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接口道:“九日之后,咸阳将为新帝秦渊,举行登基大典。”
“届时,整个大秦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咸阳宫。”
“那一天,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雪女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九日之后,登帝大典之日,我们夺船出海!”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尤豫。
“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成功,我们远遁海外,获得新生!”
“失败……”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失败,便是万劫不复,灰飞烟灭!
项羽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好!就这么定了!”
“九日之后,夺蜃楼,出东海!”
“我等六国最后的血脉,绝不能断送在这里!”
咸阳宫内。
秦渊随意地坐着,手中把玩着一卷刚刚送达的竹简。
上面的内容,正是反秦联盟在桑海的全部谋划。
“夺蜃楼,出东海?”
他轻声念出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群丧家之犬,居然还做着远遁海外,重获新生的美梦。
有点意思。
“九日之后,登基大典……”
这群人,还真是会挑日子。
想在他登基之日,送上一份大礼,狠狠打他这个新皇帝的脸?
想法很好,只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秦渊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竹简瞬间化为齑粉,从指间滑落。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着去死,那朕,就先送你们一份开胃菜。”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遥远的东海之滨。
清剿叛逆,就从桑海开始吧。
……
桑海城。
作为大秦东部的最大港口,这里一向繁华喧闹,人来人往。
城门口,秦兵正在例行检查着过往的行人商旅,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然而,就在下一刻!
城门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什么东西?!”
守城的秦兵瞬间警剔起来,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戈。
周围的百姓也都惊恐地停下了脚步,骇然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涟漪的中心,一道修长的身影由虚转实,缓缓浮现。
他身穿一袭玄色龙纹常服,面容俊美如天神,气质尊贵而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当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秦兵还是百姓,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是……是龙曜君!”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扑通!”
守城的百将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的长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
“恭迎龙曜君!!!”
哗啦啦!
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城门口的所有人,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恭迎龙曜君!”
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声,响彻云霄,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和狂热。
人群中,几名伪装成普通百姓的探子,此刻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秦渊!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是怎么来的?!
难道……难道计划暴露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其中一名探子,手脚并用地想要从怀中掏出传讯用的竹哨,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根本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然而,秦渊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对于这些蝼蚁,他连多花一丝心神的兴趣都没有。
他无视了跪了一地的军民,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城内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直到秦渊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那些瘫软在地的探子才猛地回过神来,连滚爬爬地躲进阴暗的角落里。
“快……快通知雪女大人!项羽将军!”
“秦渊来了!他来桑海了!”
“他没有去港口……他去的方向是……是小圣贤庄!”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几名探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相比于直接去港口,秦渊这个举动,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帝,根本不屑于去阻止他们夺船。
他要做的,是直接将这盘棋的棋手,从棋盘上彻底抹去!
……
小圣贤庄。
“掌门!二当家!三当家!”
一名儒家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讲学堂,脸上写满了惊慌。
“不好了!出大事了!”
堂上,正在论道的伏念、颜路、张良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伏念沉声呵斥道。
那名弟子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喊道。
“龙……龙曜君!龙曜君秦渊,他来桑海了!”
“什么?!”
颜路温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态。
而张良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那名弟子继续带着哭腔说道。
“他……他没有带一兵一卒,就是……就是凭空出现在城门口的!”
“现在,他正朝着我们小圣贤庄走来!”
凭空出现!
伏念和颜路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而张良的身躯,则抑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知道,秦渊是为他而来。
“大哥,二哥!”
张良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决绝。
“此事因我而起,与儒家无关!”
“是我私下与六国之人连络,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我绝不会连累小圣贤庄!”
他说着,便要转身向外走去,显然是打算独自一人去面见秦渊,承担所有的后果。
“站住!”
伏念低喝一声。
“回来!”颜路也伸手拉住了他,温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稍安勿躁。”
颜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仔细想一想,龙曜君此来,并未调动一兵一卒,甚至连护卫都未曾带来。”
“若是真要以雷霆之势问罪我儒家,何须如此?”
“以他的手段,只需一道旨意,便可让大军踏平这桑海城。”
“他亲自前来,又不带兵,这其中,或许另有深意。”
颜路的话,如同一道清泉,让焦灼的张良瞬间冷静了些许。
伏念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张良的身上。
“颜路说得对。”
“这是危机,也是转机。”
“是生是死,是毁灭还是新生,选择权,或许就在我们手上,更在你手上。”
“你,可明白?”
张良怔住了。
他看着伏念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颜路温和而鼓励的眼神,心中翻江倒海。
他明白大哥的意思。
秦渊此来,不是单纯的问罪。
他是在给儒家,也是在给他张良,一个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