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溃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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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师奴的五百骑全是轻骑兵,没穿重甲,速度极快,转眼就追到崔諲身后五十步。

但崔諲的马是精挑细选的辽东马,爆发力强,五十步的距离始终追不上。

眼看就要进入燕军弓箭射程,苻师奴急了:“放箭!射他的马!”

亲卫们纷纷张弓,但骑射本来就不易瞄准,加上马匹奔驰颠簸,十几支箭只有三支射中——一支擦着马臀过去,两支钉在马鞍后侧的革垫上。

白马吃痛,跑得更快。

这时,斛律彦的左军骑杀到了。

他们没有直接冲阵,而是在百步外就开始放箭。

左军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堪称天下第一。他们用的都是反曲弓,弓力不大,但射速快、准头高。第一轮箭雨,秦军就有二十多人落马。

“散开!散开!”苻师奴大吼。

骑兵对冲,最怕被箭雨覆盖。但斛律彦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千骑分成十队,像十把梳子,从不同方向掠过秦军侧翼,每次掠过就是一轮箭雨。

短短半刻钟,苻师奴的五百骑已经减员近百。

而此时,刘木的破军营已经推进到战场中央,与苻师奴的后队接战。

重步兵对轻骑兵,在平地上本不占优。但刘木的阵型很怪——他不是密集方阵,而是松散的长蛇阵,每名士卒间隔五步,手中长戟斜指前方。

这个阵型,骑兵冲进去会被分割,然后被各个击破。

苻师奴的前队被斛律彦的骑射缠住,后队被刘木的步兵拖住,瞬间陷入两难。

“向左突围!回本阵!”苻师奴终于意识到不妙。

但就在他调转马头时,斜刺里杀出一将,正是王睿。

“小贼哪里走!”

王睿的槊快如闪电,直刺苻师奴咽喉。苻师奴仓促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虎口震裂,大刀差点脱手。

两人战在一处。王睿槊法精妙,招招不离要害;苻师奴年轻力壮,刀沉势猛。十个回合下来,竟不分胜负。

但王睿不是一个人。

他的弟弟王懿从另一侧杀到,挺枪直刺苻师奴坐骑。战马嘶鸣,人立而起,苻师奴一个不稳,差点摔下马背。

“卑鄙!以多欺少!”

“战场上只有生死,没有规矩!”王睿冷笑,又是一槊刺来。

三人战作一团。

远处,秦军本阵。

窦冲脸色铁青。

苻师奴冒进,已经与主力脱节。现在救,就要全军压上,正中慕容农下怀;不救,五百亲卫骑兵肯定全军覆没,苻师奴也凶多吉少。

“窦将军!快发兵救我弟弟!”苻纂急得眼睛都红了,他们兄弟感情很深,此刻已经乱了分寸。

窦冲咬牙,终于做出决定:“前军三个方阵,稳步推进,接应苻师奴。中军弓弩手压制燕军两翼骑兵,后军骑兵准备,一旦燕军中军出动,立刻从侧翼突击!”

虽然他是主将,但这些大军多是苻纂的旧部,苻纂与他商量,他若真的不出兵,若是苻纂单独下令,恐怕战场更乱。

这是稳妥的打法——用步兵稳步推进,逼燕军主力提前投入战斗,再用骑兵突击其薄弱环节。

令旗挥动,秦军前阵开始前进。

但慕容农等的就是这一刻。

“右翼,出击。”

鲁利率领的一千鲜卑游骑动了。

他们没有冲向秦军主力,而是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绕到战场西侧,然后——直插秦军前阵与中军之间的空隙!

“放箭!”

游骑兵在奔驰中张弓,箭雨覆盖了秦军的传令兵和旗手。

与此同时,燕军中军后方,忽然响起隆隆蹄声。

三百匹“战马”——其实是驽马,尾巴绑着树枝,被一百名燕军士卒驱赶着,从灵丘城方向冲来,扬起漫天尘土。

从秦军的角度看,那尘土的高度和范围,至少是两千骑兵!

“伏兵!”有秦军士卒惊恐大喊。

窦冲心头一震。

他料到慕容农可能有诈,但没想到诈兵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是从灵丘城方向——那里不是应该只有少量守军吗?

“将军!西侧出现大量骑兵,正在向我军后阵迂回!”斥候飞马来报。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

“多少人?”

“尘烟太大,看不清,但听蹄声至少两千!”

两千骑兵从侧后包抄,一旦截断退路

窦冲额头冒出冷汗。

“传令!前军停止前进,就地结圆阵防御!中军分出一半,转向西侧,防备伏兵!后军骑兵准备迎敌!”

一连串命令下达,秦军阵型开始混乱。

前军三个方阵原本在向前推进,突然要停下来结圆阵,阵型转换间出现空隙。

而中军要分兵转向,原本严整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一瞬间,慕容农动了。

“中军铁骑,随我——冲!”

乌云踏雪长嘶一声,率先冲出。身后,一千两百鲜卑重骑缓缓启动。

重骑冲锋,不求速度,但求气势。

人马俱甲,总重超过八百斤。一千两百骑同时奔驰,大地都在震颤,像一场小型地震。

!他们冲的方向,不是秦军前阵,也不是中军,而是——前阵与中军之间那道刚刚出现的空隙!

“不好!”窦冲瞳孔收缩,“他们要分割我军!快!让前阵向中军靠拢!弓弩手齐射!拦住他们!”

但晚了。

鲜卑重骑已经冲进空隙。

就像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秦军脆弱的侧翼瞬间被撕开。重骑的长槊轻易刺穿皮甲,战马的铁蹄踏碎骨骼。所过之处,一片血肉模糊。

“转向!转向!攻击他们侧翼!”苻纂红着眼睛,率自己的两千亲卫骑兵从侧翼杀出,试图截断鲜卑重骑的后路。

但他忘了,燕军还有左翼。

“斛律彦,缠住苻纂。”慕容农在奔驰中下令。

“得令!”

左军骑射手立刻放弃对苻师奴残部的追杀,转而扑向苻纂的骑兵。

骑射对骑冲,本不占优。但斛律彦根本不接战,只是在外围游走放箭。苻纂追,他就跑;苻纂停,他就射。像牛皮糖一样死死黏住。

而此刻,战场中央的苻师奴,已经陷入绝境。

王睿、王懿兄弟双战苻师奴,本就占优。加上周围燕军步兵围拢,五百亲卫骑兵已经死伤大半。

“弟弟!”苻纂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却脱不开身。

“投降吧。”王睿一槊逼退苻师奴,“你兄长救不了你。”

苻师奴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骑,个个带伤。

他忽然惨笑一声:“苻家儿郎,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说完,他猛夹马腹,直冲王睿:“狗贼!一起死吧!”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完全放弃防御,大刀直劈王睿头顶。

王睿没料到他这么决绝,仓促横槊格挡。“咔嚓”一声,槊杆被砍断,刀锋余势不减,劈在王睿肩甲上,甲片崩裂,鲜血迸溅。

但与此同时,王懿的长枪也从侧面刺入苻师奴肋下。

“呃啊——”

苻师奴身体一僵,大刀脱手。他低头看了看透体而出的枪尖,又抬头看向晋阳方向,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然后,栽落马下。

“弟弟!!!”

苻纂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苻师奴战死,成了压垮秦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军三个方阵见主将弟弟阵亡,军心大乱。加上被燕军重骑从侧翼冲击,阵型彻底崩溃。

“顶住!顶住!”都尉们声嘶力竭地吼着,但无济于事。士卒开始向后溃逃。

中军那边,窦冲还在试图稳住阵脚。

“不要乱!结阵!长枪手上前!弓弩手齐射!”

但西侧那“两千伏兵”的尘烟越来越近——其实只是三百匹驽马,但在恐慌的士卒眼中,那就是索命的阎王。

“将军!挡不住了!撤吧!”副将急道。

窦冲看着战场上四散奔逃的士卒,又看看远处还在与斛律彦缠斗的苻纂,终于咬牙:“传令撤军。”

“那大司马”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走,全军都要交代在这里!”

鸣金声响起。

秦军如蒙大赦,开始向后溃退。

但溃退和撤退是两回事。撤退是有序后撤,溃退是一窝蜂逃跑。

现在秦军就是溃退。

“全军追击!”慕容农长剑前指,“不要停!一直追到晋阳城下!”

燕军士气大振,开始全线追击。

重骑冲散溃兵,轻骑包抄截杀,步兵在后面收拾残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苻纂还想组织抵抗,但身边的亲卫越打越少。斛律彦的箭像长了眼睛,专射他的旗手和号角手。

“大司马!快走!窦将军已经撤了!”一名亲兵死死拉住他的马缰。

苻纂回头,果然看见中军大旗正在远去。

“窦冲!你这懦夫!”他仰天怒吼,一口鲜血喷出。

但现实容不得他愤怒。再不撤,就走不了了。

“走”苻纂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调转马头,在剩余数百亲卫的掩护下,向西逃去。

这一追,就是三十里。

从老鸦坡到晋阳城下,沿途到处都是秦军丢弃的盔甲、兵器、旗帜。尸体铺满了官道,鲜血渗进干旱的土地,染红了一片又一片蒿草。

最终,逃回晋阳的秦军,不到五千人。

一万大军出征,回来不到一半。苻师奴战死,苻纂重伤,窦冲虽全身而退,但盔甲上插着三支箭,好在箭未能破甲。

而燕军这边,伤亡不到八百,其中大半是灵丘降卒和民夫。真正的精锐,损失不过两三百。

夜幕降临时,慕容农在晋阳城东十里扎营。

大帐内,众将齐聚,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

“殿下!此战斩首三千余,俘获两千,缴获盔甲兵器无数!”刘木嗓门最大,“秦军经此一败,晋阳唾手可得!”

斛律彦肩上又添了新伤,但毫不在意:“可惜让苻纂那厮跑了。不过中了我三箭,够他躺三个月了。”

崔諲已经换下那身青衫,穿上了一套合身的皮甲,正在清点缴获的文书。听到众人议论,他抬头笑道:“殿下,我在秦军溃兵中抓到一个军司马,他交代了一个重要情报。”

“说。”

“晋阳官仓存粮只够两万军民食用两个月。”

“若是如此,恐怕攻下晋阳,还真不是不可能。”

如果一开始,慕容农还没有十足的信心,但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却第一次觉得,此次燕国劳师远征,确实有攻下晋阳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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