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巨蟒露出水面的头颅就有三层楼高，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踏浪而来的萧破军父女。它张口嘶吼，腥风扑面，露出满口匕首般的獠牙。
这不是普通的海兽，而是被血神禁术污染、魔化了的妖兽。它鳞片呈暗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血污，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武域境初期的水准。
“瓷儿，小心它的毒雾。”萧破军低声道，“这种魔化海兽，喷吐的毒雾能腐蚀罡气。”
萧青瓷点头，双手结印。
琉璃武域展开，清辉如月华般洒落海面。以她为中心，方圆三里内的海水都变得清澈起来，那些翻腾的血污被迅速净化。深海巨蟒似乎很讨厌这种光芒，烦躁地甩动尾巴，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父王，我主防，您主攻。”萧青瓷做出了最合理的战术安排。
萧破军也不废话，破军枪已在手。虽然武域破碎、修为大损，但枪法还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罡气，枪尖亮起一点寒芒。
“惊雷破！”
一枪刺出，如惊雷炸响。
枪芒撕裂空气，直刺巨蟒左眼。这一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巨蟒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下意识闭眼。
叮！
枪尖刺在闭合的眼睑上，竟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巨蟒的眼皮比精铁还硬，只在上面留下一个白点。
但萧破军真正的杀招在后。
枪势未尽，他手腕一抖，枪尖突然炸开七道残影，分刺巨蟒七处要害——眼睛、鼻孔、耳孔、咽喉。这是破军枪法中的绝技“七星乱”，专攻敌人防御薄弱之处。
噗！噗！噗！
三处命中。
左鼻孔被刺穿，鲜血喷涌；耳孔虽然没刺进去，但罡气透入，震得巨蟒头晕目眩；最致命的是咽喉那一枪，虽然只入肉三寸就被坚硬的软骨卡住，但萧破军瞬间引爆了枪尖蕴含的所有罡气。
轰！
巨蟒咽喉炸开一个血洞，黑色的毒血如喷泉般涌出。
“嘶——！！！”
剧痛让巨蟒彻底疯狂。它不再顾忌萧青瓷的琉璃武域，庞大的身躯从海中完全跃起，竟是要用体重直接碾压！
“来得好！”萧青瓷眼中闪过精芒。
她不退反进，娇小的身躯迎向如山岳般砸下的巨蟒。在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她的琉璃武域骤然收缩，从方圆三里压缩到身前三尺。
极致的压缩，带来极致的强度。
三尺领域，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琉璃光盾。
巨蟒撞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而巨蟒自己却被反震之力弹开，重重砸回海中，掀起冲天水柱。
“就是现在！”萧破军抓住机会，破军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顺着巨蟒咽喉的血洞直刺而入！
这一枪，贯穿了十丈！
从咽喉刺入，从后颈穿出！
巨蟒的挣扎戛然而止，猩红的竖瞳迅速暗淡。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终于不再动弹，缓缓沉入海中。
父女联手，不到十息，斩杀武域境妖兽！
这一幕震撼了战场双方。
海家船队爆发出震天欢呼，而北狄船队则一片死寂。他们最大的依仗，就这么没了？
但战斗还没结束。
深海巨蟒虽死，但血神禁术召唤的其他海兽还在。数十头魔化章鱼、怪鱼仍在疯狂攻击海家战船，已经有两艘较小的战船被章鱼触手缠住，船身开始倾斜。
“长空，红鲤，清理杂兵！”萧破军喝道。
“是！”
海长空和海红鲤各率一队精锐跃入海中。海家子弟长年与海打交道，水性极佳，在海中的战斗力甚至强过陆地。他们手持特制的分水刺、鱼叉，专门攻击海兽的眼睛、口腔等脆弱部位。
战斗进入白热化。
而就在这时，北狄船队中央那艘最大的旗舰上，一道血色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个披着血色斗篷的老者，面容枯槁如鬼，手中握着一柄骷髅法杖——正是血神教在东海分坛的坛主，血厉。
“萧破军！萧青瓷！”血厉的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今日你们父女，还有海家，都要葬身于此！”
他高举法杖，口中念诵晦涩咒语。
随着咒语进行，那些战死的海兽尸体、落水士兵的鲜血，开始向他汇聚。血水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一尊三头六臂的血色魔神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血魔降临！”顾清源脸色大变，“他在献祭所有死者，召唤血魔分身！快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血色魔神虚影成型，六只手臂各持一件兵器——刀、剑、枪、戟、斧、鞭。虽然只是虚影，但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武域境中期！
“麻烦了”萧破军面色凝重。
他现在重伤未愈，萧青瓷刚入武域境不久，两人联手也未必能敌过这尊血魔分身。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响彻战场。
是虎妞！
只见这只狸花猫不知何时爬到了“镇海号”最高的桅杆顶端。它四爪紧扣木杆，身体弓起，浑身毛发倒竖，对着血色魔神虚影发出威胁的嘶吼。
更诡异的是，虎妞口中，竟然叼着一盏灯。
正是海家祖祠里那盏七宝琉璃灯！
也不知这猫是怎么做到的，竟在众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灯偷了出来！
“虎妞！你”萧青瓷又惊又急。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眼了。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
虎妞叼着琉璃灯，从三十丈高的桅杆上一跃而下。它不是自由落体，而是四肢在空中虚踏，如履平地——这分明是轻功身法！
更神奇的是，它怀中的琉璃灯自行亮起，蓝色舍利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与萧青瓷的琉璃武域产生共鸣，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竟然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蓝色光柱。
光柱精准命中血色魔神虚影。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尊威势滔天的血魔分身，被光柱笼罩的瞬间，就像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从六条手臂开始，到三个头颅，再到整个身躯，不到三息时间，彻底消失不见。
“噗——！”
血厉如遭重击，狂喷鲜血，从半空中坠落。
他赖以成名的血魔召唤术，被破了。而且是被一只猫，叼着一盏灯，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破了。
整个战场，死一般寂静。
连海兽都停止了攻击，傻傻地看着那只落在萧破军肩头的狸花猫。
虎妞把琉璃灯放到萧青瓷手里，得意地“喵”了一声，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厉害吧？
萧青瓷愣愣地接过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虎妞的脑袋：“你你真是”
“噗哈哈哈！”海红鲤第一个笑出声，“我的天，一只猫破了血神教禁术！这要是传出去，血骨那老怪物还不得气死？”
海家子弟也哄堂大笑，士气大振。
反观北狄船队，主将血厉重伤坠落，最大依仗血魔分身被一只猫破掉，士气彻底崩溃。也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逃啊”，五十艘战船调转船头，乱哄哄地开始撤退。
“追！”海擎天在后方旗舰上下令。
海家战船乘胜追击，又击沉了七八艘北狄战船，俘获三艘，这才凯旋而归。
这场突如其来的海战，以海家大获全胜告终。
当晚，海家府邸大摆庆功宴。
宴会的主角不是海擎天，也不是萧破军，更不是萧青瓷，而是——虎妞。
这只狸花猫被海家子弟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面前摆满了各种鱼：清蒸鲈鱼、红烧鲤鱼、油炸小黄鱼、鱼羹、鱼丸都是海红鲤亲自下厨做的。
虎妞吃得肚皮滚圆，还时不时抬头“喵”一声，指挥旁边侍候的丫鬟给它挑鱼刺，那派头，比海擎天这个家主还大。
萧青瓷看着又好气又好笑：“虎妞，你今天虽然立功了，但偷琉璃灯是大错！万一灯掉海里怎么办？”
虎妞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爪子，蘸了点鱼汤，在桌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灯”字——它居然会写字？！
“这猫真的成精了”罗刚目瞪口呆。
海长空若有所思：“郡主，虎妞可能不是普通猫。我听说有些灵兽天生通灵，能感知到宝物气息，甚至懂得使用简单的法宝。虎妞今天叼着琉璃灯破敌，显然是知道这灯的用法。”
萧破军点头：“不管怎么说，今天多亏了它。血魔分身若真成型，我们就算能胜，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又有护卫来报：“家主，北境来信。”
是钱莺的第二封信。
萧青瓷拆开，刚看了几行，又忍不住笑了。
“钱莺姐姐说，赵虎终于把《军规》抄完了，但字丑得没人认得，李豹罚他重抄，他居然跑去求白云子道长帮他施‘清心咒’，说这样就能把字写好看。结果道长被他烦得不行，真的给他施了咒——然后赵虎抄书时睡着了，流的口水把纸都弄湿了”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海红鲤好奇地问：“这个赵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萧青瓷想了想，认真道：“一个能把所有简单事情都搞复杂的天才。”
信上继续写：“另外，顾清源留下的副将报告，边境那些打探琉璃灯消息的江湖人，最近突然撤走了。但撤走前，他们在几个地方埋了东西，挖出来一看，是血神教的‘血煞符’——显然是想嫁祸给我们，挑起北境与江湖的冲突。”
“还好发现得早，已经全部清除。但这件事说明，血神教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最后，西域木桑大师传来消息，说火神教残余与血神教正式结盟，组建了‘诛佛联盟’，扬言要在重阳之日，血洗天下佛门。七寺都已经进入战备状态。”
信到这里结束。
宴会气氛又凝重起来。
血神教、北狄、火神教、白莲圣教残余这些势力联合起来，形成的“诛佛联盟”，确实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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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破军放下酒杯，沉声道：“距离重阳，还有二十九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海擎天点头：“明日红鲤就出发去江南，寻找顾家琉璃灯的下落。老夫亲自坐镇东海，防备北狄和血神教再次来袭。”
“那太庙地宫那盏灯”萧青瓷看向父亲。
萧破军沉默良久，缓缓道：“那盏灯，需要等京城局势明朗。三皇子被软禁，太后病重，我们现在去京城，等于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看向顾清源：“清源，你伤势最轻，轻功最好。你秘密回京一趟，想办法联系上靖北侯，打探清楚京城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顾清源领命。
“那我呢？”萧青瓷问。
“你和父王留在东海。”萧破军道，“一来，我需要时间服用九转还魂汤，修复武域；二来，你刚入武域境，也需要巩固修为；三来”
他看着女儿，眼中闪过温柔：“你娘是东海长大的，这里有很多她留下的痕迹。你应该去看看。”
萧青瓷鼻子一酸，重重点头：“嗯。”
接下来几天，东海风平浪静。
萧破军开始服用九转还魂汤。这药方不愧是太医院秘传，辅以地心火莲和北海玄冰髓的药力，效果显着。三天后，他破碎的武域开始缓慢愈合，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的路，但至少修为稳在了武域境初期，没有跌落。
萧青瓷则在海红鲤的陪伴下，逛遍了听涛城。
她去了母亲小时候常去的海滩，看了母亲练习剑法的悬崖，还在海家藏书阁里，找到了母亲少年时写的诗稿。
“清漪郡主当年，可是我们东海第一才女。”海红鲤指着诗稿上清秀的字迹，“文能提笔写诗，武能仗剑斩妖。我小时候最崇拜的就是她了。”
萧青瓷轻轻抚摸那些字迹，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母亲当年的温度。
“红鲤姐姐，我娘她是个怎样的人？”
海红鲤想了想，认真道：“她是个很温柔，但也很坚强的人。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十五年前，有头深海妖兽袭击渔船，死了好多人。当时大家都怕了，不敢再出海。是你娘，一个人提着剑下了海，三天后，她拖着那头妖兽的尸体回来了。”
“从那以后，东海渔民都叫她‘海仙子’。直到现在，有些老渔民家里，还供着她的长生牌位呢。”
萧青瓷眼睛湿润了。
这就是她的母亲。温柔时如春风化雨，坚强时能独战妖兽。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海，守护着这里的人。
“我会成为娘亲那样的人。”萧青瓷轻声说，但语气无比坚定。
第四天，顾清源还没回来，海红鲤却先带回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郡主，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萧青瓷抬头，看到一个青衫书生站在门口，正含笑看着她。
“陆先生？！”她惊喜地起身。
正是陆清尘。
这位江南第一才子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他对着萧青瓷郑重行礼：“学生陆清尘，见过郡主。”
“陆先生快快请起！”萧青瓷赶紧扶他，“您怎么来了？靖北侯那边”
陆清尘直起身，微笑道：“是靖北侯让我来的。他说，江南顾家琉璃灯的下落，他可能知道线索。”
“什么线索？”
陆清尘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个江南园林，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而在园林的湖心亭里，隐约能看到一盏灯的形状。
“这是顾家祖宅‘听雨轩’的旧图。三十年前顾家被灭门前，这幅图流落出来，最后到了靖北侯手里。”陆清尘指着那盏灯，“侯爷研究多年，认为这盏灯，就藏在听雨轩的某个机关密室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听雨轩现在的主人，是江南首富沈万三。此人爱财如命，想从他手里拿到灯，难如登天。”
萧青瓷盯着那幅画看了良久，忽然问：“陆先生，您愿意陪我去一趟江南吗？”
陆清尘笑了：“学生此来，正是为此。”
窗外，海风轻柔。
距离重阳，还有二十五天。
江南之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