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和王月半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赌对了！
在侍女的带领下，三人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走向二楼。
王月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
“乖乖，这才是真正的销金窟啊。”
“这柱子，是纯金的吧？这地毯，踩上去都软得跟踩在云彩上似的。”
“天真，你说这装修得花多少钱？咱们要是把这儿给盘下来”
吴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安静点。”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间包厢门口。
包厢的门是古朴的梨花木所制，门楣上挂著一块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采荷堂。
门口，站着四个黑衣保镖，一个个眼神锐利如鹰，一看就是顶尖的好手。
侍女停下脚步。
“三位贵客，就是这里了。”
她上前，恭敬地敲了敲门。
“霍当家，吴家小爷到了。”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女声。
“让他们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混杂著名贵檀香和陈年脂粉的香气扑面而来。
包厢内的景象，更是让王月半倒吸一口冷气。
奢华。
但又不是那种庸俗的土豪金，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充满了底蕴的贵气。
包厢正中，坐着一个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紫色旗袍，脸上虽布满了皱纹。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有神。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毫无疑问，她就是如今九门的传奇，霍家真正的掌舵人，霍仙姑。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容貌秀丽，眉眼间与霍仙姑有几分神似。
但眼神里却多了一分属于年轻人的锐利和警惕。
想必，她就是霍家的下一代继承人，霍秀秀。
吴邪压下心中的紧张，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霍奶奶，您好，我是吴邪。”
他刚想提及霍玲的事情，却被霍仙姑抬手打断了。
霍仙姑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眼神复杂。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你就是吴老狗的孙子？”
吴邪点了点头。
“是。”
霍仙姑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她没有问任何关于霍玲的事情，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爷爷的葬礼，办得怎么样？”
吴邪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爷爷走得很安详。”
“只是九门的前辈们，老一辈的，来得不多。”
这句话，戳中了霍仙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那张始终保持着威严的脸上，神情骤然变得哀伤起来。
眼中的光彩，也黯淡了下去。
“是啊”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都老了。”
“走得走，散得散了。”
“一个时代，终究是过去了。”
整个包厢的气氛，都因为她这句话而变得沉重压抑。
一旁的霍秀秀见奶奶神情悲伤，立刻就不乐意了。
她清秀的眉毛一竖，瞪着吴邪三人，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来就惹我奶奶不高兴！”
“要是没什么正经事，就赶紧给我走人！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们！”
王月半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
“我们是”
“胖子！”
吴邪一把拉住了他。
他的目光，在神情哀伤的霍仙姑和一脸敌意的霍秀秀之间来回转动。
一个念头窜进了他的脑海。
霍仙姑的悲伤，似乎不仅仅是因为爷爷吴老狗的离世，更像是在哀悼整个老九门时代的落幕。
而提起那个时代，就绕不开那些传奇人物。
再联想到刚才陈皮阿四那句莫名其妙的“别给你太爷爷丢脸”。
吴邪心中猜测霍仙姑当年可能与大爷爷吴维有着特殊关系。
吴邪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念头死死压在心底。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正事要紧。
他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盘录像带，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霍奶奶，我知道您不想见我们。”
“但这件事，关系到霍玲姑姑的下落。”
“我们在一座海底墓里，发现了这个。”
吴邪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录像带。
霍玲。
海底墓。
这几个片语合在一起，让霍仙姑那双眼睛里，终于起了波澜。
但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霍秀秀却先炸了毛。
“录像带？”
少女的声音尖锐又愤怒。
她一把抢过吴邪手中的录像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你们吴家的人，还有脸提我姑奶奶？”
“当年要不是你们吴家三爷非要拉着我姑奶奶去西沙，她会失踪吗？”
“这么多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在你们拿着一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破带子，就想来我们霍家邀功？”
“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霍秀秀越说越激动，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指著吴邪的鼻子骂道。
“你们就是一群骗子！”
“拿着我姑奶奶的失踪来做文章，消费我们的感情，你们安的什么心！”
“我”
吴邪被她一顿抢白，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霍家对吴家有怨气，但没想到这小姑娘的火气这么大。
旁边的王月半可受不了这个气。
他本来就对霍秀秀刚才那句“赶紧滚”憋着火呢。
现在见她又指著吴邪的鼻子骂，当场就撸起了袖子。
“我靠！你这小丫头片子嘴巴是租来的吗？到期了这么着急还？”
“会不会说人话！”
“我们好心好意把线索送上门，你不感谢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什么叫我们吴家害的？当年下墓那都是自愿的！我们三爷逼她了？”
“你姑奶奶是人，我们家三爷就不是人了？他失踪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王月半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嚷嚷，整个包厢都嗡嗡作响。
“你！”
霍秀秀被他吼得一愣，指著王月半，气得说不出话。
“胖子！住口！”
吴邪赶紧死死拽住暴走的王月半。
我的亲爹啊，你这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激化矛盾的？
吴邪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对着霍秀秀解释。
“秀秀妹妹，你别生气，我这朋友他性子直，没恶意的。”
“我们这次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盘录像带，是我们拿命换回来的，里面的内容，我们看过了。”
“霍玲姑姑她她当时就在那艘船上。”
吴邪的话，让霍秀秀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录像带，眼神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