梁楚河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没想到,自己满怀期待的山西淘宝之行,第一站就吃了这么大一个闭门羹。
这个梁家村,看样子早就被那些精明的古董贩子给“教育”过了。
村民们把家里真正的老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这些专门用来坑外地人的假货。
“怎么样?小兄弟,看上哪件了?”村干部热情地推销着,“你看这个大罐子,这可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明朝的!正经的官窑货!”
梁楚河看着那个画工拙劣、胎质疏松的假青花罐,心里直想笑。
这玩意儿要是官窑,那他就是玉皇大帝了。
“大叔,您这些东西都挺好,就是跟我想要的风格不太一样。”梁楚河委婉地拒绝道。
他不想点破,免得伤了和气。
村干部看他一样都没看上,脸上的热情也淡了几分。
顾倾城冰雪聪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里没什么油水了。
她走上前,对村干部说道:“大叔,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想在村里借住一晚,明天再看看,您看方便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两百块钱,塞到了村干部手里。
“这是我们的食宿费,您别嫌少。”
村干部一看到钱,眼睛都亮了。
两百块!这在当时,可是村里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收入了!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又堆了起来:“方便!太方便了!几位城里来的贵客能住在我们村,那是我们的荣幸!走,去我家住!我家屋子多,也干净!”
在村干部的安排下,他们四人住进了村干部家的两间厢房里。
虽然条件简陋了点,但还算干净。
晚饭是村干部老婆做的,简单的农家菜,小米粥,窝窝头。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
山村的夜晚格外安静,除了几声犬吠,就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四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谁都没有说话。
“看来,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良久,顾倾城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啊,我还以为能跟小说里写的一样,随便进个村子就能捡到大漏呢。”顾晓晓有些泄气地说道。
苗飞飞也叹了口气:“这些村民,看起来淳朴,其实精明得很。”
梁楚河抽着烟,没有说话。
他心里也有些郁闷。
难道自己的异能,到了这乡下地方,就失灵了?
他不信邪。
“明天,我们分头行动。”梁楚河把烟头摁灭在地上,“倾城和晓晓一组,飞飞跟我一组。我们不跟着村干部,自己去村里转。我就不信,这么大一个古村,一件真东西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人就起了床。
他们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计划,分成了两组,开始在村子里“扫街”。
梁楚河和苗飞飞一组,专门往那些看起来最破败、最偏僻的老宅子里钻。
他的想法很简单,越是穷的人家,越有可能还保留着一些不值钱的“老东西”。
因为他们没钱买新的,只能将就着用。
而那些看起来光鲜的人家,多半早就把老物件卖了,换成了时髦的新家具。
他们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几乎快要坍塌的老宅院。
院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屋子。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楚河,这里能有东西吗?”苗飞飞看着眼前这破败的景象,有些怀疑。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梁楚河推开吱吱作响的院门,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开启异能,目光开始在院子里一寸一寸地“扫描”。
【物品:破烂的陶罐碎片】
【年代:清代】
【估值:无】
【物品:腐烂的木头门框】
【年代:民国】
【估值:无】
一无所获。
梁楚河不死心,又走进了正屋。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烂的桌椅板凳,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他的目光扫过屋角的几只破箱子。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了其中一只最不起眼的、用来垫桌脚的木箱子!
那箱子看起来黑乎乎的,上面布满了蜘蛛网,毫不起眼。
但是,在梁楚河的眼中,那只箱子却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物品:明代黄花梨素面方角柜一对】
【年代:明万历年间】
【材质:海南黄花梨】
【状态:严重破损,其中一只被拆解,用作垫脚。另一只柜门缺失,柜体多处开裂。】
【历史痕迹:此柜原为明代山西某富商的书房用具,后家道中落,柜子几经辗转,流落至此。】
【估值:此柜若修复完好,为明代黄花梨家具中的精品!按九十年代市场行情,保守估值在五十万人民币以上!】
轰!
五十万!
!黄花梨!
还他妈是一对!
梁楚河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的“重器”,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院子里!
黄花梨啊!那可是“木中黄金”!
在后世,一件小小的黄花梨笔筒,都能拍出几百万的天价!
而眼前这,可是一对明代的黄花梨大柜子!
虽然破损得不成样子,但只要料子是真的,那价值就不可估量!
冷静!冷静!
梁楚河,你他妈给我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飞飞,你看那儿。”他指着墙角,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苗飞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堆破烂,嫌弃地皱了皱眉:“怎么了?一堆破烂玩意儿。”
“你看那个垫桌脚的木头,花纹好像挺好看的。”梁楚河引导着她。
苗飞飞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咦?这木头颜色是挺好看的,黄澄澄的。这是什么木头啊?”她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梁楚河摇了摇头,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不过看着挺结实的,要不我们把它买回去,拆了当柴烧?”
“当柴烧?”苗飞飞哭笑不得,“你也太败家了吧?这么好看的木头,拿回去打个小板凳也好啊。”
梁楚河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行,那我们就想办法把这堆‘破烂’给买下来。”
两人正说着,一个拄着拐杖、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老奶奶,从后院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你们你们是干啥的?”老奶奶警惕地看着他们。
“奶奶,您好。”苗飞飞连忙上前,扶住老奶奶,“我们是城里来的,看您这院子里的老东西挺有意思,想问问您卖不卖?”
“卖?这些破烂玩意儿,你们要了干啥?”老奶奶一脸的不解。
“我们就是喜欢这些老物件,买回去当个摆设。”苗飞飞笑着解释道。
梁楚河指着墙角那堆破烂,说道:“奶奶,就那堆,您看多少钱肯卖?”
老奶奶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那堆连收废品都不要的垃圾,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十块钱,你们要是要,就都拉走!”
十块钱!
梁楚河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十块啊有点贵了”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苗飞飞在旁边都快看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心想,你这人也太抠了吧?十块钱还嫌贵?
“那那你们说给多少?”老奶奶有些迟疑了。
“奶奶,您看这样行不行。”梁楚河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了过去,“这五十块钱,您拿着。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您这院子里的破烂,我们帮您清理了,也省得您看着碍眼。”
他这话说得漂亮。
既给了钱,又给了面子。
老奶奶一听,还有这好事?
不但有人帮着白干活,还给钱?
她连忙把钱接了过去,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行!行!你们都是好人!拉走!都拉走!”
就这样,梁楚河用五十块钱,买下了一对价值五十万的明代黄花梨方角柜!
他叫来苗飞飞,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只完整的柜子和那堆被拆散的木板,都搬到了院子外面。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堆“木柴”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