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把大脑弄错了,放进克隆体脑腔里的仍然是他的大脑?”石柳随即摇头,“不对,从回溯中清楚的看到从恒大师的脑腔里取出大脑放进克隆体的脑腔里,中间完全没有中断。”
一个穿战斗服的人说:“一定有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手段,调换了大脑,又把克隆体的大脑移植回了他的脑腔。”这是个身形高瘦,目光犀利,声音尖锐的鹰人。
“那恒大师的大脑哪里去了?”那个穿实验服的清脆声音反问。
“我们需要找到它。”鹰人对石柳行了一礼说,“石矶娘娘阁下,我是行星保卫总局特别处处长鹰羽,受命负责此案的调查工作。阁下这回溯术除了对地点进行回溯,能不能对人或物进行回溯?”
“当然可以,回溯目标没有限制,但是时间有限制,过去太久就回溯不出来了。另外,这种回溯并不必然能回溯出我们希望看到的景象。比如,回溯一件物品,可能只会看到这物品,却看不到谁持有这物品。”
“那么能不能请你再对克隆体、从克隆体脑腔取出的大脑、恒大师的遗体也都进行一下回溯,可以吗?”鹰羽向石柳提出了一个要求。
还没等石柳回答,雷惊已经开口问道:“你要再对这些进行回溯,是想找到什么?”
鹰羽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找什么,但是,别的线索又没有,只好都回溯一遍,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那就全都带来,请石矶娘娘阁下都回溯一下吧。”
鹰羽转身对另一个穿战斗服的鸟人点了下头,那个鸟人便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带着几个人,扶着一个大金属箱子和一个小箱子飘了进来,打开两个箱子,小箱子里是一个大脑,大箱子里是恒大师的遗体。
石柳先对大脑进行了回溯,过程非常简单,盛放它的小箱子被一双手从冷藏柜取出;它被放入小箱子;它被从脑腔中取出……
再对恒大师的遗体进行回溯,石柳快进跳过了手术室的那一段,从恒大师在麻醉状态下被手术助手照顾着飘进手术室时开始正常速度回溯:恒大师倒退回手术准备室,穿回实验服;倒退回实验室,和实验助手说话;观看失重培养舱里生物药剂的生长情况……时间缓慢的过去,回溯出来的全是恒大师的药物研究工作,单调,枯燥……直到恒大师倒退回病床,一群医疗人员围着他团团转;恒大师被送进医疗室;恒大师晕倒在实验室……
“这次晕倒后,恒大师的身体就完全不堪使用了,多器官衰竭,心脏停跳时间超过危险时长!幸好实验室抢救设备和人员都不缺,又一直对恒大师进行着健康监测,所以抢救及时,”那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像电影画外音一样响起,“但是,恒大师苏醒过来后有一个短时间的失忆,我们担心缺血对恒大师的大脑造成了损伤,就启动了实验室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直接上报了星球最高委员会,最高委员会又上报了星系元老会议,元老会议批准了为恒大师做换脑手术的请求。”
“是的,”那个金发元老雷飞接着说,“恒大师是雷星系第一药剂学家,是不可损失的重要人才,元老会议一接到报告就批准了换脑手术。”
鹰羽接着说:“为恒大师做换脑手术的是从百工星系进口的最高水平的手术机器人,辅以本星球几位最优秀的手术医生。整个手术全程全角度记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是术后,恒大师醒来后再次出现失忆,而这次却没能恢复。至今已经一个月,恒大师还是如同克隆体一样,谁也不认识,什么也记不起来!”
石柳再次半闭上眼,回忆着回溯的画面,半响才说了句:“真像!”
所有人都注视着石柳,只有雷惊接话:“娘娘阁下,什么真像?”
“大脑,两个大脑看上去很相似,”石柳睁开眼,再次对恒大师的遗体进行回溯,到取出恒大师的大脑时停止,又把克隆体的大脑摆到回溯画面旁,指着两个大脑说:“你们看像不像?”
“人的大脑不都是这样的么?”雷惊再次展现出“大老粗”的一面。
鹰羽凑近了细看,缓缓的说:“石矶娘娘阁下,你是不是想说这两个大脑都是从克隆体身体里取出来的?像双胞胎?”
“不,不完全是。”石柳耐心的解释,“就我所知,人的智慧和记忆主要储存在大脑皮层的沟壑与褶皱里,所以越是白痴的人,大脑的皮层就越光滑,没有或少有沟壑和褶皱。像这个克隆体的大脑,就非常符合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和训练,像死人一样躺在营养舱里活了几十年的人的大脑。可是这个刚从恒大师脑腔里取出的大脑皮层也这么光滑平坦,几乎没有褶皱,是不是就不合理了?”
“怎么会!我们曾反复观看手术视频,那个大脑表面绝没这么平坦光滑!”鹰羽叫了起来,再次凑近了回溯出来的光影细看。
“难道是有人篡改了手术视频?不是说反复检查了么?”雷笑元老脸上也没了笑容,严肃的问道。
“光影!大脑表面都是粉红色的沟壑和褶皱,在有光影的情况下最易辨别。”那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手术监控视频是在手术的无影灯光照射下拍摄的,拍摄出来的视频里完全没有阴影,所以,观看者理所当然的认为大脑表面是应该有沟壑和褶皱的,看不清是光照造成,会把青色的血管误认为是沟壑或褶皱。”
“视觉欺骗!”石柳朝那个穿实验服的声音清脆悦耳的女性点了点头,“有时肉眼连凹凸都分辨不出来。”
“那么,是大脑被掉换了?”鹰羽抬头看着石柳。
“为什么不可能是人被掉换了呢?”石柳用精神力关注着现场诸人的呼吸和心跳,寻找有没有受到惊吓,露出马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