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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地脉叩门鬼鲛入海(1 / 1)

晨光稀薄,穿透“帷幕”后更显昏沉暧昧。紫金山南麓,一处远离寻常山道、被茂密古松与嶙峋怪石遮蔽的山坳,此刻却人影幢幢,气氛肃杀。

锦衣卫的精锐力士身披暗色轻甲,手持强弓劲弩与特制的、刻有简单辟邪符文的刀剑,在外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警戒圈。圈内,净蚀营的黑袍人如同鬼魅,散布在关键位置,他们不发出丝毫声响,目光却冰冷地扫视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阴影。

山坳中心,一片约莫半亩大小的空地已被清理出来。地面不是寻常山土,而是一种泛着暗青色的、质地致密的岩石。岩石表面天然生着奇特的纹路,似水波,又似云涡,在昏黄天光下隐隐流转着极微弱的荧光。

此刻,这片岩石地面被以白色石灰粉,勾勒出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法。阵法核心是一个直径丈许的阴阳太极图,外围套着三层嵌套的八卦、二十八宿以及大量难以辨识的古老符号。阵法的每一条线条旁,都按照特定方位,埋设着拳头大小、未经雕琢的天然玉石原矿,或是插着刻画了符咒的桃木桩、青铜钎。

李祖白裹着厚厚的貂皮大氅,被两名弟子搀扶着,站在阵法边缘。他脸色依旧灰败,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脚下的阵图与岩石纹路,手中捧着一个黑漆罗盘。罗盘的指针并非寻常磁针,而是一根纤细的、以某种透明晶石打磨而成的细针,此刻正微微震颤,指向岩石地面的某处。

吴孟明一身飞鱼便服,手按绣春刀柄,站在李祖白侧后方,眉头紧锁。王之心则拢着手,站在稍远处一棵古松下,面白无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细长的眼睛,不时扫过全场。

“就是这里了。”李祖白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地脉图谱与古玉感应的交叉点,南京地气流转的一处‘隐窍’。其岩石纹路,与图谱上的‘裂谷’意象,有三分神似。更关键的是……”

他示意弟子递过来一个紫铜钵盂。钵盂中盛着半碗清水,水面漂浮着几片特制的、染成金色的薄木片。李祖白口中念念有词,将一点指尖血滴入水中,又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枚古玉,悬于钵盂上方三寸。

古玉毫无反应。

但钵盂中的清水,却以那几片金木片为中心,缓缓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涟漪的形态,并非同心圆,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拉扯的奇异波纹。

“地气在此处有隐晦的‘淤积’与‘偏转’。”李祖白指着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轻微地‘呼吸’,或者说,在周期性地扰动地脉。”

“李监正的意思是,这下边……是空的?或者有东西?”吴孟明问道。

“未必是空的。”李祖白摇头,“地脉玄奥,未必对应实体空间。可能是一种能量结构的‘节点’,一处类似‘门户’的‘界膜薄弱点’。需要‘叩门’。”

“如何叩?”王之心尖细的声音传来。

李祖白深吸一口气,看向吴孟明和王之心:“需要足够强烈的、带有‘特定韵律’的能量冲击,如同以特定频率敲击音叉,引起共鸣。同时,需要以‘和谐’之力为引,古玉……或可作为引子。但古玉本身能量沉寂,需外力激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外围那些净蚀营黑袍人:“此外,此地龙气隐伏,地脉厚重,‘叩门’之举,必引动地气反冲,恐有不测之险。需有足够力量护持阵法,稳定地气,隔绝可能被引来的……不干净东西。”

吴孟明和王之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李监正需要什么,直说便是。”吴孟明沉声道,“锦衣卫与净蚀营,皆听调遣。”

“好。”李祖白也不客气,“第一,需三十六名精壮、气血旺盛之士,立于阵法外围三十六天罡位,以自身气血为引,稳固阵法基础,抵御地气反冲。第二,需至少三名修为精深的净蚀营高手,坐镇阵法内三才位,以秘法护持老朽与古玉,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能量异动或……邪祟。第三……”

他看向王之心:“需要王公公坐镇中宫,以陛下所赐、承载皇朝气运之宝(通常是一道盖有皇帝印玺的特旨或一件御用之物),为此次‘叩门’正名、加持,镇压可能惊动的龙气异动。”

王之心眯了眯眼,缓缓点头:“可。陛下已赐下随身玉佩一枚,以为信物与加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洁白、雕琢着五爪游龙的玉佩,握在掌心。

“第四,”李祖白最后道,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叩门’所需能量冲击……寻常火药、人力恐难达标,且难以控制韵律。老朽翻阅古籍,结合钦天监秘录,有一法或可一试——以‘雷击木’为芯,辅以特制火药与符文,制作‘震雷子’,于阵法核心特定点位同时引爆,模拟‘天雷叩地’之韵!此乃险招,一旦失控,地气暴走,山崩石裂亦有可能。”

吴孟明倒吸一口凉气。王之心脸上的肌肉也抽动了一下。

“李监正,此法……可有把握?”吴孟明涩声问。

“事关国运,老朽岂敢言把握?”李祖白苦笑,“只有五成把握引动‘共鸣’,三成把握可控,两成把握……玉石俱焚。但,这是老朽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在短时间内‘叩开’这地脉节点的方法。若诸公尚有良策,老朽洗耳恭听。”

吴孟明与王之心再次沉默。他们哪有什么良策?这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既如此……”吴孟明咬牙,“便依监正之法!需要多少‘震雷子’?如何布置?锦衣卫即刻去办!”

“需九枚,以合极阳之数。布置点位,需严格按照地脉纹路与阵法走向……”李祖白快速交代着,一边指挥弟子调整阵法细节,一边将古玉小心地放置在阵法太极图的阴眼位置。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山坳中一片忙碌。锦衣卫力士被挑选出来,按照李祖白指示,咬破指尖,将血涂抹在特定的桃木桩上,然后肃立于天罡位,个个面色肃穆。三名气息明显比寻常黑袍人更加阴冷深沉、脸上覆盖着银色恶鬼面具的净蚀营高手,无声无息地踏入阵法,分别盘坐于天、地、人三才方位。王之心也走入阵法中心,将那枚游龙玉佩悬于太极图阳眼之上,自己则盘坐于侧,闭目凝神。

九枚拳头大小、以雷击枣木为外壳、刻满朱砂符文的“震雷子”,被小心翼翼地埋设在阵法九个关键节点下方。引线被拉出,连接到一个特制的铜制机关匣子上。

日头渐高,昏黄的光线勉强穿透林荫,落在阵法上,映照得那些白色线条与玉石、桃木桩泛起奇异的微光。

“时辰将至。”李祖白抬头看了看天(虽然只有昏黄的“帷幕”),又看了看手中震颤越发明显的晶石罗盘。他走到阵法边缘专门留出的“生门”位置,这里也是操控那个引爆机关匣的地方。

他最后看了一眼肃立的众人,看了一眼那枚静静躺在阴眼的古玉,看了一眼王之心手中悬着的龙佩。

然后,他伸出枯瘦、颤抖的手,握住了机关匣上的拉杆。

“诸君,稳住心神,无论发生何事,不得擅离其位!”李祖白嘶声喝道,随即,眼中厉色一闪,用力拉下!

“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

九声闷雷般的爆炸,几乎在同一瞬间,于地下响起!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异常低沉浑厚,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与骨骼上!整个山坳猛地一震!地面剧烈跳动,碎石簌簌落下!

那九处埋设“震雷子”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裂开缝隙,却没有火光与烟尘喷出,只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混合着苍白与淡金色的冲击波,从裂缝中迸发出来,沿着阵法纹路,疯狂涌向中央的太极图!

“呃啊——!”外围三十六名力士齐声闷哼,只觉得一股沉重如山、又灼热如岩浆的诡异力量从脚下涌来,疯狂冲击着他们的身体与意志,仿佛要将他们碾压成齑粉!不少人嘴角瞬间溢出鲜血,但都咬紧牙关,死死钉在原地,浑身气血蒸腾,竭力维持着阵法基础。

阵法内,三名净蚀营银面高手身体同时一震,黑袍无风自动,身上腾起灰黑色的雾气,结成三道屏障,将汹涌而来的冲击波与混乱地气勉强阻隔在外围。但他们的面具下,也同时渗出暗色的血渍。

王之心手中的游龙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明黄光芒,一声低沉威严的龙吟虚影隐隐响起,试图镇压躁动的龙气与地脉。

李祖白首当其冲,哪怕站在生门,也被狂暴的反冲力量震得气血翻腾,耳鼻溢血。但他不管不顾,眼睛死死盯着阵法中央!

只见那九道冲击波汇入太极图,并未平静,反而如同沸油泼水,瞬间激发出更加狂暴的反应!整个太极图光芒大放,阴阳光鱼疯狂旋转!阴阳眼位置,古玉猛地一跳,内部那星云般的絮状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起来,散发出柔和的银蓝色光芒!而龙佩发出的明黄光芒,则与古玉银蓝之光、阵法本身的白色光芒、冲击波的苍白淡金色,以及地底涌出的暗青色地气,疯狂地交织、碰撞、湮灭、再生!

“喀啦啦——!”

刺耳的、仿佛琉璃碎裂又仿佛岩石摩擦的声音,从阵法中心地下传来!那片暗青色岩石地面,在太极图的位置,竟然开始缓缓……融化?不,不是融化,是变得如同水波般荡漾、透明!

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影像,在那“融化”的岩石深处显现出来!

那似乎是一条……深邃的、看不到尽头的、两侧岩壁布满奇异发光纹路的……地下裂隙!裂隙之中,流淌着银蓝色的、如同液态光河般的能量!影像极其不稳定,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破碎。

“就是它!‘裂谷’影像!地脉节点背后的‘景象’!”李祖白激动得浑身发抖,嘶声喊道,“稳住!注入‘和谐’引导!尝试建立稳定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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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忍剧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晶石罗盘上。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猛地定住,射出一道细微的、与古玉银蓝之光同源的能量丝线,试图探向那“融化”岩石深处的裂隙影像。

古玉似乎感应到罗盘的引导,光芒更盛,主动溢出一缕银蓝色光晕,顺着罗盘能量丝线延伸。

然而,就在那银蓝光晕即将触及裂隙影像的瞬间——

“吼——!!!”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怨毒、疯狂与贪婪的恐怖嘶吼,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猛地从阵法中心地下、从那裂隙影像的背后爆发出来!

整个山坳的温度骤降!森寒刺骨的阴气混合着混乱的精神污染,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噗!”“噗!”“噗!”

外围三十六名力士,超过一半同时狂喷鲜血,萎顿倒地,生死不知!剩余者也摇摇欲坠,阵法光芒急速黯淡!

三名净蚀营银面高手同时闷哼,灰黑色屏障瞬间布满裂痕,其中一人更是黑袍炸裂,露出下面干瘪如骷髅、却布满黑色诡异纹路的躯体,显然受了重创!

王之心手中的龙佩明黄光芒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他本人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血。

李祖白如遭雷击,手中罗盘“咔嚓”一声出现裂痕,射出的能量丝线寸寸断裂!他绝望地看着那裂隙影像剧烈扭曲,其中银蓝色的能量光河被一股涌出的、粘稠污浊的黑暗迅速污染、吞噬!

那裂隙影像深处,隐约可见数个扭曲的、如同由黑色晶体与腐烂血肉拼接而成的恐怖轮廓,正沿着能量光河,疯狂地朝着“洞口”(也就是阵法显化的位置)涌来!其中散发出的恶意与毁灭气息,让李祖白灵魂都在战栗!

不是希望之所!这地脉节点背后连接的,根本不是“曦光穹顶”的净土或宝库,而是一处同样被深度侵蚀、甚至可能囚禁着可怕怪物的绝地!他们不是在“叩门”,而是在……凿穿了一个脓包!

“错了……全错了……”李祖白面如死灰,喃喃道,“坐标指向的,或许不是入口,而是……一个需要被‘堵住’或‘净化’的污染源头?或者……是需要以特殊方式通过的‘考验’?”

但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那污浊的黑暗与恐怖的轮廓,已经快要突破裂隙影像,降临现世!

“关闭它!快关闭通道!”吴孟明目眦欲裂,厉声大吼。

王之心也嘶声喊道:“李监正!快想办法!”

李祖白看着即将破碎的阵法,看着那汹涌而来的黑暗,看着奄奄一息的众人,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

他猛地将自己残存的所有精神力、连同那枚出现裂痕的晶石罗盘,狠狠砸向阵法中央的古玉!

“以我残魂为祭!引龙气为锁!封——!!!”

“砰!”罗盘碎裂,化为齑粉。李祖白七窍同时飙血,仰面倒下。

但古玉受此一激,银蓝光芒骤然大盛,甚至压过了龙佩的明黄之光!它猛地飞起,主动撞向那“融化”的岩石中心!

与此同时,紫金山乃至整个南京城隐约的龙气,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动,一丝极其微薄、却至高无上的金色气息,从天而降,融入古玉的光芒之中!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震鸣响起。古玉悍然堵在了那“裂隙洞口”!银蓝光芒与一丝金色龙气交织,化为一道璀璨的光膜,死死封住了正在涌出的黑暗与怪物轮廓!

“吼——!!!”裂隙深处的怪物发出不甘的愤怒嘶吼,疯狂冲击光膜,却一时无法突破。

那“融化”的岩石开始迅速凝固、恢复原状。裂隙影像急速变淡、消失。

最终,随着最后一丝影像消散,古玉“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光芒彻底内敛,恢复成一块普通的温润玉石,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龙形纹路。

山坳中,一片狼藉。力士死伤近半,净蚀营高手重伤,王之心萎顿,吴孟明脸色惨白。李祖白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地脉“叩门”,以惨烈代价,探明了一处绝地,封住了一个可能的漏洞,却似乎……与期望中的“希望坐标”相去甚远。

希望,在海上吗?

几乎在李祖白于紫金山引爆“震雷子”的同一时间,万里之外的东海,风暴眼边缘。

这里的天空,是一种令人绝望的、仿佛凝固了的铅灰色。海水不再是蔚蓝或深绿,而是一种浑浊的、翻滚着灰白泡沫的墨黑。狂风不再是呼啸,而是化为一种持续不断的、仿佛亿万冤魂哭嚎的恐怖尖啸,轻易就能撕裂帆布、折断桅杆。滔天的巨浪如同移动的山脉,此起彼伏,相互撞击,激起百丈高的惨白水雾。

寻常海域的“风暴”,在这里,只是温柔的涟漪。

四艘经过特别加固、卸去大部分火炮以减轻重量、满载压舱石的福船,正如同狂风中的四片枯叶,在无边无际的怒涛与飓风中绝望地挣扎着。这正是由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李国桢、右都督刘文炳亲自督领的“启明”特遣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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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即便是最老练的、跑过数十年远洋的老水手,此刻也都面无人色,死死抓着身边一切能固定身体的东西,在剧烈的颠簸与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呕吐、祈祷、或干脆麻木。船舱内一片狼藉,未被固定的物品早已摔得粉碎,海水不断从各种缝隙涌入,水手们拼命地舀水、堵漏,呼喝声被风浪声彻底吞没。

主舰“镇海”号的舵楼上,李国桢与刘文炳全身披挂油布雨披,依然被狂风暴雨(那雨水冰冷刺骨,带着咸腥与淡淡的硫磺味)打得睁不开眼。他们用绳索将自己绑在结实的桅杆基座上,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更加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直径超过百里的恐怖漩涡——风暴眼核心。

“不能再前进了!”船老大,一位脸上布满海风刻痕、独眼的老舵工,嘶哑着喉咙吼道,声音在风浪中几不可闻,“都督!再往前半里,船龙骨必断!神仙也救不了!”

李国桢抹去脸上的水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海水),看向刘文炳。刘文炳脸色铁青,缓缓摇头。他们都知道,老舵工说的是实话。这四艘已是水师中最大最坚固的船,能撑到这里,已是奇迹。

“放‘鬼鲛’!”李国桢咬牙,从牙缝里迸出命令。

命令通过传声筒和旗号(在如此风浪中,旗号几乎无用,更多是约定好的简易灯光信号),艰难地传递下去。

“镇海”号与另一艘“定波”号的侧舷,特制的、带有滑轨的厚重舱门被水手们用绞盘艰难地拉开。狂暴的海水瞬间倒灌入舱,但很快被内部隔舱挡住。

舱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腥气与药味。

十二个“东西”,静静地站在齐腰深的海水中。

他们勉强有着人的轮廓,但更加高大、粗壮。皮肤是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布满细密的、类似鱼鳞的角质层和滑腻的黏液。四肢粗短,手指与脚趾间有厚厚的蹼。头颅硕大,面目模糊,口鼻位置更像是鱼类的鳃裂与吸盘,没有耳朵,只有两个不断开合的小孔。眼睛是两颗惨白的、没有瞳孔的球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他们赤身裸体,只在腰间缠着特制的、带有多个皮囊和挂钩的腰带。背上背负着沉重的、似乎是青铜与某种黑色石材混合制成的方形箱子,箱子上刻满扭曲的符文。

这就是“鬼鲛”。净蚀营最隐秘、最非人的“武器”之一。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告别。随着舱内一名黑袍净蚀营祭司(他也浸泡在海水中,却仿佛毫无所觉)挥动一面黑色骨旗,十二名“鬼鲛”同时动了。

他们迈着沉重而怪异的步伐,踏入更加汹涌的、从舱门涌入的海水中,然后——毫不犹豫地,一个接一个,跃入外面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狂暴怒海!

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他们青灰色的身躯,仿佛本身就与这墨黑的海水融为一体,瞬间就被巨浪吞没,消失不见。

只有他们背上的那个符文箱子,在入水的刹那,微微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随即隐没。

“关闭舱门!转向!撤离!”李国桢红着眼睛吼道。

四艘福船开始艰难地调头,将脆弱的后侧船舷暴露给巨浪,拼尽全力,想要逃离这片死亡海域。不断有船只被巨浪拍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有船只的桅杆终于支撑不住,轰然断裂……

而在他们下方的、阳光永远无法抵达的黑暗深海,十二名“鬼鲛”,正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朝着那风暴眼正下方、海图上标注着“海渊疑似点”的方位,潜去。

他们不需要光线。他们惨白的眼睛,能“看到”水流的细微变化、温度的差异、水中悬浮物的轨迹,以及……某种越来越清晰的、来自海底深处的、微弱却异常“诱人”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丝“和谐”的余韵,也掺杂着浓烈的“织网者”污染,还有……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暴戾、更加饥饿的气息。

十二名“鬼鲛”的意识,早已被秘法与药物磨灭大半,只剩下服从命令、寻找目标、以及……吞噬与破坏的本能。

他们朝着波动的源头,越潜越深。

海水的压力,足以将钢铁压扁。但他们青灰色的皮肤与强化的骨骼,却能勉强承受。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东西。

苍白、半透明、形态怪异的水母状生物,拖着长长的、闪烁着磷光的触须,缓缓飘荡。

巨大如小山、身上长满骨刺与发光瘤体的畸形鱼类,用呆滞的眼睛“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非自然的轮廓,像是沉没的宫殿残骸,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巢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搏动着的黑色菌毯。

“鬼鲛”们无视了这一切。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终于,在不知下潜了多久之后,他们“脚下”,出现了海底。

不是寻常的沙泥,而是一片巨大的、倾斜向下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与晶化岩石构成的……人造斜坡。

斜坡上,布满了巨大的、整齐的几何纹路,但大部分已被厚厚的海底沉积物、奇异的海底植物(散发着微光)以及蠕动的黑色污染苔藓所覆盖。

斜坡的尽头,消失在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仿佛通往地心。

而那微弱的、吸引他们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斜坡深处传来。

十二名“鬼鲛”毫不犹豫,踏上了这片不应存在于海底的人造斜坡,朝着深处的黑暗,迈开了脚步。

他们惨白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映照出斜坡上那些古老纹路偶尔闪过的、极其微弱的、银蓝色与污浊黑色交织的流光。

其中一个“鬼鲛”背上,那符文箱子侧面的一个小孔,悄然打开,一缕极其稀薄的、混合了“鬼鲛”自身信息素与符文能量的“信号”,如同深海中的一缕墨迹,悄无声息地向上方扩散而去。

这是预设的“位置回传”信号。微弱,但足以被海面上特定频率的接收装置(如果接收船还在的话)捕捉到。

做完这一切,十二名“鬼鲛”,如同十二滴融入墨汁的水,彻底没入斜坡尽头的黑暗深渊。

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他们只是工具,是探路的石子,是……祭品。

深海的寂静,重新笼罩了一切。只有那斜坡深处,隐隐传来更加清晰的、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能量脉动,以及……某种粘稠液体流动、与坚硬物体摩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响。

风暴眼下的秘密,正等待着被揭开,或以鲜血与死亡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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