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权倾天下(上)(1 / 1)

推荐阅读:

七月廿七,寅时。

镇北军大营的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将帅旗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随夜风摇曳如巨兽呼吸。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是萧破军亲点的一万精骑正在列队,准备远征北狄王庭。

帐内,萧青瓷一身银甲,外罩素白披风,站在巨大的北境舆图前。她的身形在图中显得格外娇小,但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冻土上的银枪。

萧破军已换上远征的战甲,玄色铁甲上暗纹隐现,肩吞是狰狞的睚眦。他最后检查了一遍佩刀,转头看向女儿。

“瓷儿,该交代的,昨夜都已交代。”他的声音低沉,“北境五万兵马,三十七座城池,七十三处关隘,还有这千里河山,从今日起,就托付给你了。”

萧青瓷转身,单膝跪地:“女儿定不负父王所托。必守疆土,待父王凯旋。”

萧破军扶起她,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周胜、查干、赵虎、李豹、孙鹰,还有七寺传人。每个人都神色肃穆。

“诸位,”萧破军抱拳,“本王此去,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在此期间,公主便是镇北军统帅。她的话,就是本王的话。她的令,便是军令。若有违者,军法从事!”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

帐外传来三通鼓响——出征的时辰到了。

萧破军最后拍了拍女儿的肩,大步走出营帐。帐帘落下时,萧青瓷看见父亲翻身上马的背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山岳般巍峨。

“父王……”她低声呢喃,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众将。

这一刻,她不再是躲在父亲身后的小公主。

而是执掌北境生杀大权的副帅。

“诸位,”她的声音清亮,在寂静的帐中回荡,“父王远征,北境空虚。左贤王虽损兵折将,但主力尚存。王振叛变,熟知我军内情。接下来这一个月,将是我们最艰难的时刻。”

她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北原城:“周胜将军。”

“末将在!”

“你率本部一千五百人,再拨三千新兵,进驻北原城南三十里的‘黑风岭’。左贤王若要反扑,必走此路。你的任务是据险而守,拖住他至少十日。”

周胜抱拳:“末将遵命!人在岭在,岭失人亡!”

“我要的是你活着守十日,不是死了守岭。”萧青瓷看着他,“记住,游击袭扰,不必死守。左贤王若大军压境,可退。但退之前,要把沿途水源下毒,粮草烧光,让他每进一步都付出代价。”

周胜眼睛一亮:“末将明白!”

“查干将军。”

“末将在!”查干上前,这个北狄降将还有些拘谨。

“你熟悉北狄战法,本王……本帅命你率五千轻骑,游弋在边境线上。”萧青瓷的目光锐利,“你的任务是截杀北狄探马,切断他们与王庭的联系。同时,散布谣言——就说左贤王已暗中与朝廷议和,准备献上王振的人头以换取封赏。”

查干一愣,随即会意:“末将领命!定让左贤王与王振互相猜忌!”

“赵虎、李豹。”

“在!”两个粗豪汉子齐声应道。

“你们负责整顿后方。赵虎,你带人清查各城粮仓,重新登记造册。凡有贪墨克扣者,无论官职,一律严惩。李豹,你负责军械锻造,铁矿虽毁,但库存犹在。一月之内,我要看到五万支新箭,三千柄战刀。”

赵虎挠头:“瓷丫头……不,公主,查账这事俺不在行啊……”

“钱莺姐会帮你。”萧青瓷看向一直沉默的侍女,“钱莺姐,你暂领‘军需司马’一职,协助赵虎。另外,从今日起,所有文书奏报,先经你手,再呈我处。”

钱莺盈盈一礼:“奴婢遵命。”

“孙鹰。”

“末将在。”

“你执掌‘影卫’,负责情报与暗杀。”萧青瓷眼中寒光一闪,“盯紧王振旧部,凡有异动者,可先斩后奏。另外,派人潜入京城,打听朝廷动向——我担心有人会趁父王不在,对北境下手。”

“是!”

安排完军务,萧青瓷看向七寺传人:“顾大哥,诸位大师。本帅知道你们伤势未愈,但如今北境危急,仍需诸位相助。”

顾清源合十:“公主尽管吩咐。”

“请诸位暂领‘供奉’之职,坐镇大营。一则防备白莲教、血神教余孽刺杀;二则……指点本帅修行。”萧青瓷顿了顿,“不瞒诸位,我经脉之伤,需佛门功法调养。而北境安危,系于本帅一身。本帅不能倒。”

这话说得坦诚,众人动容。

慧明师太率先开口:“公主放心,老尼定竭尽所能。”

“多谢师太。”萧青瓷看向帐外渐亮的天色,“今日起,卯时点将,辰时议事,午时巡营,申时练兵。本帅与诸位,同吃同住,共守北境。”

她环视众人:“可有异议?”

“无异议!”

“好。散帐!”

众将领命而去。偌大的中军帐内,只剩萧青瓷一人。

她走到案前,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书——那是各城送来的军报、粮册、民情。以往这些都是父王处理,如今,全压在她肩头。

她翻开第一本,是黑山城的求援信:城中存粮只够十日,百姓已有饿死者。

第二本,是边关急报:发现小股北狄游骑在长城外活动,疑为探路。

第三本,是朝廷邸报:太后下旨,命户部拨银五十万两赈济北境,但银子被层层克扣,到北境时只剩二十万。

第四本……

她一本本看下去,越看心越沉。

原来,父王每日面对的,是这样的千头万绪。

原来,治理一方,比上阵杀敌更难。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钱莺端着早膳进来。

“公主,该用饭了。”钱莺将托盘放在案边,“赵虎将军已经去查账了,李豹将军去了工坊,周将军和查干将军也已开拔。”

萧青瓷放下文书,拿起筷子。早饭很简单:一碗小米粥,两个粗面馒头,一碟咸菜。

“钱莺姐,”她忽然问,“你说,我能做好吗?”

钱莺正在给她整理披风,闻言笑道:“公主今日点将分派,条理清晰,赏罚分明,已有王爷七分风采。假以时日,必能青出于蓝。”

“我不是问这个。”萧青瓷咬了口馒头,“我是问……我能让北境百姓吃饱穿暖吗?能让将士们不白白送死吗?能等到父王平安归来吗?”

钱莺沉默片刻,轻声道:“公主,你知道王爷第一次独自领军时多大吗?”

“多大?”

“十七岁。”钱莺回忆道,“那年老王爷病重,北狄十万大军压境。王爷带着三万新兵,在‘鹰愁涧’血战三天三夜,斩敌两万,自己也身中七箭。回来后,他在老王爷床前跪了一夜,说的也是这句话:‘父王,孩儿能做好吗?’”

“然后呢?”

“老王爷说:‘怕,就对了。不怕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疯子。但只要心中装着百姓,手中握紧刀枪,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就不会错得太离谱。’”

钱莺看着萧青瓷:“公主,你今年才十岁,已经做得比当年十七岁的王爷更好了。别怕,一步一步来。”

萧青瓷心中微暖,重重点头:“嗯!”

用完早膳,她继续处理文书。该批的批,该驳的驳,该问的问。遇到不懂的,就叫来相关官员询问。一个时辰后,案上的文书竟已处理大半。

辰时,众将再次齐聚中军帐议事。

这次多了几个文官——各城知府、县令接到命令,快马加鞭赶来。

萧青瓷端坐帅位,听他们禀报民情。

“公主,”黑山城知府苦着脸,“城中缺粮,百姓已有易子而食者。下官恳请开仓放粮……”

“黑山城粮仓还有多少存粮?”萧青瓷问。

“按册记载,应有五万石。但……但实际只有三万。”

“为何?”

知府冷汗直流:“这……往年虫蛀鼠耗,加上……加上……”

“加上你们层层盘剥。”萧青瓷冷声道,“钱司马。”

“在。”

“你带人去黑山城,重新清点粮仓。若数目对不上,知府以下,所有涉事官员一律下狱。查抄的家产,全部用于购粮赈灾。”

“是!”钱莺领命。

知府瘫软在地。

萧青瓷不再看他,继续问下一个:“北原城战后,难民安置如何?”

负责此事的官员忙道:“已搭建临时窝棚三千间,但药材、棉被严重不足。且……且难民中混入不少细作,已有三起纵火事件。”

“孙鹰。”

“末将在。”

“你派人协助清查难民,凡身份不明者,单独安置。另,从军中拨出五千床旧棉被,先给老弱妇孺。”

“是!”

一个个问题提出,一个个命令下达。萧青瓷处理得有条不紊,诸将文官从最初的疑虑,渐渐变为敬佩。

议事持续到午时。散帐后,萧青瓷按计划巡营。

她没骑马,而是步行。从伤兵营到炊事营,从马厩到武库,一处处查看。遇到伤兵,亲自查看伤势;见到伙夫,询问饭菜是否足量;碰到战马,检查草料是否新鲜。

士兵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这位小公主问得细致,说得在理,渐渐也敢说真话了。

“公主,俺这伤口老是化脓,军医给的药不够……”

“公主,俺们队的棉衣都是旧的,不抗冻……”

“公主,战马的蹄铁该换了,但铁匠营忙不过来……”

萧青瓷让钱莺一一记下,能当场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的承诺限期解决。

巡到马厩时,她看见罗刚正跟几个马夫吵架。

“这马明明能治!你们为啥要宰了?”罗刚铜铃大的眼睛瞪着。

马夫苦着脸:“罗供奉,这马伤得太重,治好了也是废马,白白浪费药材……”

“放屁!马跟人一样,只要还有口气,就不能放弃!”罗刚吼道,“当年俺受伤,王爷都没放弃俺!你们这些……”

“罗大哥。”萧青瓷走过来。

罗刚见是她,气呼呼道:“瓷丫头,你来评评理!这马才五岁,还能活十几年,他们就要宰了!”

萧青瓷查看那匹战马。它左前腿骨折,伤口化脓,确实伤得很重。但它的眼睛还亮着,看见人来,轻轻嘶鸣。

“能治吗?”她问军医。

军医犹豫:“能是能,但需要上好的接骨膏、消炎散,还得专人照料三个月。花费……够养三匹新马了。”

萧青瓷沉默片刻,道:“治。”

“公主,这不合规矩……”军医还要劝。

“规矩是人定的。”萧青瓷看着那匹马,“它为我北境流血受伤,我们就有责任救它。就像将士们受伤,我们也要救一样。从今日起,军中设立‘伤马营’,凡战马负伤,一律尽力救治。所需药材,从本帅的俸禄里扣。”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传令各营:凡有虐待战马者,鞭三十;凡有弃伤马不救者,鞭五十。”

罗刚咧嘴笑了,拍拍马头:“听到没?你小子有救了!”

那战马似乎听懂了,用头蹭了蹭萧青瓷的手。

周围将士无不感动。

这件事很快传遍全军。士兵们都说:公主爱兵如子,惜马如命。跟着这样的统帅,值得拼命。

巡营结束,已是申时。

萧青瓷回到大帐,正要开始下午的练兵,帐外忽然传来急报:

“报——!京城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冲进大帐,呈上明黄卷轴。

萧青瓷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是太后懿旨。

旨中称:镇北王擅自远征,北境防务空虚,恐生变故。特命“监军使”张谦即日北上,督理北境军政。另,召回镇国公主萧青瓷入京“休养”,北境军务暂由监军使代管。

帐中诸将闻言,无不色变。

“这是要夺权!”赵虎怒道,“什么监军使,分明是来摘桃子的!”

李豹沉声道:“公主不可回京!一旦回去,必被软禁!”

周胜更是急道:“监军使若来,必会胡乱指挥。北境危矣!”

萧青瓷握着懿旨,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父王刚走,朝廷就迫不及待要伸手了。

“公主,”钱莺低声问,“如何回复?”

萧青瓷将懿旨放在案上,缓缓道:“回信朝廷:北境军务繁忙,本帅无法脱身。请监军使大人暂缓北上,待战事平定,再议不迟。”

“这……这是抗旨啊!”有文官惊呼。

“抗旨?”萧青瓷抬眼,眼中寒光如冰,“北境三十万军民的身家性命,比一纸懿旨重要。若朝廷真要问罪,等父王回来,本帅自会去京城领罪。但现在——”

她站起身,一字一顿:“北境,本帅说了算。”

众将齐声:“愿誓死追随公主!”

萧青瓷看向帐外,夕阳如血,染红天际。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走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

但她不能退。

为了父王,为了北境,为了那些信任她的将士百姓。

她必须挺住。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在帐中回荡,“加强边关戒备,凡朝廷使者,一律拦在关外。就说……北狄细作猖獗,为保使者安全,请暂缓入境。”

“是!”

夜幕降临,中军帐的烛火又亮了一夜。

这一夜,萧青瓷处理完所有文书,又向顾清源请教了两个时辰的佛门心法,最后在案前小憩片刻。

钱莺为她披上毛毯时,听见她在梦中呓语:

“娘……瓷儿好累……但瓷儿不能倒……”

钱莺泪如雨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帐外,北境的风呼啸而过。

这千里河山,第一次由一个十岁的少女守护。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