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大明:逆转时空 > 第122章 破雾·暗礁·启明

第122章 破雾·暗礁·启明(1 / 1)

海沧船“破浪号”,在昏黄粘稠的海面上,已经航行了整整三日。

“静默帷幕”的影响与日俱增。天空仿佛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白日里日轮朦胧如铜镜,夜晚星辰黯淡似将熄的余烬。海风近乎停滞,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若有若无的咸腥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怪味。原本规律的海浪声变得拖沓而空洞,仿佛巨兽沉睡中的鼾声。

船只的航行变得异常艰难。不是遭遇风暴,而是陷入了一种无处不在的“迟滞”。风帆常常无故软垂,需要水手们频繁调整;舵轮时而灵敏时而沉重,仿佛海水在不同区域的密度发生了微妙变化;连经验最丰富的老舵手,也数次对航向判断产生了瞬间的迟疑。磁罗盘早已失灵,针尖无规律地乱颤。导航只能依靠对太阳、月亮模糊位置的估算,以及沈炼携带的、经过特殊校准的航海钟(此刻走时也已出现轻微偏差)来艰难维持。

更令人不安的是船员们精神状态的持续低落。那种初时只是轻微的压抑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演变为普遍的烦躁、易怒、注意力涣散,夜晚则多梦、惊悸。若非沈炼治军极严,船上又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恐怕早已生出事端。饶是如此,气氛也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林晚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舱室中,闭目调息,尝试适应和解析这无所不在的“帷幕”压制。她发现,在刻意收敛、不与外部“帷幕”能量场正面冲突的情况下,她眉心的“钥匙”印记和手中的短杖,能够以极低的功耗,在身体周围维持一个极其微弱的“个人稳定场”。这不足以影响外界,却能有效缓解“帷幕”对自身精神和能量的直接干扰,让她保持相对清醒和冷静。

这也让她对“帷幕”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它并非纯粹的能量压制,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微调”或“信息层面的污染”,试图将受影响区域内的一切,拖入某种更“惰性”、更“统一”、更便于“混沌协议”理解和控制的“基准状态”。生物的情绪、能量的活性、信息的传递效率,都是其“标准化”的目标。

这一日午后,“破浪号”驶入一片雾气尤为浓重的海域。这雾气并非寻常海雾的乳白,而是一种带着淡淡昏黄、仿佛混杂了铁锈和尘埃的污浊颜色,能见度降至不足五十丈。连那朦胧的日轮,也彻底消失在了浊雾之后。

死寂,除了船只破开粘稠海水发出的沉闷声响,以及船员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再无其他声音。没有海鸟,没有鱼跃,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这片海域,如同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又像是某种庞大存在消化食物前的“胃袋”。

林晚晴心中警兆越来越强。她离开舱室,来到甲板上。沈炼正按刀立于船头,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四周翻滚的浊雾。

“沈大人,可有异样?”林晚晴低声问。

沈炼微微摇头,声音压得极低:“雾太怪。水色也变了。”他指向船舷边。林晚晴凝目看去,只见原本深蓝的海水,在此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沉的铁灰色,水面漂浮着些许细碎的、仿佛油脂般的七彩反光,却又毫无生机。

“此处不宜久留。”沈炼道,“我已令全船戒备,加快速度,尽快穿过去。”

命令传达下去,“破浪号”的风帆调整到最佳角度,桨手也轮班上阵,奋力划动长桨。船只的速度勉强提升了一些,但在这粘稠的海水和沉重的雾气中,依然如同陷在泥沼里前行。

航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在众人以为即将穿越这片诡雾时,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首先是航海钟!那精密机械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杂乱无章,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缓慢如凝固,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然后猛地停住,指向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

紧接着,甲板上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仿佛脚下的船只瞬间被抛离了海面,又或者……是周围的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错位!

林晚晴猛地扶住船舷,眉心印记骤然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与警兆!她“看”到,不,是感知到——周围的“帷幕”能量场发生了剧烈的、非自然的“褶皱”和“扭曲”!并非能量强度的变化,而是空间与时间的基本参数,出现了短暂而局部的紊乱!

“时空错位!”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来自枢纽协议库警示词条的概念!这是“织网者”高阶协议活动区域可能出现的现象,是其“触须”深度渗透、尝试“重织”局部现实规则时的副作用!

“稳住!抓紧身边固定物!”沈炼的厉喝在混乱中响起,但他自己的身形也微微晃动。

眩晕感持续了大约十息,才缓缓退去。当众人惊魂未定地重新站稳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雾气似乎淡了一些,但周围的海域却变得完全陌生!原本应该是一望无际的海水,此刻在船只左前方约两百丈处,竟然出现了一片……嶙峋的、暗红色的礁石群!礁石形态狰狞,如同巨兽的骸骨,裸露在海面之上,而根据海图和航行记录,这片海域根本不存在任何大规模的礁石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更诡异的是,在礁石群的上空,悬浮着数团不断扭曲变幻的、苍白的光晕。光晕无声地闪烁,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几何图形在生灭,散发出冰冷、非人的气息。偶尔,光晕中会投射出一束极其暗淡、断断续续的“光线”,扫过下方的礁石和海面,所过之处,连那污浊的海水和暗红礁石都仿佛变得……更加“平面化”、“失真”,如同拙劣的幕布背景。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年轻的水手声音发颤。

“海市蜃楼?不像……”老舵手喃喃道,脸上血色尽褪。

林晚晴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苍白光晕的能量特征……与协议库中描述的“织网者”“现实扫描/校准节点”极为相似!它们在勘测、标记、并尝试“覆盖”或“重定义”这片区域的物理规则和能量场!那些礁石,或许并非真实存在的物质,而是“扫描节点”活动引发的局部现实扭曲投影,甚至是……某种“测试”或“陷阱”!

“不能靠近!绕开!立刻绕开!”林晚晴急声对沈炼喊道。直觉告诉她,一旦被那些苍白光晕的“扫描光束”直接照射,或者闯入那片看似礁石的扭曲区域,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可能整条船都会被“重定义”或“吞噬”!

沈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右满舵!全速避开前方礁石区!所有人员,低头,勿直视那些光!”

“破浪号”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粘稠的海水中艰难转向。桨手们拼尽全力,风帆也被调整到极限。

然而,那些苍白的“扫描节点”似乎察觉到了这艘试图逃离的“异常”。其中两团光晕缓缓转向,锁定“破浪号”的方向,内部的几何图形流转加速,暗淡的“扫描光束”开始断续地向船只所在方位扫来!

光束移动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不小,且轨迹难以预测。船只转向不及,眼看就要被一道边缘光束擦中船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晚晴做出了决定。

她不能动用大规模的“和谐”能量,那等于在“织网者”眼皮底下点亮灯塔。但她可以尝试……“欺骗”和“干扰”。

她双手紧握短杖,将心神沉入印记深处,调动起那融合了韩爌“余烬”后、对“和谐”能量更加精微的掌控力。她没有释放能量冲击,而是引导出一缕极其细微、频率经过复杂调制的“和谐”能量波纹。

这波纹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模拟了“帷幕”能量场中,那些规律性“脉络”的某种“正常波动”,同时,极其巧妙地嵌入了一丝源自枢纽隐匿协议的“背景噪声”特征。

然后,她将这缕特殊的能量波纹,如同投石入水,精准地导向船尾即将被扫描光束擦中的区域外侧海面。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微响。那缕能量波纹没入海水,瞬间与“帷幕”场和苍白光束的扫描频率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复杂的相互作用。

效果立竿见影!

那道即将擦中船尾的苍白光束,在触及那片被“处理”过的海面区域时,猛地一滞,仿佛扫描到了什么“矛盾”或“难以归类”的数据,光束本身出现了一刹那的紊乱和抖动,扫描焦点发生了微小的偏移,最终擦着船尾数尺之外掠过!

而同时,那两团锁定船只的苍白光晕,似乎也因为这次短暂的“数据异常”,其内部流转的几何图形出现了刹那的卡顿和混乱,对船只的锁定出现了极为短暂的“丢失”。

“加速!冲出去!”沈炼抓住这宝贵的间隙,厉声催促。

“破浪号”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终于冲出了苍白光束的覆盖范围,与那片诡异的礁石区拉开了距离。那些苍白光晕在后方闪烁了几下,并未追击,似乎判定这“异常”已脱离其当前主要“校准区域”,优先级下降,重新将“目光”投回了那片暗红礁石。

直到那片诡异的景象彻底消失在污浊的雾气之后,船上众人才敢大口喘气,许多人瘫软在甲板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林晚晴也几乎虚脱,扶着船舷才勉强站稳。刚才那一手看似轻巧,实则消耗了她巨大的心力和对能量极其精密的操控,稍有差池,不但无法干扰扫描,还可能暴露更多“和谐”特征。

沈炼走到她身边,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递过一个水囊。“多谢。”

林晚晴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入喉中,稍缓心神。她知道,沈炼必然看出了什么,但他选择了沉默和信任。

“刚才那地方……是什么?”她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沈炼望向那片雾气,目光深沉:“不知。但绝非善地。这‘帷幕’之下,怕是已不知有多少这样的‘鬼域’。林姑娘,我们……真的能在它彻底笼罩之前,找到出路吗?”

林晚晴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杖,望向北方。出路?或许不是找到,而是……闯出来。

“破浪号”继续在昏黄与迷雾中,向着那片承载着帝国与希望,也笼罩在更深“帷幕”下的陆地,艰难前行。而这次短暂的“时空错位”遭遇,如同一个残酷的警示:航路之上,真正的“暗礁”,或许并非有形之石,而是这些无形无质、却能扭曲现实的“规则之影”。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

午后的常朝,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顶。殿外,是那持续多日、令人胸闷气短的昏黄天光;殿内,是百官压抑的呼吸和闪烁不定的眼神。

连续数日,来自南北直隶、山东、河南甚至湖广的奏报雪片般飞来,内容惊人地一致:天象持续晦暗不明,各地莫名出现种种异状。

顺天府报:观象台仪器多有不准,昼夜长短计时出现混乱,钦天监推算历法受阻。

山东报:漕运河道水流滞缓,漕船行进艰难,部分河段鱼虾翻白。

河南报:春耕播种后,部分禾苗生长迟缓,叶色暗淡,老农言“地气不畅”。

湖广报:长江某些支流水色泛黄带沫,沿岸百姓多染微恙,头痛、乏力、夜惊者众。

更有各地卫所急报:边境烽燧烟信号传递距离锐减,夜间灯火哨号效果大打折扣;军马烦躁不安,蹄铁磨损异常加快;库存火药偶有受潮板结现象,虽不严重,却令人心惊。

这些奏报,单独来看或许都可归为“天气异常”或“管理疏失”,但如此集中、如此广泛地同时爆发,且症状都与那无形的“帷幕”影响隐隐吻合,便再难用巧合来解释。

朝堂之上,争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志道为首的清流言官,坚持认为这是“上天示警”,根源在于“朝政有失,奸佞当道”,要求皇帝“反躬自省,亲贤臣,远小人”,并罢停“异物研析所”等“靡费扰民、助长妖异”的机构。他们虽未明指,但矛头隐隐指向皇帝近期的“非常之举”和似乎备受宠信的周延儒等人。

而以周延儒、徐弘基(已返京)为首的支持者,则竭力辩驳,认为此乃“非常之天灾”,需以“非常之策”应对,强调“研析所”及加强边防、整顿通讯等举措的必要性,并指出王志道等人“空谈误国”,“遇事只知归咎君上,而无切实应对之方”。

双方引经据典,言辞激烈,将连日来因“帷幕”影响而积蓄的烦躁与不安,尽数倾泻在这朝堂论战之中。龙椅上的崇祯皇帝,面沉似水,听着下面的争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在胸中翻腾。

他知道王志道等人未必全无忠心,只是他们的认知框架,根本无法容纳“天外威胁”的概念,只能将一切异常归因于传统政治伦理中的“天人感应”。而这种归因,在眼下,除了制造分裂和消耗精力,毫无益处。

更让他心烦的是,殿中不少中立官员,显然也开始动摇。持续的异常天象和各地实实在在的麻烦,让“研析所”和皇帝的其他秘密安排,显得越来越像“病急乱投医”。

就在争论僵持不下、殿中充满火药味时,殿外黄门郎忽然高声禀报:“启奏陛下!福王府长史于殿外求见,言福王殿下感念天恩,体恤陛下忧劳,特遣使进献祥瑞祈福,并有紧要边情密奏!”

福王?祥瑞?紧要边情?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御座。王志道等人眼中露出疑惑与警惕,周延儒等人则是眉头紧皱。福王此时派人进京,还打着“祥瑞”和“密奏”的旗号,意欲何为?

崇祯眼神微眯,心中冷笑。朱常洵,你终于忍不住,要跳出来了么?他倒要看看,这位皇叔,能玩出什么花样。

“宣。”崇祯声音平静。

很快,一名身着四品文官服色、面容精干、眼神却略显飘忽的中年官员,手捧一个覆盖着黄绸的托盘,躬身步入大殿,正是福王府长史周奎。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低着头、捧着礼盒的随从。

“臣福王府长史周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周奎跪地行礼,姿态恭谨。

“平身。”崇祯淡淡道,“福王皇叔派你前来,所谓祥瑞与密奏,是何事?”

周奎起身,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恭敬道:“回陛下,福王殿下于洛阳封地,近日天降祥瑞。有山中猎户,于云雾深处,偶得数枚‘天外晶石’,其石温润如玉,内蕴光华,昼观似有云霞,夜望如含星斗。殿下以为,此乃上天眷顾大明、庇佑陛下之吉兆,不敢私藏,特命臣星夜兼程,进献陛下,以为镇国安邦之宝,祈福消灾之用。”

说着,他掀开黄绸。托盘上,赫然是三枚鸽卵大小、形状不甚规则、但表面光滑、内部隐隐有柔和光晕流转的晶石!一呈淡金色,一呈乳白色,一呈海蓝色。光华流转间,确有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气息散发出来,与之前暗红邪石的诡谲污浊截然不同!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许多官员伸长了脖子,目露奇光。连日晦暗,突然见到如此“宝光”,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崇祯看着那三枚晶石,心中却是警铃大作!东厂密报中,福王搜罗的“海外奇石”、“陨铁精髓”,莫非就是此物?观其形质,确非凡品,且气息“祥和”,与“邪石”迥异。但越是如此,越显可疑!朱常洵从哪里得来?又为何偏偏在此时献上?真的是“祥瑞”,还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不动声色,看向周奎:“皇叔有心了。此石确是不凡。不知那‘紧要边情密奏’,又是何事?”

周奎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封奏折,由王承恩转呈御前。

崇祯拆开快速浏览,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奏折中,朱常洵以“忧心国事”的口吻,“秘密”奏报:据他安插在辽东的“眼线”回报,建虏近期似与“海外番僧”有所勾结,可能获得了某些“邪异之术”或“奇诡之物”,近期在边境有小规模异动,需严加防范。同时,他“委婉”提及,洛阳近日也偶有“宵小”传播类似东南“邪石”惑人之事,他已严厉镇压,并“意外”获得了一些关于“邪石”来源的模糊线索,似乎指向南洋某地,愿意“协助朝廷彻查”。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显示了“忠君爱国”,提供了(真假难辨的)边情,又暗示了自己有对付“邪异”的经验和线索,最后还隐隐将东南、南洋的“异事”与建虏可能的阴谋联系起来,为朝廷当前的“异常”提供了另一个“合理”解释——不是天灾,也不是天谴,可能是敌国的“邪术”侵扰!

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既迎合了皇帝目前关注的重点,又将自己巧妙置于“忠臣”、“能臣”的位置,还顺便给朝廷的“异事研究”提供了新的“方向”和“合作”可能。

崇祯合上奏折,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看了一眼殿下神色各异的百官。王志道等人面露沉思,似乎觉得福王所言(至少关于建虏的部分)不无道理;周延儒等人则眉头紧锁,显然嗅到了更深层的阴谋气息。

“福王皇叔忠君体国,朕心甚慰。”崇祯缓缓开口,“祥瑞朕收下了。边情之事,朕会着兵部、锦衣卫详查。至于‘邪石’线索,皇叔既有心,便将他所获情报,详细呈报‘异物研析所’,由李祖白总办会同有司研判。”

他没有立刻给予福王更多权限或肯定,但也没有拒绝,态度暧昧。

周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躬身道:“臣遵旨!福王殿下定当竭力为陛下分忧!”

献瑞完毕,周奎退下。朝堂上的争论,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而被引向了新的方向。许多官员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福王所言之“建虏邪术”的可能性,似乎这个解释,比虚无缥缈的“天外威胁”或令人不安的“朝廷失德”,更容易被接受。

崇祯冷眼旁观,心中明镜似的。朱常洵这一手,不仅是在试探,更是在搅混水,转移焦点,甚至可能想趁机将他的人或影响力,渗入朝廷正在组建的应对“异常”的体系中。

“诸卿,”崇祯提高声音,压下殿中议论,“天象异常,各地多故,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空谈无益,归咎无补。无论此象根源为何,是上天警示,是敌国邪术,或是其他,我大明首要之务,乃是固本培元,整顿内政,加强边防,稳定民心!”

他目光扫过王志道、周延儒以及殿中所有大臣:“从即日起,六部各司其职,全力应对当前困局!户部统筹粮草,确保漕运民生物资畅通;工部加紧检修各地水利、道路、烽燧;兵部严令各边镇加强戒备,清查军械;刑部、都察院督导地方,严惩借机造谣生事、哄抬物价、传播恐慌之徒!‘异物研析所’继续其务,一应所需,仍由内帑拨付,不得延误!”

他一口气下达了诸多务实指令,将朝议焦点强行拉回具体事务。同时,也为“研析所”等秘密机构提供了继续运作的空间。

“朕与诸卿,当同心同德,共克时艰!若有敷衍塞责、推诿扯皮、甚或心怀叵测者,”崇祯声音转冷,“莫怪朕无情,以国法论处!”

皇帝展现出的强硬与务实,暂时压住了朝堂上的纷争。百官齐声称是,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躬身退朝。

崇祯回到乾清宫,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骆养性!”

“臣在!”早已等候的骆养性立刻上前。

“给朕盯死周奎一行!他们落脚何处,接触何人,那三块‘祥瑞’晶石暂且收入库中,严密封存,绝不许任何人靠近研究!另外,立刻加派人手,秘密调查福王奏折中所言‘辽东眼线’及‘南洋线索’之真伪!”崇祯眼中杀机隐现,“朕这位皇叔,手伸得太长了!他若真只是献宝报信便罢,若敢有丝毫不轨……朕不介意,让洛阳换一位藩王!”

“臣明白!”骆养性凛然应命。

“还有,”崇祯看向王承恩,“林晚晴一行,到何处了?”

王承恩面露忧色:“回皇爷,受‘帷幕’影响,信鸽多日未至。按最后传讯及行程估算,若无大碍,应已过长江口,不日可抵预定海域。只是……海路诡谲,实在令人担忧。”

崇祯望向东南方向,那昏黄的天空仿佛无边的囚笼。林晚晴……你可一定要平安抵达。这浑浊的朝局,这无形的“帷幕”,这蠢蠢欲动的内外之敌,都需要你这把“钥匙”,来打开一线生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南京别院,观星台。

朱瞻基已经在此站立了整整一夜。露台上夜露深重,打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望着那片始终不曾清澈的昏黄夜空,眉心印记流转着恒定而微弱的辉光。

他体内那经过无数次迭代、融合的“人本能量模型”,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精度运行着。淡金色的“秩序之环”如同最精密的钟表,稳定着整体架构;暗金色的“逻辑之流”如同超负荷运转的算筹,持续处理、分析、推演着来自“帷幕”能量场、自身感应以及模型演算的海量信息。

经过数日的持续观测、解析与模型修正,他对“织网者”触须在大明疆域内的活动轨迹、渗透模式以及可能的意图,有了更加清晰(尽管依旧基于概率)的认知。

在他的“意识视图”中,一片覆盖整个东亚的昏黄“帷幕”背景上,数条清晰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网络般的“冰冷脉络”正缓缓延伸、扩张。主要脉络有三:

第一条自南洋混乱涡流起始,沿着海岸线蜿蜒北上,目前已渗透至浙江、福建外海,其“触须”最活跃的前锋,似乎正指向两个方向——一是继续沿海岸向山东、辽东蔓延;二是……有向内陆,特别是向长江流域延伸的迹象!这条脉络,主司“压制”与“信息采集”,如同铺设一张无形的监控大网。

第二条则更加隐晦,似乎源自西北方向的深远内陆(西域?),或与高空“虚危增一”有更直接联系,其“脉络”较为稀疏,但更加“深入”和“结构化”,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中原核心区域(河南、陕西、南直隶)渗透,仿佛在搭建某种更深层的“规则框架”或“协议支点”。

第三条最为诡异,似乎是前两条脉络的“交互产物”,出现在几条主要“脉络”的交汇点或“高能量文明聚集区”上空。在这些节点(如顺天府、南京应天府上空),“帷幕”的昏黄背景中,会浮现出那些苍白的、不断变幻几何图形的“扫描/校准节点”,如同在“网”上打下的“标记”或“观测哨”。

而根据模型推演,这些“节点”的活动强度、以及新的“脉络”延伸方向,与大陆上某些“异常能量扰动点”的出现,存在着明显的正相关性。例如,孤峰(林晚晴)之前动用“和谐”能量净化污染后不久,东南沿海的“脉络”扩张速度和“节点”出现频率,都有短暂但可察的提升。

这印证了他的担忧:主动的、“和谐”性质的对抗,虽然必要,却可能加速“织网者”协议的“关注”和“反应”。

“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盲目刺激。” 朱瞻基心中念头飞速转动,“必须找到一条中间路径。既要让朝廷有所准备,又不能引发‘协议’的过度反应。或许……可以尝试进行‘低信息量’、‘低能量特征’的预警?”

他想起了自己模型中那经过强化的“动态加密壳”,以及它与孤峰枢纽脉动产生的微弱共鸣。这种共鸣基于“秩序”与“变化”的底层原理,能量特征极其隐晦,且与“混沌”脉络的冰冷结构化截然不同,或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避开“织网者”网络的常规扫描?

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他无法直接向远在北京的皇爷爷传递复杂信息,但他或许可以尝试,通过自身模型与“帷幕”场的微弱互动,在南京上空这个已经被标记的“节点”区域,制造一次极其微小、但能被特定方式(比如,钦天监高度敏感的仪器,或者……身负“和谐”相关印记的人)捕捉到的“有序扰动”!

这扰动不携带具体内容,更像是一个“信标”或“警报”,指向某个方向,或者暗示某种状态。目的在于引起朝廷内部知情者(如李祖白,甚至是通过某种方式感应到的林晚晴)的注意,让他们意识到南京方向也存在“异常”且可能被“关注”,从而加强警惕,并或许能联想到他(朱瞻基)的存在与特殊性。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尝试。一旦“扰动”被“织网者”节点识别为“非协议内波动”,可能引来直接的扫描甚至压制。但他必须做点什么。被动等待,只会让“网”越收越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全身心的力量。

首先,他将自身模型的运转频率调整到与南京上空那个隐晦“扫描节点”的波动周期,形成一个极其精妙的“错位共振”——不是同步,而是保持一个微小的、不断变化的相位差,如同两片接近但频率略有不同的音叉,会产生极其微弱的“拍频”。

接着,他引导内层的“变化之雾”,模拟出一种高度凝练的、蕴含着《易经》“坎”(水,险,通)与“离”(火,明,丽)两卦交互意境的意念波动。这波动不包含具体文字,只传递一种“危机潜伏”与“希望微光”并存的复杂意象。

最后,他将这缕经由“变化之雾”编码、并被“错位共振”调制的微弱意念波动,通过眉心印记,小心翼翼地、如同用最细的针尖触碰水面般,“投送”入周围那昏黄的“帷幕”能量场中。他不是在对抗“帷幕”,而是试图利用其本身的“场”作为载体,让这缕特殊的“涟漪”,沿着“帷幕”的某种能量梯度或“脉络”间隙,极其缓慢地、非线性地扩散开去。

整个过程,他消耗的自身能量极少,主要是精妙到极致的操控和对“帷幕”场特性的深度理解。

完成“投送”后,朱瞻基如同虚脱般,踉跄一步,扶住了观星台的栏杆。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印记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刚才的操控,对他精神的损耗远超体力。

他喘息着,望向北方(顺天府)和东方(海洋)的天空,默默等待着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或者……可能突然降临的打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空依旧昏黄,远处的“扫描节点”依旧无声闪烁,似乎并未察觉那缕微不可察的“异样涟漪”。

就在朱瞻基以为尝试失败,准备调息恢复时——

忽然,他眉心那本已黯淡的印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微风拂过的烛火般,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共鸣感”,从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

一个方向,来自遥远的东方海上!虽然模糊断续,但那分明是……林晚晴的“钥匙”印记,与他刚才投送的、蕴含“坎离”意象的波动,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回响”!她感应到了!虽然可能不明所以,但她那融合了韩爌“余烬”和枢纽知识的印记,读懂了那“危机与微光”的警示!

另一个方向,则来自……南京城内!并非明确的意识连接,而是一种仪器层面的“扰动反馈”!他的“投送”似乎引起了钦天监某处高度敏感监测仪器的异常读数,虽然那读数可能微小到被值守人员忽略或归为误差,但确实存在!

几乎同时,他体内模型中,那与孤峰枢纽存在微弱共鸣的“动态加密壳”部分,其流转韵律,也似乎因林晚晴那边的“回响”,而变得更加活跃和稳定了一丝。

成功了!尽管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他成功地将一个极其隐晦的“信号”,投送了出去,并至少引起了两个关键“节点”的微弱反应!

朱瞻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疲惫却欣慰的笑意。

星火微芒,轨迹初现。纵然前路迷雾重重,“网”罗密布,但散落的“火种”之间,那基于共同信念与智慧的微弱共鸣,已然响起。

这共鸣或许无法撕破“帷幕”,却足以在黑暗中,彼此确认方向,积蓄力量。

他缓缓坐下,背靠冰凉的栏杆,望着依旧昏沉、却似乎不再那么绝对压抑的天空,缓缓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该轮到收到“信号”的人们,做出他们的抉择了。

而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次尝试的收获,并准备迎接,那必将到来的、更加汹涌的暗流。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抄家前,相府丫鬟带继承人跑路了 乱世荒年:我在边疆拥兵百万,不服就干 我装货?恶女觉醒后,钓翻全场 凡人修仙:与天争命 侯府嫡夫人 人贩子吓尿,谁家小孩5岁会点穴 白眼狼赶我出宗门后,她们急哭了 明末悍卒 重生修仙之我靠八卦带飞自己 我,末代摸金,被千年尸王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