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爷,既然您已经现世,那有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张日山说著,从怀里郑重地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入手冰凉。
令牌的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龙目紧闭。
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灵字。
龙灵令。
【龙灵】组织的最高信物。
见此令,如见首领。
张日山双手捧着令牌,恭敬地递到吴维面前。
“维爷,当年您为避它之锋芒,选择隐世,并将【龙灵】托付给佛爷。”
“佛爷临走前,又将此令交予我,让我代为执掌,等您归来。”
“这些年,日山不敢有负所托,【龙灵】上下,依旧是您最忠诚的利刃。”
“现在,请您收回令牌!”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崇敬。
【龙灵】。
这个名字,在老九门的核心圈子里,是一个禁忌,也是一个传说。
它是吴维一手创立的秘密组织。
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对抗那个名为“它”的庞大阴影。
当年,吴维的锋芒太盛,几乎以一己之力,掀翻了“它”在暗中布下的无数棋局。
这也让他成为了“它”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保护家人,也为了将这场战争从明面转入地下,吴维选择了假死脱身。
将【龙灵】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伙伴,张大佛爷。
而张大佛爷,则将这份责任,传给了张日山。
吴维看着那块熟悉的令牌,眼神里流露出怀念。
他没有去接。
反而摆了摆手,示意张日山收回去。
“拿着吧。”
吴维淡淡地说道。
“这些年,你做得很好。”
“【龙灵】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发挥的作用更大。”
张日山一愣,急忙道。
“维爷,这万万不可!”
“您才是【龙灵】的创始人,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吴维笑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块令牌。
“我当老大那会儿,讲究的是个人英雄主义,什么事都自己扛。”
“结果呢?把自己搞成了活靶子,差点连累了所有人。”
“你跟佛爷学的这一套,就很好。”
“隐于幕后,操纵全局,润物细无声。”
“这才是对付‘它’的正确方式。”
吴维靠回椅子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再说了,我现在就是个退休老干部,打打杀杀的事情,不适合我了。”
“每天喝喝茶,逗逗猫,看看戏,这才是人生嘛。”
“当老大?太累了,谁爱当谁当去。”
张日山听着这番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一个足以搅动风云的秘密组织,说得跟个烫手山芋一样。
也就只有维爷您了。
他知道吴维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郑重地将令牌收回怀中。
“日山,明白了。”
“【龙灵】永远听候您的调遣。”
吴维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搞得这么严肃。”
“跟佛爷一样,死板。”
他端起茶杯,又想起了什么,嘴角抽了抽。
“说起佛爷,我就想起上次新月饭店的拍卖会。”
“那家伙,为了个破玩意儿,直接点了天灯。”
“几百万大洋啊!”
“刷我的卡,眼睛都不眨一下!”
吴维一脸肉痛的表情。
“回去之后,被喵喵念叨了足足三个月。”
“说我败家,说我养了个吞金兽。”
“我堂堂吴家大太爷,愣是吃了三个月的白粥咸菜。”
张日山听得眼角直跳。
喵喵,是维爷府上的管家,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姑娘。
但只有他们这些亲近的人才知道。
那个小姑娘,是唯一能管住维爷的人。
尤其是在钱这方面。
“咳咳”
张日山干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维爷,这次拍卖会,您看上的东西,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吴维叹了口气。
“但愿吧。”
“要是再亏个几百万,喵喵能把我今年的茶叶都给没收了。”
“那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就在这时,吴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著“陈皮阿四”四个字。
吴维划开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阿四。”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皮阿四那标志性的,沙哑又急切的嗓音。
“师父!”
“东西到手了!”
“千年麒麟竭和那块青铜碎片,都拍下来了!”
吴维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干得不错。”
然而,陈皮阿四接下来的话,却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但是师父,出事了!”
陈皮阿四的语速极快。
“后面的拍卖,突然改规矩了!”
“新月饭店那帮孙子,说为了刺激,改成盲拍了!”
“就是把几件东西放一个盒子里,不给看,不给摸,直接出价,价高者得!”
“这不就是开盲盒吗?!”
“而且,场子里突然多出来好几拨外国人,个个都跟不要钱一样往上叫价!”
“我看这架势,八成是有人想玩把大的,要点天灯!”
盲拍?
点天灯?
张日山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新月饭店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这种玩法,风险极大,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这背后,绝对有人在搞鬼。
吴维的表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
“哟,玩这么大?”
“这是要把拍卖会开成拉斯维加斯啊。”
“阿四,你慌什么?”
“不就是点天灯吗?又不是没见过。”
电话那头的陈皮阿四都快急死了。
“师父!这次不一样!”
“我怕他们是冲著后面的压轴宝贝来的!”
“万一”
“没有万一。”
吴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笃定。
“让他们玩。”
“钱不够了,就跟王月半说,让他找新月饭店的经理,记我账上。”
“你什么都不用管,等拍卖会结束,直接来我府上,把你拍下的东西拿走。”
陈皮阿四愣住了。
“啊?”
“师父您的意思是?”
吴维轻笑。
“我的意思就是,让他们争,让他们抢。”
“一群傻子,抢半天,最后抢个寂寞。”
“东西,我早就拿到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让电话那头的陈批阿四,和房间里的张日山,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早就拿到了?
新月饭店的安保,可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
维爷居然能在拍卖会进行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给弄出来?
陈皮阿四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只憋出了两个字。
“牛逼。”
吴维懒得跟他废话。
“行了,挂了。”
“记住,别声张,拍完就走人。”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