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轩带着满腔的怀疑和愤恨离去,老宅重新恢复了宁静,但这宁静之下,却涌动着比之前更加微妙的暗流。
陆淮深那句:“以后他不会随便来了。”的话,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隔绝,也将他和虞笙圈定在了一个更为紧密的空间里。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陆淮深有个重要的商业晚宴必须出席。
出门前,他罕见地对虞笙交代了一句:“晚上不必等我,早点休息。”
虞笙乖巧点头,脸上是全然的信任:“嗯,老公少喝点酒哦。”
然而,当深夜来临,万籁俱寂,只有庭院地灯散发着朦胧光晕时,二楼的小客厅里,却弥漫开一股与静谧夜晚格格不入的醇厚的酒香。
虞笙穿着丝质睡裙,赤着脚,蜷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水晶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
那是她从陆淮深酒柜里找到的,一瓶年份极佳,口感醇厚但后劲十足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酒瓶已经空了一小半。
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平日里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氤氲着醺然的醉意。
她并不是真的想买醉,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能够打破某些界限的契机。
酒精,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
【宿主,根据血液酒精浓度测算,你目前处于微醺向中度醉酒过渡状态,请注意控制表演尺度,避免真的断片。】
虞笙在心底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水晶杯壁。
她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知道是陆淮深回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地踏上楼梯。
虞笙立刻调整状态,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让她本就泛红的脸颊更是烫得惊人。
她放下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循着脚步声的方向,踉跄着走出小客厅。
正好与走上二楼的陆淮深迎面相遇。
他似乎是刚从宴会上回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和淡淡的烟酒气,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被他扯得有些松散,眉宇间带着一丝应酬后的疲惫。
看到明显不对劲的虞笙,他脚步一顿,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夜色的凉意。
虞笙看到他,迷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迷航的船只看到了灯塔。
她不管不顾地,脚步虚浮地扑向他,带着一身浓郁的酒气,软绵绵地撞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仰起绯红滚烫的小脸。
“老公……你回来啦……”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醉后的娇憨和全然的依赖,呼吸间喷出的热气都带着甜腻的酒香,“我好想你哦……”
陆淮深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以防她滑倒。
入手是丝质睡裙下温软细腻的肌肤触感,以及她身体传来的惊人热度。
她整个人像一块被烘烤得恰到好处的暖玉,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和酒香。
‘灵犀之触’在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的瞬间,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被激活。
一股混合着醉酒后的兴奋,等待的委屈,自己见到他的巨大欢喜,以及一种朦胧而炽烈的渴望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击着他的感官和心防。
这种情绪太强烈,太直接,带着酒精赋予的莽撞和纯粹,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喝酒了?”陆淮深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赞同。
他想将她稍微推开一些,查看她的状况,却发现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扒在他身上,根本推不开。
“就喝了一点点……”虞笙嘟起红润的唇瓣,伸出纤细的食指比划着,眼神迷离又无辜,带着醉鬼特有的固执,“因为……你不在,房子里好空……我好害怕……”
她说着,眼眶竟然开始泛红,泪水说掉就掉,混合着酒意,显得格外可怜兮兮:“老公……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陆淮深昂贵的衬衫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湿痕。
那温度透过布料,灼烫着他的皮肤。
陆淮深看着她这副醉后脆弱又黏人的模样,心头那股因她擅自喝酒而升起的不悦,竟奇异地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此刻罕见的只感觉到无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软。
他叹了口气,放弃将她推开的打算,转而用一只手更稳固地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不会丢下你,所以别哭了,嗯?”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虞笙似乎被他的安抚取悦了,哭声小了些,但依旧抽抽噎噎。
她仰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仿佛被打上了一层柔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映着她小小的狼狈的影子。
一种混合着酒意和某种冲动的勇气,在她心底滋生。
她忽然踮起脚尖,凭借着一股莽劲,将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向他微凉的颈窝,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般蹭了蹭,嘴里发出满足的呓语。
然后,就在陆淮深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而身体微僵时,她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她猛地抬起头,湿润的带着酒气的唇瓣,毫无预警地、精准地,印在了他微抿的线条优美的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陆淮深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直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的触感,是难以想象的柔软和温热,还带着威士忌独特的醇香和她泪水的微咸。
与那天晚上一触即分的礼貌亲吻不同,这个吻带着欲望和爱恋。
像一片被酒浸润的花瓣,带着惊人的灼热和甘甜,蛮横地撞开了他紧闭的心门。
他不仅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唇瓣的柔软和温度,更看懂了她这个吻背后,那混杂着醉意、依赖、懵懂的爱慕和不顾一切的冲动。
纯粹,炙热,不带任何杂质。
这个吻很生涩,只是单纯的贴合,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撞击。
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冲击力,却远超任何娴熟的技巧。
吻不是一触即离,双唇紧紧张贴,虞笙羞涩的脸颊通红,小鹿一样雾蒙蒙的眼睛,眨动的频率像在颤抖。
虞笙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勇气,撤开了唇瓣,她微微喘息着,眼神更加迷离,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看着仿佛被定格住的陆淮深,似乎有些困惑他为什么没有反应,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和不确定地喃喃:“老公……盖章……你是我的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酒意和疲惫一同涌上,眼睛一闭,软软地倒在了陆淮深的怀里,彻底醉晕了过去。
陆淮深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完全纳入怀中,支撑住她软倒的身体。
他低着头,看着怀中女人恬静的睡颜,长睫上还挂着泪珠,唇瓣因为刚才那个短暂的吻而显得更加红润饱满,微微张着,吐出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
他的唇上,仿佛还烙印着那柔软灼热的触感。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逐渐变得清晰而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冰山坚固的外壳,在这一刻,被一个带着酒气和泪意的生涩的吻,彻底击碎了。
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深邃的目光如同暗夜下的海,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