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五月初,离七月的宗门试炼考核也不远了,萝茵还和师兄夸下海口,说她的本命法宝如何如何华丽,又如何如何强大。
为了不丢脸,也为了考核顺利,她现在连觉都不睡了。
她的本命法宝十二御焕生莲,确实又美又强大。
可它不好练啊!
方法都知道,练起来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今日天空飘着蒙蒙细雨,软绵绵落在地面上,打湿了地面的同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萝茵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弟子练功服,站在传法殿演武场。
她心念一动,臂弯红霞一般的披帛瞬间幻化成蓝色纱缎,光影氤氲出薄雾一般的轻纱笼在上面,渐变出梦幻的色泽。
十二枚莲纹化作精致小巧的坠饰镶嵌在尾端,每一次旋转,莲瓣都在层层绽放,一股若有似无的莲香沁人心脾。
“哇,好漂亮的披帛,那些莲花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还有露珠,好美!”
倪欢本来在练刀,一看萝茵的披帛,整个人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苍天误我!
她娘好好的一个娇软大美人,为何想不开要去睡她爹呢?
害她天生一副大骨架,怎么也娇不起来。
倪欢并不丑,只是身材比普通女子高壮健美许多,小麦色的肌肤配合深邃的五官,充满了野性美。
但她喜欢的是萝茵这种软软乖乖的长相。
平常对萝茵颇有几分宠着的意味。
我没有的,我师妹有啊。
萱黛今日一直保持着人形,走得莲步款款,几个踏步就到了萝茵面前。
“师妹要跳舞吗?”她眼含期待,其他人眼睛也亮晶晶的,都不练习了,就等着看。
萝茵抽了抽嘴角。
师尊说了,宗门让她把获得了圣阶功法并得到伴生本命法宝的事瞒住。
对外只说是天阶功法,本命法宝是得天阶功法认可,宗门奖励她去珍宝阁顶层选的。
为此,宗门还特地发了公告,今后但凡有弟子引动了藏书阁天阶功法共鸣,都是这个待遇。
程嘉木想走剑修的路子,已经在养剑胚了。
因着这个奖励,他还是本着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的原则,去珍宝阁契约了一个高阶飞行灵宝……糖葫芦。
外观和街头卖的那种裹着糖晶的糖葫芦一模一样,连酸酸甜甜的香气都很完美。
让人……胃口大开。
程嘉木不但不觉得尴尬,还很兴奋,载着所有新弟子都到天上去飞了几圈。
别看这是敞篷的,有阵法在,淋不到雨也吹不到风,舒适感还是不错的。
如果忽略害怕屁股被粘住的那股别扭,还是很不错的。
萝茵不禁感叹,她的人生履历又丰富了。
她是骑过糖葫芦的女人!
而此时,她被围观了,有点理解其他人看到程嘉木骑糖葫芦时的心理了。
来吧来吧,都来笑吧。
萝茵双臂一展,碧蓝如海的披帛漾开一圈圈柔和涟漪,似春水环绕,将轻洒而下的薄雨悄然荡开、碾碎。
一朵朵莲花在湿润的地面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萝茵练习得十分投入,收功时得到了啪啪啪的鼓掌声。
就连执教师姐都夸了句:舞跳得极美。
萝茵僵住了……
她没跳舞……
深潭边,披帛追着身形击打出朵朵水花,浪波层层。
水花尚未落下,她腰肢反折,披帛借势回卷,又是一记斜劈,潭水竟被劈出一道长长的逶迤白浪。
“师姐跳得真好!”
“哎哟,师侄这舞怕是凡间皇宫的妃子也比不得咧~”
一群路过的师兄弟和师叔们乐乐呵呵的。
萝茵的手指都攥紧了。
她真的没跳舞……
山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落了满地花瓣,她反手将披帛向空中一抛,金线莲纹遇风舒展,莲影浮空,在雾中翩跹,卷出流云般的弧度,惊得周遭雾气翻涌
“师妹还是在山上跳舞更有意境,像仙子一样。”
一群同门嘻嘻哈哈,居然还铺上了布,盘膝坐在岩石上看萝茵练习。
萝茵深吸一口气,脸都青了。
……不!!
她真的、真的没跳舞!!!
天杀的,这软趴趴的东西她真不会用啊!
萝茵很郁闷,明明在“十二狱唤生莲”本命契约里看到的是攻守兼备,大杀四方。
《先天混元莲心诀》传承里更是一出手就是群体秒杀。
万千莲瓣组合绝杀,无人能逃脱,也无人能突破她的封锁。
修士的领域在元婴期初步成型,化神期逐渐完善,但她不同。
披帛轻纱笼罩之下就是她的领域,哪怕在炼气期时有极大的限制,功能也不全,可那也是一种领域。
若是等到元婴期,这个范围会扩大到什么地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她面临的困局是……
披帛的使用方法她都知道。
可真的操作起来……就是绵软无力。
怎么就那么难呢?
愁……
顽空也愁,面对小徒弟他都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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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不了,真的教不了。
萝茵不在的时候他就偷偷摸摸泡在藏书阁,还自己找了块破布练习。
他是化神期巅峰,别说破布,就算是根头发,他也能使出剑气来,但小徒弟不是啊。
她才炼气九层。
于是坤岳宗主就被缠上了。
顽空非得要他找出个会用披帛的人才来,教他徒弟。
坤岳烦不胜烦,给他指了个人。
萱黛的师尊,元婴期鬼修闻人寂。
闻人寂生前资质驽钝,却以非凡的毅力成为书法圣手,死后魂灵不灭,反而在无尽的死寂中,窥得了超脱生死的符道真谛。
虽是元婴期,却与顽空是同辈,甚至他入门的时间还要更早些。
只是他始终没有勘破心结,未能迎来突破的契机。
萱黛是他唯一的弟子,会收下她也是因为她的遭遇和自己类似。
闻人寂也是被亲人所害。
被生生以邪法炼化成了助人突破的丹药。
而服下这枚丹药的,正是他一直敬重的祖父。
他的父亲显然也是知情人。
生下他便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的母亲在他少年时就是疯疯癫癫的状态,被关在一个小院中静养,闻人寂至此再难见到她。
偶然的一次意外相见,就让他怔愣当场,好半晌不敢相信面前枯槁老迈、头发花白凌乱,衣服上都是腌臜物的老妪是他那位风华绝代的母亲……
她眼神癫狂,又哭又闹,一双手的指尖竟磨得只剩下森白带血的骨头。
大门上、墙壁上,到处都是带血的抓痕。
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安静了好一会儿,直愣愣看着他的眼中瞬间流下两行血泪。
干裂的嘴唇开开合合,嘟囔的都是一个含糊的“逃”字。
他还没来得及和她说上一句话,为她处理伤势,就被闻讯赶来的父亲带走了。
父亲说母亲疯得太厉害了,见不得熟悉的亲人,会刺激到她。
他不信。
可也没能改变什么……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