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苍白的轨迹，将那片残留着意识之海恐怖余韵的空域远远甩在身后。艇舱内，唐傲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带着透支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灼亮。
不再是沉重，不再是审慎，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被动挨打、分析权衡带来的只有憋屈和险象环生，他受够了。
凯因检查完艇身损耗，眉头紧锁：“能量储备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七，结构疲劳度也接近临界。我们需要找个地方……”
“不躲了。”唐傲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躲藏和试探，换来的只有永无止境的追捕和越来越强的敌人。他们想要我们的命，那些鬼东西想吞噬我们，既然无处可逃，那就杀出去。”
他调出星图，手指精准地点在一个标记为“棱镜-07”的中继站上。那里是永恒纪元“保守派”控制下的一个边缘能源储备点，主要负责为附近巡逻队提供补给，防卫等级不高，但根据之前获取的情报，其仓库里储存着不少高纯度能量块。
“这里。”唐傲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去把它端了。”
凯因一愣，随即明白了唐傲的意图。不是为了情报，不是为了交易，而是最直接、最赤裸的掠夺——以战养战。
“我们的状态……”凯因有些犹豫，刚才的遭遇战和唐傲的伤势让他心有余悸。
“死不了，就能打。”唐傲坐直身体，【深渊之心】在体内加速脉动，一股新生的、更加凝练的力量感驱逐着虚弱，“我的力量在恢复，而且……有了一些新的感悟。正好拿他们试试手。”
他没有详细解释那意识层面交锋带来的凶险与收获，但凯因能感觉到，唐傲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份近乎残酷的锐利。
“好！”凯因也被这股决绝感染，不再多言，双手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规划航线，计算最佳攻击窗口。棱镜-07的防御配置我知道，主要依靠自动炮塔和一个小队的守卫。我们速度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数小时后，棱镜-07中继站那如同灰色积木般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它静默地悬浮着，只有几盏导航灯在规律闪烁。
突击艇没有丝毫减速，引擎反而爆发出更强的轰鸣，如同发现猎物的苍鹰，直扑目标！
“检测到我们了！自动炮塔正在启动！”凯因报告。
“不用管，直接冲进去！”唐傲下令，同时闭上了眼睛。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不再是广撒网式的感知，而是凝聚成一道尖锐的“探针”，精准地刺向中继站的能源核心和主控系统所在区域。
就在突击艇即将进入中继站外层火力网的瞬间，唐傲猛地睁开眼，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一股无形的、带着独特秩序波动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水波般拂过中继站的外部设施！
奇迹发生了！那些刚刚亮起瞄准光标的自动炮塔，运行指示灯猛地一阵乱闪，随即纷纷黯淡下去！中继站表层的能量护盾发生器也发出一阵不稳定的嗡鸣，护盾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干扰成功了！”凯因又惊又喜，他没想到唐傲对“纯净共鸣”的应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竟能直接瘫痪敌人的自动化防御！
突击艇毫无阻碍地撞开一个检修舱门，强行突入中继站内部！
舱门破碎的巨响引来了内部的守卫。一小队穿着苍白动力甲的永恒纪元士兵端着能量步枪冲了过来。
“清理掉。”唐傲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甚至没有动用【深渊之心】的能量，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士兵队列之中。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避开能量光束的射击轨迹，欺近身前，手刀精准地劈在动力甲的颈部连接处，或是直接一拳轰击在能量核心上。骨骼碎裂和金属扭曲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短暂的惨叫。不过十数秒，这支小队便已全部倒地，失去了生机。
唐傲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去能源仓库。”
两人一路疾行，遇到零星的抵抗，均被唐傲以雷霆手段迅速清除。他没有虐杀，但也绝不留情，每一个挡在面前的敌人，都只有一个结局。
很快，他们找到了目标仓库。厚重的合金门被凯因用携带的爆破炸药轻易炸开。里面整齐码放着的、散发着浓郁能量光泽的高纯度能量块，让凯因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快！能搬多少搬多少！”凯因开始指挥小型搬运机器人快速装载。
与此同时，唐傲走到了中继站的主控室。里面的操作人员早已惊慌失措。唐傲没有杀他们，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扫过，那些人便瘫软在地，不敢动弹。
他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警报和不断传来的外部通讯请求（显然是发现了中继站的异常）。
“告诉你们的上司，”唐傲对着通讯器，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只是开始。想要我的命，就拿更多命来填。”
说完，他直接破坏了主控系统核心，然后对凯因道：“搬完了吗？”
“差不多了！突击艇快装不下了！”
“够了。设置炸药，把这里给我炸了。”
几分钟后，满载能源块的突击艇从一片火海和爆炸的中继站中疾驰而出，头也不回地驶向深空。
艇舱内，能量读数飙升，重新回到了安全线以上。凯因看着身后那团不断膨胀的火球，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一股郁结之气也随之吐出。
“爽快！”他忍不住说道。
唐傲看着舷窗外掠过的星辰，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身后毁灭的焰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