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在道上呼风唤雨的老九门四爷,走到了吴维的面前。
然后,他丢掉了手中的龙头拐杖。
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整个车厢。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傻了。
陈皮阿四,竟然给一个年轻人跪下了?
只见陈皮阿四低下他那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额头紧紧贴着地板,声音充满恭敬。
“弟子陈皮,不知恩师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恩师?!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胡八一和王胖子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们俩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胡八一想上前去扶吴维,又觉得不对。
王胖子想过去看看那老头是不是碰瓷,脚却跟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传说中的杀神陈皮阿四,竟然是吴维的徒弟?
吴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皮阿四,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端起旁边桌子上不知道谁的茶水,轻轻吹了吹。
“起来吧。”
吴维淡淡地说道。
“这么大岁数了,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吴某人喜欢搞什么霸道恩师爱上我的戏码呢。”
听到吴维发话,陈皮阿四这才敢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
但腰依旧弯著,头根本不敢抬。
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那副卑微的模样,跟刚才那个一言不合就打断手下腿的狠辣老头判若两人。
车厢里剩下的那些黑衣人,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何曾见过自家四阿公这副样子?
“恩师,弟子管教无方,让这些没长眼睛的东西冲撞了您,罪该万死!”
陈皮阿四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恐惧。
“求恩师责罚!”
说著,他猛地转身,眼神瞬间变得狠戾无比,盯着那群还傻站着的手下。
“你们这群狗东西!还不快给恩师跪下磕头请罪!”
“今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
他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吓得那群黑衣人全都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
“吴爷饶命!吴爷饶命啊!”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是人!”
整个车厢里,磕头声和求饶声响成一片。
胡八一和王胖子站在旁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摩擦,已经快碎成渣了。
这什么情况?
大型认亲现场?
还是什么邪教组织活动?
王胖子偷偷捅了捅胡八一的腰,压低声音,用口型问:
“老胡,这这是不是在拍戏啊?隐藏摄像头在哪呢?”
胡八一嘴角抽搐。
“行了。
吴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吵死了。”
他目光扫过那群跪着的黑衣人,淡淡道:
“不知者不罪。”
“都滚吧。”
那群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等等。”
吴维又开口了。
刚跑到门口的几个人瞬间僵住,腿肚子都在打颤,差点尿了。
吴维指了指被拖出去的阿力留下的那滩血迹。
“把地拖干净再走。”
“哦哦哦!是是是!”
几个人连忙回来,脱下自己的外套就开始擦地,那股子认真劲儿,比专业的保洁阿姨还专业。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陈皮阿四的冷汗却冒得更凶了。
他知道,吴维这是在敲打他。
当着他的面,饶恕他的手下,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这说明,在恩师眼里,他陈皮阿四,连同他这些所谓的心腹,都不过是些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弟子弟子有罪!”
陈皮阿四的腰弯得更低了。
吴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陈皮啊,几十年不见,你这脾气还是这么爆。”
“我记得当年,你那双九爪钩,可是使得虎虎生风啊。”
听到“九爪钩”三个字,陈皮阿四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段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不敢触碰的噩梦,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几十年前的一个雨夜。
年少轻狂的他,自以为练就了一身铁指寸劲和一手九爪钩的绝活,便在道上横行无忌。
直到他遇到了这个男人。
这个叫吴维的男人。
当时,吴维只是轻飘飘地伸出两根手指,就夹住了他引以为傲的九爪钩。
然后,在陈皮阿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精钢打造的九爪钩,就像是面团一样,被吴维的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没错,是捏碎了!
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也彻底击碎了陈皮阿四所有的骄傲和自信。
他当时吓傻了,转身就想跑。
可吴维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只是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脚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吴维废掉了他的手筋脚筋。
那种全身骨头都被捏碎的痛苦,成了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从那以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也心甘情愿地,拜了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男人为师。
虽然这位恩师,从来没教过他一招半式,只是留下一句“好好做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这几十年来,“吴维”这两个字,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
让他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恩师恩师说笑了。”
陈皮阿四的声音干涩无比。
“弟子那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吴维看着他那副惶恐的样子,懒得再跟他掰扯过去的事。
他放下茶杯,直入主题。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
“说吧,你大老远跑来帝京,还搞出这么大阵仗,找我什么事?”
听到吴维问起正事,陈皮阿四精神一振。
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子上。
“回恩师,弟子这次来,是想请您出山,与我同去一个地方。”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神情变得无比激动和狂热。
“长白山,云顶天宫!”
“弟子得到确切消息。”
“明代第一风水大师汪臧海,在云顶天宫里,仿造了一座西王母国的宫殿,里面藏着让人长生不老的重宝!”
胡八一和王胖子一听,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又是长生不老?
这玩意儿咋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到处都有?
吴维扫了一眼地图,又看了看陈皮阿四那张写满欲望的脸,不禁摇了摇头。
“云顶天宫,可不是什么善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点在了那座天宫模型的旁边。
“汪臧海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毒辣。他修的墓,十座有九座都是绝户坑。”
“更别说,那座天宫底下,还压着一道巨大的青铜门。”
吴维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门后面有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