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时装周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一个更为宏大更具挑战性的计划已经悄然铺开。
这是基于巴黎演出巨大成功后,由沈听澜旗下文化基金会牵头,联合多家国际知名艺术机构共同策划的,旨在系统性地向世界推介昆曲艺术。
首站定在纽约林肯艺术中心,随后将前往伦敦、柏林、东京等十几个世界级艺术之都,历时近一年。
这对于虞笙,对于苏城昆剧团,甚至对于华国传统戏曲而言,都是一次里程碑式的远征。
消息公布,在国内外部引起了巨大反响。
期待、赞誉与压力并存。
出发前夜,虞笙在小院里最后一次清点行李。
除了必要的个人物品,箱子里更多的是戏服、头面、曲谱和各种演出资料,沉重得仿佛装下了整个昆曲的世界。
沈听澜走进来,看着她对着清单微微蹙眉的样子,从身后轻轻拥住她。
“都准备好了?”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和。
“嗯。”虞笙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实力量,“该带的都带了,只是觉得……责任重大。”
这一次,她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也不仅仅是苏城昆剧团。
“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站在台上,唱你的曲,做你的戏。”沈听澜转过她的身体,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沉静而充满信任,“其他的,交给我。”
他说的并非虚言。
这次巡演,他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商业活动,将集团大部分事务交由核心团队打理,决定全程陪同。
他不仅是投资人,更是整个巡演团队的定海神针,负责所有外联、协调和后勤保障,为她扫清一切障碍,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专注于舞台。
纽约,林肯艺术中心。
后台的气氛紧张而有序。
虞笙已经画好了杜丽娘的妆容,贴片勒头,粉色的女帔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间却沉淀着历经风雨后的沉静与力量。
沈听澜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后台忙碌,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化妆间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静,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轻轻包裹,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虞笙对镜整理着最后的头饰,目光与镜中他的视线交汇,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个清浅而自信的弧度。
开场铃声响起。
虞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水袖轻拂,走向通往舞台的侧幕。
在与沈听澜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坚定的力量。
“去吧。”他低声说,只有两个字。
虞笙没有再回头,迈着沉稳的步伐,踏上了那片只属于她,此刻聚焦了无数目光的舞台。
纽约的观众是挑剔的,但艺术无国界。
当虞笙饰演的杜丽娘,用她那被‘天籁之音’加持过,清润婉转又极具感染力的嗓音唱出“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时。
当她那细腻传神的身段表演将少女的怀春与惆怅展现得淋漓尽致时,台下那种由好奇、审视到逐渐沉浸、最终被征服的寂静,便是最好的肯定。
沈听澜坐在观众席中,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
他的笙笙,无论是在苏城古朴的剧团小剧场,在澹园烟雨朦胧的水阁,还是在巴黎、纽约最顶级的艺术殿堂,她始终是那个用灵魂唱戏的虞笙,纯粹,专注,强大。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经久不息。谢幕时,虞笙多次鞠躬,目光扫过台下,准确地对上了沈听澜那双饱含骄傲与深情的眼眸。
那一刻,世界喧嚣仿佛远去,只剩下他们彼此眼中的星光。
巡演的路程漫长而紧凑。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机场到另一个酒店,排练、演出、接受采访、参加文化交流活动……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听澜始终在她身边。
他处理着繁琐的事务,应对着各种突发状况,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在飞往伦敦的航班上,他能在处理完一堆邮件后,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看到一半的文献资料,帮她按摩因长时间飞行而僵硬的肩膀。
在柏林演出后庆功宴的角落里,他会细心地帮她挡掉不必要的敬酒,递上温热的蜂蜜水。
在东京面对nhk电视台刁钻的采访时,他会用流利的日语从容不迫地补充解释,将可能引发误解的问题巧妙化解。
他不仅是爱人,是伙伴,更是她最信赖的依靠。
虞笙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习惯在遇到任何问题时,第一个想到他。
这种依赖,并非软弱,而是一种深知背后有支撑的踏实与安心。
而沈听澜,也在这场漫长的旅途中,看到了一个更加立体,更加丰富的虞笙。
他看到她在排练厅里对艺术细节近乎苛刻的追求,也看到她在异国街头像个孩子一样对当地小吃好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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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面对世界顶级媒体时的从容不迫。
也看到她在收到偏远地区小观众寄来的歪歪扭扭写着“虞笙姐姐我喜欢你的戏”的明信片时,那瞬间柔软泛红的眼眶。
他的笙笙,是舞台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也是生活中会累、会笑、会感动的鲜活女子。
他爱她的每一面。
每一场演出,无论大小,沈听澜几乎都会在场。
他坐在台下,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像一个最虔诚的观众,也像一个最骄傲的守护者。
演出结束后,他总会第一时间给她一个拥抱,有时是在后台无人的角落,有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地告诉她:我在,你很棒。
他还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一个城市,都会收集当地主流媒体对演出的报道和剧评,仔细地剪贴或下载保存起来。
那些用各种语言写就的充满赞美与惊叹的文字,在他眼中,是对她艺术价值最客观的肯定,也是他们共同走过的,熠熠生辉的足迹。
巡演过半,在威尼斯古老的歌剧院里,一场《玉簪记》演罢,虞笙在如雷的掌声中谢幕。
她望向台下,沈听澜依旧坐在老位置,看着她,缓缓地鼓着掌,眼神深邃如同窗外威尼斯静谧的夜色。
那一刻,虞笙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场跨越重洋的巡演,于她而言,不仅仅是艺术的远征,更是一场与爱同行的盛大旅程。
舞台的边界在无限延伸,而她的世界,因为身边这个人,也变得更加辽阔和温暖。
回到后台,沈听澜将一本精心装订的册子递给她。
虞笙打开,里面是这半年来,他们走过的每一个城市,每一场演出的精彩剧照、媒体报道摘要。
甚至还有他随手写下的、关于那个城市的零星感受和她演出时的细微观察。
册子的扉页上,是他挺拔的字迹:
“与光同行,足迹为证。”
虞笙摩挲着那行字,抬头看向他,眼中水光潋滟,却笑容明媚。
“下一站,是哪里?”她问,声音带着巡演的疲惫,更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沈听澜握住她的手,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无论哪里,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