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公社供销社的订单像一阵春风,把靠山屯合作社的名声吹得更远了。
还没等社员们从这份喜悦里缓过神,一个更大的消息传来——邻县青山县要办年货大集,听说规模比柳林集大好几倍,能吸引附近好几个公社的人。
李福满在管委会上搓着手,眼睛发亮:“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的粉条、鸡蛋,正好拿到大集上亮亮相!”
王老倔有些顾虑:“青山县?那么远,路上就得大半天。再说,人生地不熟的,能卖动吗?”
“怕啥?”铁柱现在底气足得很,“咱们的东西好,走到哪儿都不愁卖!远征哥,你说是不是?”
陆远征点了点头:“可以试试。规模大的集市,机会也多。”
林晚也觉得这是个开拓市场的好机会:“村长,我觉得可行。咱们不光带粉条和鸡蛋,还可以带些咱们晾的干蘑菇、山野菜,凑个山货摊子,种类多些,更能吸引人。”
“好!就这么定了!”李福满一拍大腿,“远征,这次还得你带队,多带几个人,把咱们靠山屯的招牌打出去!”
出发这天,天还黑黢黢的,合作社大院就灯火通明。两架驴车被套好,车板上铺了厚厚的麦秸。一筐筐粉条、鸡蛋,还有用布袋装好的干蘑菇、蕨菜干,被小心翼翼地搬上车,用绳子固定得结结实实。
除了陆远征、铁柱、栓子和周小兰,这次还多了两个妇女,是翠花婶推荐的,手脚麻利,能帮着照看摊子。
李福满、林晚和王老倔都来送行。
“路上小心,宁可慢点,别颠坏了东西。”李福满反复叮嘱。
“价钱就按咱们商量的,灵活点。”林晚对周小兰说。
“看好钱匣子。”王老倔言简意赅。
陆远征一一应下,轻轻一抖缰绳,两架驴车在晨曦微露中,朝着青山县的方向,吱吱呀呀地上路了。
路确实不近,颠簸了快四个时辰,直到日头升到头顶,才看到青山县城的轮廓。年货大集设在城边的一片空地上,还没走近,就听到鼎沸的人声,看到黑压压的人头。
“我的娘诶,这么多人!”栓子伸长脖子,看得目瞪口呆。这规模,比柳林集热闹多了。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把驴车停好,几人赶紧卸货摆摊。他们把带来的旧床单铺在地上,粉条、鸡蛋、山货分门别类摆好。陆远征还特意用林晚准备好的、一块用木炭写了“靠山屯合作社”几个大字的硬纸板,立在摊子最前面。
刚摆好,就有人围了上来。
“靠山屯?是那个粉条特别好吃的靠山屯吗?”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大爷问。
铁柱嗓门亮堂地回答:“大爷,您听说过俺们?就是俺们靠山屯!您看看这粉条,晶莹透亮,耐煮筋道!”
“给我来二斤!我闺女嫁到你们那边,带回来吃过,念叨好几回了!”老大爷爽快地掏钱。
周小兰赶紧称重收钱,动作比在柳林集时熟练多了。
这边刚成交,旁边又有人问鸡蛋。
“鸡蛋也是俺们合作社鸡场的,跟粉条一样,品质保证!”栓子连忙招呼。
靠山屯的摊子前,人气渐渐旺了起来。他们的粉条品相好,鸡蛋个头大,干蘑菇也都是挑拣过的,干净整齐,在这琳琅满目的大集上,依然显得很出挑。
“这粉条看着是不一样。”
“听说他们那儿的鸡蛋特别香。”
“买点回去尝尝。”
口碑在陌生的市场也开始发挥作用。许多人都是听亲戚朋友提过,专门来找靠山屯的东西。也有被摊子前热闹吸引过来的,一看东西确实好,也忍不住买点。
铁柱和栓子负责吆喝和称重,嗓门一个比一个亮;周小兰和两个妇女负责收钱、拿货,忙而不乱;陆远征则站在稍外围的地方,一边留意着摊子,一边观察着集市上的情况,他那沉稳的气度,无形中给人一种信任感。
两架驴车带来的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尤其是粉条,带来的一百五十斤,不到两个时辰,就卖掉了一大半。
“照这个卖法,咱们带来的东西,怕是不够卖啊!”铁柱抽空擦了把汗,兴奋地对陆远征说。
陆远征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摊子前络绎不绝的顾客,点了点头:“嗯,下次可以多带些。”
日头偏西,大集快到散场的时候,他们带来的所有货物,包括那些山货,全都卖得一干二净。周小兰抱着的那个装钱的木盒子,沉甸甸的。
“嘿!咱们在青山县也打响名头了!”
“那是!你没看后来那些人,抢着买!”
“这下咱们合作社,算是走出咱公社了!”
驴车吱呀吱呀,载着空了的箩筐,更载着满满的信心和希望,踏上了归途。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通往靠山屯的土路上。这次赶大集的成功,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的路,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