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锡矿坑深处,一处被前人简单加固过的矿道岔口,成了林凡一行人临时的避难所。
林凡盘膝坐在一张铺着防水布的简陋地铺上调息着,双目微阖,在云清的“生生造化丹”和“养神诀”的持续温养下,他识海中那枚布满裂痕的“阴阳魂晶”虚影,终于停止了继续溃散的趋势。
裂痕的弥合虽然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确实实在进行。神魂的“道伤”如同瓷器上最深的裂纹,难以一蹴而就,但至少不再恶化,且有了一丝愈合的可能。
“玄冥令”则静静地悬浮在他丹田气海上方,如同定海神针,散发着一股中正平和的阴冥之力,一方面滋养、引导着那缕混沌阴气,防止其失控暴走;另一方面,也与林凡本身的阴阳二气(产生共鸣,缓缓修复着被阴气过度侵蚀的经脉。
【叮!成功度过生死危机,初步消化“古巫养魂篇”,神魂稳固。体内形成“阴阳二气”与“混沌阴气”并存的特殊内循环(极度不稳定)。。战力评估:当前实际战斗力约105点(重伤虚弱状态),潜力上限因获得混沌阴气与巫族传承有所提升。奖励积分:。解锁新能力“阴冥感知”(被动):可更敏锐地感知阴煞之气、魂力波动及地脉阴气走向。】
系统的提示清晰地反映了林凡的状态。实力跌入低谷,但根基和潜力却因祸得福,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拓展。尤其是“混沌阴气”和“古巫传承”,是远超之前层次的机缘。只是这机缘如同悬崖上的灵芝,采摘不易,消化更是步步惊心。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影刃、暗二与暗三、幻狐四人围坐在不远处,身上缠着绷带,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精神尚可,正在云鹤的指导下,搬运气血,加速伤势恢复。阿吉蜷缩在角落里,裹着一张保温毯,已经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残留着惊惧。
云清坐在他对面,见他醒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低声道:
“感觉如何?神魂可还稳固?”
“多谢云清先生连日来的护持。”林凡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神魂暂时无碍,只是这身体还需时日调理。那缕混沌阴气,既是疗伤之药,也是附骨之疽。
云清神色凝重地点头:
“你能清楚认识到这一点,很好。混沌阴气乃天地本源阴力,层次极高,你能获得一丝,是旷世机缘。但此物至阴至寒,与你的阴阳道体本应相辅相成,可你如今重伤,阳气衰弱,阴盛阳衰,极易被其反客为主,侵蚀根本。必须尽快修复经脉,恢复自身阴阳平衡,方能真正驾驭此力。我观你体内,似乎有一物在居中调和?”
林凡没有隐瞒,心念一动,悬浮在丹田的“玄冥令”虚影微微一闪。
云清恍然:
“原来是此物。玄阴子传承信物,与混沌阴气同源,确实是最佳的缓冲与引导之器。有它在,你度过此劫的把握便大了几分。但外力终究是外力,关键还在你自身。”
“我明白。”林凡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大家伤势如何?”
“都是皮肉伤和脱力,加上些阴气侵蚀,服了云清先生的药,已无大碍,再休整一两日便能恢复七八成战力。”影刃沉声回答,眼中带着愧疚,“首领,这次我们”
“不必多说。”林凡打断他,“是我冒险深入,连累大家。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外界形势,恐怕不容乐观。”
“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云清神色一正,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如同玉简般的加密通讯器,“你昏迷这几日,我与家兄(云逸)保持着间断联系。外界,已经翻天了。”
他激活通讯器,投射出一幅幅画面和文字信息。
“首先,是鬼哭岭。月圆之夜,幽冥老鬼在你们破坏血祭、窃取混沌阴气、引发幽冥心暴动的情况下,仍强行催动不完整的‘九幽汲阴大阵’,试图炼化幽冥心。结果引发幽冥心与地脉阴气的全面反噬,鬼哭岭深处发生大规模阴煞暴动,疑似形成了小范围的‘阴煞绝域’,波及方圆数十里,黑巫寨几乎全灭,幽冥宗在苗疆的势力也损失惨重,阴长老确认身亡。
幽冥老鬼本人下落不明,但家兄根据能量波动推测,他很可能在最后关头,以某种秘法强行掠夺了部分幽冥心本源,虽受重创,但未必陨落,反而可能因祸得福,实力更加诡异难测。他逃遁前,曾发出毒誓,必要将你抽魂炼魄。
众人闻言,心头一沉。幽冥老鬼未死,还得了部分幽冥心本源,这绝对是心腹大患。
“其次,是梵卓家族和‘影先生’。”
云清切换画面,
“就在你们在苗疆激战的同时,昆仑山‘死亡谷’附近,爆发了激烈冲突。那个与梵卓家族有勾结的神秘‘考古组织’,在探寻‘曦钥’线索时,与云家、官方以及另一股神秘势力发生碰撞。冲突结果不明,但‘曦钥’的线索似乎并未被任何一方完全获取。
,!
家兄传讯,‘影先生’在此次冲突中现身,展现了部分来自玄阴传承的力量,与云家一位长老交手,未分胜负。他离开时,曾放言,真正的‘钥匙’,将在‘天门’开启之地汇聚。另外,艾琳娜小姐冒死传出消息,‘清算派’正在不计代价地加速‘神之血肉’的最终调制,似乎与‘影先生’从玄阴传承中得到的某种方法有关。他们可能找到了某种绕过部分条件,强行利用‘神之血肉’的方法,极为危险。”
林凡眉头紧锁。影先生果然也从传承中获益,并且行动迅速。曦钥的争夺已趋白热化,而神之血肉的威胁迫在眉睫。
“第三,是叶辰。”
云清语气转冷,
“他退回老巢后,并未沉寂。反而利用此次在苗疆的‘损失’大做文章,并且在商业上已经开始动作,利用其海外资本和地下渠道,对你旗下产业的海外业务进行狙击。同时,‘龙王殿’残部在边境活动加剧,似有异动。”
内忧外患,一齐涌来。幽冥老鬼的生死威胁,影先生对曦钥和神之血肉的图谋,叶辰在官方和商业上的打压,还有天门开启的日益临近压力如山。
“还有”云清顿了顿,看向林凡,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家兄让我问你,关于‘混沌源种’、‘平衡之钥’以及‘天门’的真正含义。你在那传承中,可有所得?这关系到我们下一步的总体方略。”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巫祝之石”传承中获得的、关于“混沌源种”一分为二化为“幽冥心”与“神之血肉”、“天门”乃平衡之枢、需以完整的混沌源种为引才能真正稳定开启等信息,择要告诉了云清,但隐去了《古巫养魂篇》的具体内容和“巫族守护”的细节。
云清听得面色数变,最终长叹一声:
“原来如此难怪上古记载语焉不详,难怪各方争夺却始终不得其法。‘平衡’这才是关键!净化幽冥心与神之血肉,重归混沌源种。这难度,无异于登天!”
“但这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林凡目光坚定,“幽冥老鬼得了部分幽冥心本源,影先生在打神之血肉的主意,他们都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净化与融合之法。”
“谈何容易”云清摇头,“净化之法,云家古籍中或有零星记载,但皆需至阳至圣之物或力量,且条件苛刻。至于融合更是闻所未闻。”
“总会有办法的。”林凡看向自己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混沌阴气的冰冷触感,“既然混沌源种可以一分为二,那就有重新合一的可能。关键在于找到正确的方法,和足够的力量。”
他看向云清:“云清先生,当务之急,我需要尽快恢复实力。此地虽然隐蔽,但非久留之地。我想返回云顶山庄,一方面借助山庄的资源和雨萱的技术,尝试加速疗伤,并研究混沌阴气的特性;另一方面,也需要整合力量,应对叶辰和各方接下来的动作。关于曦钥的线索和净化之法,还需云逸前辈多多费心。幽冥老鬼重伤遁走,短期内应不会出现,但需严密监控其可能藏匿的地点。影先生那边,重点盯住梵卓家族和神之血肉的动向。”
云清点头:“正该如此。我会传讯家兄,调派部分云家好手,暗中前往云顶山庄附近,以防不测。叶辰在官面上的动作,家兄会继续斡旋。你们何时能动身?”
“再休整一日。”林凡感受着体内缓慢但确实在进行的修复,“明日此时,若情况稳定,便出发。路线”
“我知道一条出山的小路,很偏,很少人知道,能绕过几个寨子和主要的山口。”阿吉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说道,“我可以带路。”
林凡看向这个勇敢的少年,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阿吉了。等出了山,你先回白巫寨,告诉族长这里的情况,让他们近期务必小心,防备幽冥宗残部和黑巫寨可能的报复。以后若愿意,可以来云顶山庄。”
阿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计议已定,众人再次进入疗伤和休息状态。矿坑内重归寂静,只有冷光灯发出的轻微嗡鸣。
林凡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缕混沌阴气,配合丹药之力,一点一滴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同时,他也在默默参悟着《古巫养魂篇》和刚刚获得的“阴冥感知”能力。他发现,在这种重伤虚弱的状态下,精神力集中反而更加敏锐,对体内细微变化的感知,对周围环境中阴煞之气的流动,都变得异常清晰。这或许就是“破而后立”的微妙之处。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矿坑外,苗疆的十万大山笼罩在夜色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但地下暗河的冰冷,鬼哭岭的阴煞,岩石上的传承,还有那惊心动魄的追杀与反击,都已深深烙印在经历者的生命中。
林凡知道,这次的苗疆之行,虽然险死还生,损失惨重,但也让他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种子。接下来,将是更加艰难、也更加广阔的征程。伤势痊愈之日,便是风云再起之时。
而他,必须争分夺秒。
就在林凡潜心疗伤之际,距离废弃矿坑百里之外,一片被阴煞之气污染、草木凋零的山谷中。空间微微扭曲,一个浑身笼罩在浓郁黑气中、气息萎靡到极点、仿佛随时会散去的佝偻身影,缓缓从一处隐蔽的洞穴中爬出。正是幽冥老鬼!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半边身子都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和焦黑,那是被暴走的幽冥心力量反噬的结果。眼眶中的鬼火黯淡欲灭,手中那根白骨拐杖也布满了裂痕。但他手中,紧紧握着一团不断挣扎、散发着精纯阴煞与怨恨气息的黑色粘稠液体——那是他拼着道基受损,强行从暴走的幽冥心中剥离出的、不足十分之一的本源!
“咳咳!林凡小贼坏我大事夺我机缘”
幽冥老鬼声音嘶哑,充满无边的怨毒,
“不过有了这点本源待老夫炼化,定能修复伤势,更上一层楼!届时一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云逸老儿你们都给我等着!”
幽冥老鬼踉跄着,消失在更加浓重的山林阴影中,如同一条受伤的毒蛇,暂时蛰伏,等待着重生与复仇的时机。
苗疆的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但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而林凡的归途,也未必会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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