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棘手……”
“想通过这里,非得有极强的身体控制力不可。”
“但眼下命悬一线,唯有一搏,才可能挣得一线生机!”
张玄徐徐道来,
“吴邪连声鼓励,要王胖子相信自己。”
“那胖子也不含糊,大吼一声‘咿呀’给自己壮胆,随即纵身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听到这里,
宾客们屏住呼吸,浑身紧绷。
王胖子能成功吗?
他过去了吗?
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失败,
小哥、吴邪,连他自己,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我看悬,他那体型明摆着,灵活不到哪儿去。”
“唉,他们三个怕是要完了!”
“不求同生,但求共死!这结局倒也算悲壮。”
“话虽如此……我还是不愿看到小哥他们送命。”
“不到最后,谁也不知结果。
大家别丧气,胖爷未必没有真本事。”
“说得对,要相信王胖子!”
……………………
一片议论声中,
张玄继续讲述,
“王胖子一跃而起,竟真的穿过丝网,稳稳落地!”
“吴邪看得愣住,心想这胖子平时不显山露水,紧要关头却从不掉链子。”
“吴邪刚喝一声彩,却忽然想到自己——”
“王胖子是过去了,可我该怎么办?”
身上还背着昏迷的小哥,即便没有这份负担,吴邪也不可能轻松跃过眼前的障碍。
另一头传来王胖子焦急的催促:“快点儿,毒气马上就漫过来了!”
情势危急,吴邪当机立断。
他小心地将小哥从背上放下,谨慎地穿过丝线间的缝隙,对王胖子说:“你先带小哥走。”
“那你怎么办?”
王胖子急忙追问。
吴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别管我,等你们安全出去,我自然会跟上。”
张玄语气凝重地指出:“这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
就算吴邪不慎触动了丝线,引发六角铜铃的幻象,也只会波及他一人,不至于连累王胖子和小哥。”
王胖子心里明白,接过小哥说道:“行,我们先走。
要是二十分钟内你没跟上来,我就给你烧纸钱。”
这胖子竟还有心思开玩笑。
吴邪骂了一句,催他们快走。
王胖子背起小哥,消失在洞穴出口。
四周陷入灰蒙蒙的寂静,只剩下吴邪独自一人。
他终于可以专心应对眼前的难关。
正当吴邪准备起跳时,山洞角落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喘息声。
吴邪正要跃过丝网,忽然听到洞穴角落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
听到这里,在座的宾客们都露出诧异的神情。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会是裘德考的手下?霍家的伙计?还是先前进来的解雨臣小队?
在众人猜测之际,张玄继续讲述:
“吴邪起初以为是中毒太深产生了幻觉。
但不久,岩壁上亮起一道手电光束。
光线那头传来熟悉而虚弱的声音:‘小三爷’
吴循声望去,虽然视线模糊,但从声音判断出那是潘子。
潘子的声音气若游丝,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
吴邪询问潘子的状况为何会在此地出现。
潘子没有直接回应,反而向吴邪讨要香烟。
吴邪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立刻调整手电光束仔细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潘子竟然有大半个身子与岩石融合在了一起,如同那些密洛陀一般!
吴邪顿时全身发软,瘫坐在地,颤抖着追问事情经过和其他人的下落。
潘子虚弱地表示花爷应该还活着,其他人都已遇难。
他们遭遇了巨型密洛陀的袭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被困在岩石中。
说着,潘子再次向吴邪讨要香烟。
吴邪强忍悲痛,急忙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朝着手电光的方向扔去。
黑暗中传来潘子苦涩的笑声:“小三爷,你就不能靠谱一回吗?该先把烟点着再扔啊……”
张玄叙述道,
显然潘子接住了香烟,却没能接住打火机。
命运如此捉弄人,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难以实现。
而吴邪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呆若木鸡,完全不知所措。
只听潘子又问道:“小三爷,你身上带着枪吧?”
吴邪确实有一把枪,是从考察队旧址找到的防身武器。
潘子请求把枪扔过去,他要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并嘱咐道:
“要是你能出去,记得去后山一带搜寻,花儿爷应该也在那里。”
吴邪恍惚中将枪抛了过去,随即听到潘子催促他尽快离开。
但这并非易事,
洞窟中布满无数六角铜铃,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
张玄喝了口碧螺春润喉,又随手取了些瓜果点心,
这才继续讲述,
潘子明白吴邪的顾虑,让他放心前行,自己会最后一次为他保驾护航。
吴邪起初不解其意,
直到身体不慎碰到悬空的丝线时,才明白潘子的打算——
原来潘子正在用枪声作掩护,击碎那些悬挂的六角铜铃!
“真是个忠义之人。”
张玄感叹道,
想到这里,吴邪悲从中来,泪水模糊了双眼,几乎看不清前路。
“正如潘子所言——”
“有他在,只管大步向前。”
“吴邪耳边炸开接连的枪响,那一声声枪响,也意味着他一次次被拯救。”
“而除了枪声,洞穴里也飘荡着潘子低低的哼唱——”
“通天的大路,”
“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哇,”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
………………………………
234 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脱出张家古楼
“洞穴里传来阵阵枪响,还有潘子轻柔的吟唱。”
“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哇,”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
“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呀,”
“抛撒那红绣球呀,”
“正打中我的头呀,与你喝一壶呀,”
“红红的高粱酒呀,红红的高粱酒嘿!”
张玄正襟危坐,缓缓讲述:
“在歌谣声中,吴邪穿过了层层丝网,终于抵达独木桥的尽头。”
“身后雾气迷蒙,除了茫茫白雾,什么也看不见。”
“前方,就是出口。”
“吴邪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雾中又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潘子的歌声戛然而止。”
听到这里,在座宾客纷纷红了眼眶。
心情沉重无比,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枪响歌停,意味着什么。
“啊啊啊,我的大潘,一路走好!!”
“哭了,我的心好痛、好难过……”
“潘子和别人不一样,他不阿谀、不势利、不奉承,在他眼中,吴邪永远都是吴家小三爷。”
“三叔失踪、潘子走了、小哥失忆,往后吴邪能依靠的,只剩下王胖子了……希望胖子能一直陪着他。”
“小三爷,你大胆往前走,莫回头……真的泪目了,为什么要这么虐。”
“其实我觉得,潘子的死或许比活着更好。
至少他死得英勇坦荡,不必再面对常沙城三叔手下那些盘口的纷争。”
“是啊,三叔的威信早已名存实亡,潘子若活着处理这些烦心事,反而活得憋屈。
不如这样,死也是一种解脱。”
“虽然……可是……我依然舍不得潘子就这样走了!!”
宾客们用言语,将内心的沉痛与不舍尽数倾吐。
张玄理解众人的情绪,这恰恰说明他们对“潘子”
这个角色的深深喜爱。
但设定就是如此,
人死不能复生。
这是盗墓题材的故事,并非修仙玄幻,
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张玄前世曾反复阅读《盗笔》多次,
因此,他比在场的宾客们更加平静。
他于是坐着,继续娓娓道来。
“潘子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吴邪明白发生了什么,泪水不停落下,哭成了一个泪人。”
“他拼命往外跑,没多久,就看见了王胖子的身影。”
“王胖子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还有心情开玩笑说:”
“行啊小天真,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出来,我都开始给你念往生咒了。”
“吴邪只道:继续念。”
……………………
“随后,两人背着昏迷的小哥,一路沿通道疾奔,”
“之后的路已没什么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离开大山内部,被裘德考的队伍救起。”
张玄回忆着前世的《盗笔》情节,语气平静,
“裘德考的团队十分专业,”
“除了小哥这个特殊存在外,整体实力远超吴邪、王胖子这样的土夫子。”
“队里配有医护人员,他们为吴邪等人进行了洗肺,并处理了碱性毒气的影响。”
“等吴邪醒来,已是十几个小时之后。”
“他想起潘子临终前的嘱托,就请那些外国人去后山寻找解雨臣。”
“解雨臣在第二天被人发现,”
“之后巴乃这边与四九城解家取得了联系,他很快被接了回去。”
“至于霍秀秀,吴邪并未见到。”
“而霍老太的头部,也不见了踪影。”
“吴邪大致猜到了缘由……他能想象霍秀秀当时的崩溃。”
“他更清楚,这次张家古楼之行后,”
“霍家与解家两方,必定有不少人会怨恨他。”
“然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