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张日山看着吴维,眼神里的崇拜,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维爷,您这手简直是神乎其技!”
吴维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小场面。”
“跟他们玩这些,我都嫌掉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了楼下那个包厢的方向。
听奴依旧在无声地复述著里面的对话。
霍仙姑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和吴邪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吴维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张日山。
“日山。”
张日山立刻站直了身体。
“在!”
吴维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去。”
“想个办法,把楼下我那个大侄子,悄悄地给我带到这个房间里来。”
“记住,动静小点。”
“别让霍家那只老狐狸察觉到。”
楼下,霍家的包厢里。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奶奶,您的手!”
霍秀秀惊呼著,连忙抓起奶奶的手,想去捡那些瓷片。
霍仙姑却猛地一抽手,死死地盯着吴邪。
“你再说一遍。”
“你见到谁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吴邪迎着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见到了我的大爷爷,吴维。”
“他没死。”
“他回来了。
这几个字,彻底击溃了霍仙姑几十年来筑起的心防。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那些被尘封的岁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
那个男人消失在了雨幕里。
再也没有回来。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世纪。
她从一个明媚如火的少女,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
她以为他早就死在了外面的哪个角落里,尸骨都烂成了泥。
可他居然回来了?
回来了,却不来见她。
凭什么?
一股委屈和怨恨,从心底里喷涌而出。
霍仙姑的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但很快又被她逼了回去,化作了刺骨的冷意。
“呵。”
她发出了一声冷笑。
“回来了又怎么样?”
“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他自己选择消失的!”
“现在又冒出来,算怎么回事?!”
老太太的情绪激动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吴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反倒定了下来。
有情绪波动,就代表有突破口。
他往前一步,语气诚恳。
“霍奶奶,当年的事,我们晚辈不清楚,也不敢妄加评论。”
“但我大爷爷这次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您不是一直想知道霍玲姑姑的下落,想知道西沙考古队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大爷爷,他一定知道!”
吴邪趁热打铁,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只要您把您知道的关于录像带的线索告诉我,帮我找到我三叔。”
“我我就想办法,带您去见我大爷爷!”
霍仙姑慢慢地直起身子,刚才那瞬间的脆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带我去见他?”
她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吴家的小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你想知道的秘密,全在我这里。”
“而我想见的人”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
“必须是他,亲自来见我!”
“让他自己来跟我解释,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他要是不来,我就把这些秘密,全都带进棺材里!”
“你一个字都别想知道!”
这话一出,别说吴邪,就连旁边的王月半都急了。
“哎,我说老太太,您这不是耍赖吗?”
“这都哪跟哪啊!”
“我们上哪儿给您把人找来啊?那是我家维爷,又不是快递,还能说叫就叫来的?”
王月半急得抓耳挠腮。
吴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知道,霍仙姑这是在拿乔。
她笃定了自己急于寻找三叔,所以才敢开出这种条件。
可她不知道,吴维的脾气,比她想象的要古怪一百倍。
让他主动来见霍仙姑?
吴邪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头皮发麻。
那不是请,那是绑架。
“霍奶奶,您这是在强人所难。”
吴邪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我大爷爷的脾气,您当年应该也领教过。”
“您觉得,这是我能决定的事吗?”
霍仙姑哼了一声,端起霍秀秀重新递过来的茶,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
“那是你的事。”
“我只管提要求,怎么做到,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做不到,就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东西。”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一副“送客”的架势。
油盐不进。
包厢里的气氛,再次僵住了。
吴邪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盯着霍仙姑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她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但他不能。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通。
这老狐狸,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好!”
吴邪一咬牙,心一横。
“耗著是吧?”
“行!”
“今天谁也别走了!”
“我倒要看看,是您老人家能坐得住,还是我们年轻人有精力!”
说著,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就要坐下,准备打持久战。
王月半一看这架势,也来劲了。
“对!耗著!”
“胖爷我今天就住这儿了!”
“我还不信了,我们三个大活人,耗不过你一个老太太!”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也找了条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只有张起灵,依旧沉默地站在角落里。
霍秀秀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急得不行。
“奶奶”
她刚想开口劝两句。
“咚咚咚。”
包厢的门,却被人不合时宜地敲响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旗袍的饭店侍女探进头来,恭敬地躬了躬身。
“打扰各位了。”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吴邪的身上。
“请问,哪位是吴邪先生?”
吴邪一愣,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有事?”
侍女的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吴先生您好。”
“三楼有位贵客,想请您上去一叙。”
吴邪眉头一皱。
贵客?
他在京城,除了霍家人,哪还认识什么贵客?
“谁啊?”
“我不认识什么贵客,没空。”
吴邪现在一肚子火,只想跟霍仙姑死磕到底,哪有心情去见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告诉他,我正忙着呢,让他等著。”
侍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微笑。
“那位贵客说,您一定会去的。”
“因为,他有关于您三叔,吴三省先生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