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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三日后的婚礼舞台(1 / 1)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风林馆高中侦探社的活动室,在堆满旧卷宗和奇怪“纪念品”的桌面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空气里浮着旧纸张和速溶咖啡粉的味道

祸尔螺斯特陷在侦探社那张已经有些塌陷的旧沙发里,指尖捻着信纸的边缘

纸张是略带粗糙的和纸,墨迹工整,但笔画间透着一股压抑的力道

他一行行扫过那些文字:

地址后面是一串详细的、甚至附带地形草图的指引

祸尔螺斯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吸血鬼血脉……被看不惯……”

他低声重复这几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讥诮又了然的弧度

太熟悉了,这种剧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怕你遵守规则,哪怕你证明实力,只要“不同”,就是原罪

他将信纸轻轻放在膝上,目光投向窗外

樱花季早已过去,校园里的树木是沉郁的绿

侦探社位于旧校舍的顶楼,平日里安静得近乎寂寞

直到——

“砰!”

活动室的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祸尔——!!!”

双叶像一阵小旋风般卷了进来,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度

她手里挥舞着一张和祸尔螺斯特膝上一模一样的信纸,只是她的那张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边角还沾着草莓大福的糖粉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结女要结婚了?!结婚啊!那个结女!那个脸上永远只有三种表情——‘平静’、‘更平静’和‘你在说什么蠢话’的结女!居然要结婚了!还是和林马!”

她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混合着震惊、兴奋、担忧和复杂神色

祸尔螺斯特慢条斯理地将膝上的信纸对折,收进口袋,这才抬眼看向几乎要扑到沙发前的双叶

“声音太大了,双叶。”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而且,我比你早收到信三小时十七分钟。”

“这不是重点!”双叶把皱巴巴的信纸拍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直直盯着祸尔螺斯特,“重点是,我们要去!必须去!立刻!马上!结女居然只给我写信!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未来的伴娘!——等等,她信里提了让我当伴娘吧?我看看……”

她又手忙脚乱地展开信纸,眯起眼睛仔细找

祸尔螺斯特趁她分神,站起身,走到窗边的储物柜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半旧的旅行背包

他开始往里面放东西:几本厚重的、书脊磨损的古籍,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几件换洗衣物,最后是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形状隐约像是一把没有刀镡的短刀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有种高效的利落感

“找到了!”双叶欢呼一声,指着信纸末尾的一行小字,“‘若双叶君方便,可否请担任女方友人的见证?礼服之事,村中会有准备。’——见证!这就是伴娘对吧?肯定是!结女说话总是这么含蓄!”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但随即又垮下脸:“可是……婚礼在下周!气流派村子……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地图上都找不到吧?林马给的地址复杂得像迷宫攻略!我们怎么去?来得及吗?还有,祸尔,你……”

她终于注意到祸尔螺斯特在收拾行李,声音卡住了

祸尔螺斯特拉上背包拉链,将背包拎起,搭在肩上

他转过身,面向门口

也是面向窗外投进来的、此刻有些刺眼的午后阳光

光线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也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那双眼瞳在逆光中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你这么出发真的没问题吗?”双叶下意识地问,目光扫过他肩上的背包

她知道那里面绝不只是行李

祸尔螺斯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手掌向上

掌心里,躺着一部在这个时代看来依旧相当新潮、屏幕漆黑的智能手机

“没问题。”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活动室里带着轻微的回响

指尖按下侧键,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张有些模糊的星空照片

“多亏以前……解决那些‘麻烦事’赚的钱。”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措辞,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买了这个。信号不错,续航也够。最重要的是——”

他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个地图应用,又打开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定制通讯软件的界面

“——它让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法子?”双叶眨眨眼,凑近了些,“什么法子?导航?可是那种隐世村落,gps根本没信号吧?”

“不完全是导航。”祸尔螺斯特将手机屏幕转向双叶,上面显示着一个不断刷新的、类似聊天群的界面,几个备注古怪的id正在快速交流,夹杂着大量她看不懂的缩写和代码。“是‘信息’。”

他收回手机,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遥远的的彼方

“林马信里说,他打了三场,赢了,但‘顽固分子’不罢休,对结女的父亲施压,想通过结女控制他。”祸尔螺斯特的语速平稳,像是在分析案件线索,“这说明什么?说明村里的反对势力并非铁板一块,但掌握了某种‘势’——可能是传统话语权,可能是经济命脉,也可能是更古老的、与血脉或誓言相关的东西。他们不敢或不能直接对林马这个‘外来的强者’动手,所以转向他们认为的‘弱点’——他的未婚妻,以及未婚妻的家庭。”

双叶听得怔住了,脸上的兴奋渐渐被严肃取代

她想起结女偶尔提及家乡时,那平静表面下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

“林马很强,但他一个人,在别人的地盘,面对盘根错节的宗族压力和规则游戏,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祸尔螺斯特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他需要别的‘武器’。规则,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的法子是……”

祸尔螺斯特将手机收回口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为他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表情在背光中更加难以捉摸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稳,“我会准备好一切。你只需要安心当结女的伴娘就行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双叶依旧紧攥着的信纸上

“不是最好的朋友吗?”祸尔螺斯特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要用心办才行。”

双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但看着祸尔螺斯特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守口如瓶的眼睛,最终还是把问题咽了回去

“好吧。”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眼睛重新亮起,“那我现在该做什么?礼服真的不用我带吗?还有礼物!我得给结女准备一份超——级用心的结婚礼物!林马那小子要是敢对结女不好,我就用礼物砸扁他!”

祸尔螺斯特看着瞬间恢复活力的双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礼物可以准备,但体积不要太大,重量控制在五公斤以内。”他走到活动室角落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至于礼服和其他必需品,抵达后村中会提供,这是他们的传统,也是‘规矩’的一部分。我们尊重规矩,才能利用规矩。”

…………

林马在晨光中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蘑菇的毒素已被吸血鬼血脉彻底净化,身体恢复到了十六岁的状态

不仅仅是年龄的恢复,他能感觉到某种更深层的变化:斗气的流动更加圆融,五感敏锐度提升,甚至连对“气”的理解都似乎通透了几分

他起身,看着镜中那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自己

褪去了孩童的稚气,五官线条更加清晰锐利,血色眼眸在晨光中沉淀为暗红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凝聚斗气时的细微震颤——比之前更稳定,更收放自如

这不是简单的“恢复”,而是进化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吸血鬼血脉的觉醒、与结女的深度交流、对自我和关系的重新认知所有这些,将他的潜能锻打成形

他换上一身素色的武道服

这是结女母亲昨夜悄悄放在他门前的

林马走到客厅时,信吾正独自坐在矮桌前

晨光透过纸窗,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他面前摆着一壶清酒,一个个杯子,只自斟自饮

听到脚步声,信吾没有抬头,只是抿了一口

“坐。”

林马依言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信吾斟满一杯,酒液清澈,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恢复了?”信吾的目光在林马身上扫过,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赞许,也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感慨

“嗯。”林马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说得有些生硬。道谢不是他擅长的,尤其是对长辈

信吾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结女和她母亲。我……没做什么。”

他顿了顿,仰头喝干自己杯中的酒,又缓缓斟满

“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进这个村子的吗?”信吾忽然问,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山峦。

林马摇头

“和你差不多。”信吾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回忆的质感,“也是‘外人’,也是因为一个女人——结女的母亲,绫。”

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酒液在杯中漾开的波纹

“绫是气流派宗家那一代的独女,天赋极高,被寄予厚望。而我只是个游历各处的流浪剑客,无门无派,只有一身还算过得去的剑术和一颗不知天高地厚的心。”

信吾的语气很平静,但林马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惊涛骇浪

“村里所有人都反对。长老们说,外人的血会污染气流派的纯粹;同辈说,我配不上绫;甚至有人暗中下绊子,想让我‘意外’死在村外。”

他看向林马,眼神锐利:“和你现在遇到的情况,像吗?”

林马握紧了酒杯,指节微微发白:“……像。”

“但我还是留下了。”信吾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力量,“不是因为我能忍,也不是因为我多爱讲道理。而是因为——”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此刻迸发出一种近乎野性的光芒

“——我在一个月内,挑战并击败了当时村里所有公开反对这桩婚事的武道家。不是切磋,是真正的、赌上尊严和未来的对决。一共十七场,全胜。”

林马倒吸一口凉气

十七场全胜

在别人的地盘,面对整个宗族的敌意

“当然,我也付出了代价。”信吾指了指自己右肋下方——那里隔着衣物,隐约能看到一道狰狞疤痕的轮廓,“差点死在那场最后、也是最凶险的对决里。对方是当时的大长老,绫的亲叔叔。”

“但绫站在我这边。”信吾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在我倒下后冲上擂台,宣布如果我死了,她终身不嫁,并放弃宗家继承权。她手里握着气流派的宗家信物——一把传承了三百年的短刀。她说,如果大长老执意要我的命,她就用那把刀自绝当场。”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大长老最终让步了。”信吾缓缓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平静,“不是因为我赢了所有对决,也不是因为绫以死相逼。而是因为……”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马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而是因为,在我倒下的那一刻,我拼尽最后力气说的那句话,被所有人都听到了。”

信吾的目光再次投向林马,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三十年的重量

“我说:‘我可以死,但绫的笑容,不能因为你们的规矩而消失。’”

林马的心脏重重一跳

“很蠢,对吧?”信吾自嘲地笑了笑,“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三根,还说着这种像少年漫画台词一样的话。但就是这句话……让一些原本沉默的人站了出来。那些同样因为规矩而失去过重要之物的人,那些在心底质疑过‘传统是否永远正确’的人。”

“长老们最终妥协了。不是完全接纳,而是‘有条件’的妥协:我必须以‘婿养子’身份入宗,改姓气流派,并要在五年内证明自己对流派有‘不可替代的贡献’。”

信吾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后来,我做到了。不仅是因为我的剑术,更是因为我带来了外面世界的见识、改良了气流派的训练方法、甚至解决了几次村子与外界势力的纠纷。我用了十年,才真正赢得了‘话语权’。”

他看向林马,眼神深邃:“现在,轮到你了。”

林马深吸一口气:“您是想告诉我……我也需要打服所有人?”

“不。”信吾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恰恰相反。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走我的老路。”

林马愣住了

“时代不同了。”信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变得严肃,“三十年前,村子几乎完全封闭,规则简单粗暴:拳头硬就是道理。但现在……气流派正在缓慢地、痛苦地与外界接轨。年轻一代开始质疑老规矩,长老们内部也有分裂,有些人渴望变革,有些人死守传统。”

“更重要的是——”信吾直视林马的眼睛,“结女不是我当年的绫。绫是宗家独女,她最大的筹码是‘身份’和‘继承权’。而结女……她比绫更聪明,更清醒,也更危险。”

“危险?”林马皱眉

“对。危险。”信吾的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绫当年是以‘决绝’逼宫,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换取我的生机。但结女不会这么做。她不会牺牲自己,也不会让你牺牲。她会……”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她会‘解构’整个游戏。”

信吾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林马,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反对你的长老,选择对结女施压,而不是直接对付你吗?”

林马摇头

“因为他们是老狐狸,他们看出来了——”信吾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结女才是这场博弈里,真正不可控的变量。你的强大是可预测的:武力压制、战斗智慧、吸血鬼的特殊能力。但结女……她的武器是‘规则的理解’、‘人心的洞察’、‘时机的把握’。”

“他们害怕的不是你打败他们,而是结女和你联手,重新定义这场游戏。”

林马感觉背脊一阵发麻

信吾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要想着复制我的‘武力征服’。那已经是过时的剧本了。你要做的,是和结女一起——写一个新剧本。”

“新剧本?”

“对。”信吾点头,“婚礼就是一个绝佳的舞台。所有眼睛都会盯着你们,所有规则都会在这三天里被放大、被检验、被挑战。你们要做的,不是遵守规则,也不是打破规则,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展示一种新的‘可能性’。一种既能尊重传统,又能容纳改变的;既能让老一辈看到‘体面’,又能让年轻一代看到‘希望’的可能性。”

林马陷入沉思

窗外,晨光已经完全铺满庭院

远处传来村民开始劳作的声响,炊烟袅袅升起

信吾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马:“婚礼的三天,我会站在你们这边。不是以父亲的身份,而是以‘三十年前那个闯进来的外人’的身份。”

他转过身,晨光为他镀上金边,那张总是沉稳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但我能做的有限。最终……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信吾走回矮桌前,拿起酒壶,再次斟满

“最后一句忠告。”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在气流派,真正决定一切的,从来不是谁的拳头最硬,也不是谁的血脉最纯。”

他举起酒杯,对着林马

“——而是谁的‘道理’,能说服最多的人心。”

信吾独饮,晨光满室

远处,结女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换上了正式的和服,长发精心梳理,缓步朝客厅走来

林马看着她的身影,又看了看信吾杯中荡漾的酒液,血色眼眸中沉淀下某种坚定的光

新的剧本,即将开演,演员该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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