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者持‘冥钥’,受‘巫祝’,承吾族最后一脉守护之责”
声音伴随着一幅幅破碎而模糊的画面,强行涌入林凡的意识:蛮荒的大地,先民祭祀,沟通天地,绘制神秘的纹路,守护着一个个连接着未知之地的“门户”。后来,天崩地裂,邪恶的力量从某个最大的“门户”泄露,污染大地,引发神魔大战。
“阴之极,乃生之始孤阴不生,物极必反。‘幽冥心’乃‘混沌阴源’被死怨侵染所化,性暴戾,然其最核心一点未染之‘混沌阴气’,乃修复‘平衡’,净化‘污秽’之关键引子。汝得之,缘也,劫也”
“平衡之缺,祸乱之源‘天门’非门,乃‘平衡’之枢。阴阳双钥,仅为引。真正之‘钥匙’,乃重归完整之‘混沌源种’,调和阴阳,稳定两界然‘源种’已分,‘幽冥’、‘神血’皆污,强开则引浩劫”
“守护封印,勿令‘门’开于失衡之时!”
大量的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林凡脆弱的神魂。若非“玄冥令”和岩石散发出的同源力量庇护,以及体内那缕混沌阴气的奇异共鸣,如此庞大的信息流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现实中,岩石上幽蓝的符文光芒与“玄冥令”的乌光交织,形成一个光茧将林凡包裹。他体表破碎的经脉,在那缕被《古巫养魂篇》秘法引导的混沌阴气流转下,以一种冰冷而缓慢的速度被强行修复。
他的气息,从之前的几近湮灭,变得微弱却“稳定”了下来,仿佛在无尽的深渊边缘,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回,站在了摇摇欲坠的悬崖边上。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从传承被引动到信息灌注,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叶辰!你想干什么?!”
岩石上,云清强顶着那股源自岩石和“玄冥令”的古老威压,踏前一步,将正在接受传承的林凡挡在身后,目光凌厉地看向水道中充气艇上的叶辰。
影刃与幻狐等人也迅速起身,尽管人人带伤,精疲力竭,却依旧握紧了武器,挡在林凡前方,组成一道脆弱却坚定的人墙。
叶辰站在艇首,目光掠过云清等人,死死锁定光茧中气息发生微妙变化的林凡,眼中闪过贪婪,以及一丝被压抑的嫉妒与怒火。他没想到林凡伤重至此,竟然还能触发如此奇异的传承景象!
“云清先生,”
叶辰语气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是我与林凡的私人恩怨,云家何必插手?只要你们让开,交出林凡,我叶辰保证,绝不为难各位。否刀枪无眼,这地下暗河,倒是个不错的埋骨之地。”
“放肆!叶辰,你真当我云家无人?在此地行凶,就不怕出去后,云逸先生和总部问责?!”
云鹤怒喝道。
“问责?幽冥宗妖人在此作乱,林凡小贼与妖人勾结,图谋不轨,我等奉命追剿,不幸遭遇顽强抵抗,发生激战,死伤在所难免。这个理由,够不够?”
叶辰显然早有准备,要将林凡的死嫁祸给幽冥宗,彻底撇清关系。
“无耻!”
幻狐咬牙。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动手!格杀勿论!注意,别毁了那光茧和里面的林凡,我要活的!”
最后一句暴露了叶辰的真实目的——他要生擒林凡,逼问传承和秘密!
“砰!砰!砰!”
叶辰身后的“龙牙”队员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玄光护壁!”
云清早有防备,手中玉佩白光大盛,化作一道半圆形的光罩,将众人连同林凡的光茧护住。子弹打在光罩上,激起圈圈涟漪,发出“噗噗”闷响,竟被尽数挡下!但这光罩显然极为消耗真元,云清脸色又白了一分。
“冲上去!近身解决他们!”
叶辰厉喝,身形一纵,人在半空,一拳轰出,拳风刚猛暴烈,带着龙吟般的呼啸,直击云清布下的光罩!他竟是要以力破法!
“龙王破军拳!”
云鹤认出了叶辰的招牌绝学,不敢怠慢,大喝一声,踏步上前,同样一拳迎上!他修炼的是云家“磐石功”,最重根基,力道沉雄。
“轰!”
双拳对撞,气劲爆鸣!云鹤闷哼一声,脚下岩石“咔嚓”碎裂,身形晃动,向后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而叶辰身形也在空中一顿,飘然落回艇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
“老家伙有点门道,但也仅此而已!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名“龙牙”高手纷纷跃上岩石,刀光剑影,杀向影刃等人。影刃四人虽伤疲交加,但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此刻搏命,招式狠辣,一时间竟与对方缠斗在一起,不落下风。但人数和状态劣势明显,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叶辰则再次扑向云清,拳脚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逼得云清只能以玉佩光华和精妙身法周旋,无法全力维持护罩。光罩在内外交攻下,明灭不定,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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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首领!”
暗二怒吼,不顾一名“龙牙”高手砍向自己后背的刀光,合身扑向一名试图绕后攻击光茧的敌人,将其狠狠撞开,自己后背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二哥!”暗三目眦欲裂,手中战斧狂舞,将两名敌人逼退,却也挨了一掌,气血翻腾。
幻狐身影飘忽,匕首如同毒蛇,专门攻击敌人要害,但对方配合严密,她也被逼得险象环生,肩头添了一道血痕。
眼看防线即将崩溃,林凡危在旦夕!
就在这生死一瞬——
包裹林凡的光茧,连同“玄冥令”的光芒,骤然向内一缩,全部没入林凡眉心!岩石上那些幽蓝的符文也瞬间黯淡下去。
林凡,猛地睁开了双眼!
左眼依旧幽深如夜,右眼炽白如日,但在这阴阳二色深处,似乎多了一点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深蓝光泽,一闪而逝。他眼中的迷茫迅速被清明取代,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溃散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脚下大地、与周围阴寒水流产生了一丝微弱共鸣的沉凝。
传承结束!虽然神魂之伤远未痊愈,肉身依旧残破,体内力量十不存一,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而且,他获得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以及一丝掌控自身引动外力的新可能。
他看到了眼前惨烈的战局,看到了浑身浴血依旧死战不退的兄弟,看到了苦苦支撑的云清,也看到了杀气腾腾、志在必得的叶辰。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林凡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他缓缓地,挣扎着,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试图撑起身体。
“林凡!你终于醒了!但现在醒,也不过是早点送死!”叶辰一拳逼退云清,瞥见林凡苏醒,眼中寒光更盛,攻势更加狂猛,“乖乖束手就擒,交出传承和秘密,或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林凡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经脉依旧刺痛,真气(阴阳二气)近乎干涸,唯有那缕被《古巫养魂篇》初步炼化、变得“温顺”的混沌阴气,以及“玄冥令”在识海中残留的、与脚下“巫祝之石”共鸣的微弱波动。
“阴之极,乃生之始巫者,沟通天地,借势而行” 传承中的只言片语在心中闪过。
他不再试图强行调动自身那点可怜的残余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通过“玄冥令”的感应,与身下这块温润的“巫祝之石”,与这冰冷的地下暗河,与这片空间中弥漫的、无处不在的阴煞水汽连接在一起。
沟通,引导,而非驾驭。
他抬起右手,食指艰难地伸出,指尖没有光华,没有威压,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了混沌阴气与“玄冥令”气息的冰凉波动,轻轻点向叶辰的方向。
这个动作缓慢、无力,在激烈的战斗中显得如此可笑。
叶辰嘴角的讥诮更浓,甚至懒得理会,全力一拳轰向已显疲态的云清,要先解决这个最大的障碍。
然而,就在林凡指尖点出的刹那——
“哗啦——!!!”
众人脚下的黑水潭,那原本平静的中心漩涡,毫无征兆地猛烈旋转一道由精纯阴煞之气和冰寒潭水凝聚而成的黑色水龙卷,轰然炸起,咆哮着卷向叶辰!水龙卷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霜,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
这并非林凡自身的力量,而是他以“巫祝之石”为媒介,以混沌阴气和玄冥令为引,沟通并“撬动”了这片地下水域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磅礴的阴煞水灵之力!是真正的“借势”!
“什么?!”
叶辰脸色剧变,感受到那水龙卷中蕴含的恐怖阴寒与巨力,远超他之前对林凡实力的预估!他顾不得再攻云清,厉啸一声,体内真气轰然爆发,身形急退,同时双拳齐出,施展出“龙王破军拳”的最强守势“龙盘金汤”,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刚猛气墙!
“轰隆隆——!!!”
黑色水龙卷狠狠撞在气墙之上!冰寒与刚猛,阴煞与阳气,激烈对撞、湮灭!刺耳的撕裂声和冰晶爆碎声不绝于耳!叶辰布下的气墙仅仅支撑了不到两秒,便轰然破碎!残余的水龙卷力量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真气上!
“噗——!”
叶辰如遭重击,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湿滑的岩壁上,又跌落下来,单膝跪地,气息紊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身上的衣物瞬间结满冰霜,眉毛头发都挂上了白霜,显然被阴寒之气侵入了体内。
那些正在与影刃等人缠斗的“龙牙”队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攻势为之一缓。
林凡一指之后,仿佛耗尽了刚刚凝聚的所有心力,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幻狐扶住。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比刚才更加微弱,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冷冷地看向受伤的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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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
林凡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今日之‘礼’,我记下了。滚。”
叶辰挣扎着站起,体内寒气肆虐,让他牙齿打颤。他死死盯着林凡,又惊又怒,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他想不通,为何濒死的林凡,能突然引动如此恐怖的力量。是那传承?还是这块诡异的石头?
他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对方有云清、云鹤,有拼死一战的影刃等人,更有一个手段诡异、能引动地脉阴煞的林凡。自己受伤不轻,手下士气受挫,再打下去,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好很好!”叶辰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怨毒如蛇,
“林凡,这次算你走运!但下次,你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我们走!”
他恨恨地一挥手,带着手下迅速登上充气艇,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水道仓惶退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叶辰等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岩石上紧绷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噗通”几声,暗二和暗三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影刃和幻狐也摇摇欲坠。云清收起玉佩,脸色苍白,连忙查看众人伤势。云鹤也捂着胸口,刚才与叶辰硬拼一拳,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林凡在幻狐搀扶下,勉强盘膝坐下,取出一枚云清之前给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刚才那一下“借势”,几乎将他刚刚凝聚的一点心神和与“巫祝之石”的共鸣消耗殆尽,此刻体内空虚得厉害,但神魂的稳固和经脉停止恶化,让他看到了恢复的希望。
“此地不宜久留,叶辰虽然退走,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者引来幽冥宗的人。”片刻后,云清处理完众人外伤,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让林凡和你我好好疗伤。”
“云清先生,我知道一条路,从这岩石后面好像有个小洞,阿爸说可能通向山外一个废弃的矿坑”阿吉弱弱地举手道,指向黑色岩石后方一处被藤蔓和水渍掩盖的岩壁。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狭窄洞口,里面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绝境之中,似乎又现出一线生机。众人互相搀扶着,林凡被影刃和山鬼小心抬起,依次钻入那狭窄的洞口,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艰难前行。
身后,冰冷的暗河依旧无声流淌,那块承载了上古巫族最后守护执念的“巫祝之石”,在众人离开后,表面的幽蓝符文彻底黯淡,重归平凡,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
然而,林凡的识海中,那些的碎片信息,都清晰地提醒他,未来的战斗,远未结束。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与杀机。但至少,他从鬼门关前,抢回了一条命,并且,看到了一丝拨开迷雾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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