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丽觉得自己快要憋疯了。
走在村里,到处都是关于林晚的议论。试验田的红薯长得多好,谷穗有多沉,林技术员又教了大家什么新法子……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看着林晚被村民们众星捧月,看着陆远征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边,看着连赵建军都对林晚客客气气。而她张丽丽,却像个透明人,没人搭理,没人关心,只能干着最累最远的活儿。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她的心。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林晚那张看似温和实则可恨的脸。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一定要把林晚拉下来!
硬碰硬肯定不行了。现在全村人都护着林晚,她再说林晚坏话,只会让自己更难看。得想个别的法子……
她猛地坐起身,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对!举报!写匿名信!
可是举报什么呢?说深锹不好用?现在全村都靠这玩意儿翻了身。说林晚偷懒耍滑?人家天天泡在地里,手都磨破了。说她和陆远征关系不正当?无凭无据,搞不好还惹一身骚。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定有办法的……林晚身上肯定有见不得光的地方!
她仔细回想林晚来到靠山屯后的点点滴滴。病得快死了,被扔到乱葬岗,结果没两天就活蹦乱跳了……还突然认识了那么多野菜,懂得那么多种地的窍门……那些长得过分好的庄稼……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中了她。
对了!就是这里不对劲!一个城里来的娇气女学生,怎么突然就懂这么多?那些野菜,那些深锹图纸,那些高产的种子……来得太蹊跷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听说以前有些跳大神的,就爱搞些装神弄鬼的把戏,骗人说有什么“仙法”、“秘方”……
张丽丽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她觉得自己抓住了林晚的把柄!
虽然现在破四旧,不让搞封建迷信,但乡下地方,有些人暗地里还是信这个。要是她能证明林晚是靠“歪门邪道”才弄出这些东西的,那林晚就完了!
她立刻爬下床,点亮煤油灯,从箱子底翻出几张信纸和一个信封。这是她偷偷藏起来的,本来想着哪天给家里或者有关系的人写信用。
她趴在炕沿上,开始写信。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带着一股狠劲。
“尊敬的县革委会领导……”
她写道,靠山屯知青林晚,行为诡异,来历可疑。原本病重将死,却一夜康复。之后便声称认得各种野菜,能画出精妙农具图纸,还拥有高产得离谱的种子。其所作所为,远超普通知青能力范围,疑似利用封建迷信手段,装神弄鬼,迷惑群众,破坏农业生产……
她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罪名都往上扣。说林晚经常独自一人对着空气说话,说她有时候能凭空变出些小东西,还说她种的庄稼好得不正常,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法”。
她越写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晚被调查,被批斗,被所有人唾弃的场景。
最后,她在落款处写上“一名革命群众”,然后把信纸仔细叠好,塞进信封,封好口。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信寄出去?不能通过村里的信箱,那样太容易被发现。
她想起上次去公社,好像看到有个邮筒在供销社旁边……
第二天,张丽丽借口身体不舒服,跟赵建军请了半天假。她揣着那封厚厚的信,走了十几里山路,来到公社。
她像个做贼一样,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她,才快步走到那个绿色的邮筒前,迅速把信塞了进去。
听着那封信落进筒底的轻微声响,她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
林晚,看你这次还怎么得意!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县里派来的调查组,看到了林晚百口莫辩的狼狈样子。
回去的路上,她觉得天都蓝了,空气都清新了。连看到路边那长势喜人的试验田,她都不觉得刺眼了。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公社邮递员来开箱取信,看到这封没有具体寄信人、只写着“县革委会收”的信,嘀咕了一句:“又是哪个吃饱了撑的乱举报……”
但按照规定,他还是把这封信和其他邮件一起,装进了邮包,送往县城。
张丽丽的毒计,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虽然微小,却已经悄然荡开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