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这边的小骚动。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国民军官们,将他们脸上每一个恐惧、绝望、难以置信的表情尽收眼底。
林风缓缓走上前,弯腰捡起陈副军长掉落的望远镜,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递还回去。
“陈将军,小心。”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比那坦克的炮声更令人心悸。
他环视一圈,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然后,露出了一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微笑。
“刚才的坦克机动和实弹射击,只是开胃小菜。”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更远处那片被更多伪装网覆盖、显得神秘莫测的区域,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失魂落魄的军官耳中。
“别急着惊讶,也别想着做多余的事情。”
“重头戏,还在后面。”
观摩团返回长春城的过程,几乎是在梦游般的状态下完成的。
那钢铁巨兽的轰鸣、那山崩地裂的炮击、还有林风那平静却令人骨髓发寒的话语,深深烫在他们的脑海里。
城门口等待的守军看到这群长官们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样子,心头也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墈书君 庚芯醉全
为首的陈副军长一回到自己的指挥部,就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任凭外面参谋如何敲门也不理会。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桌上还放着之前收到的,要求他“客观评估共军实力”的密令。
客观?
开玩笑,如何能客观?
那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军队!
那是一种来自未来的、无法理解的毁灭力量!
“没法打根本没法打”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城墙?笑话”
“坦克那么多坦克还有那重炮”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冰冷和绝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坚固的长春城墙在那种恐怖的炮火下如同纸片般被撕裂,钢铁洪流碾过废墟,而他们埋设的那些炸药,恐怕连引爆的机会都没有。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西新七军军部驻地。
军长李鸿,一个面容阴鸷、眼神凶狠的中年将领,正暴跳如雷。
他刚刚接到了心腹(那个被特战兵制住的精瘦中校,侥幸未被扣押,但武器和信号笔被没收)语无伦次、充满恐惧的汇报。
“放屁!统统都是放屁!”李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指着那中校的鼻子骂道,“共军哪有那么多坦克?”
“还潘兴?”
“他林风是孙猴子能从石头里变出来不成?”
“定是尔等胆怯,中了共匪的疑兵之计!”
“军座!卑职亲眼所见!千真万确啊!”那中校带着哭腔,“那炮,一炮就把一个碉堡轰没了!陈副军长的望远镜都吓掉了!”
“废物!都是废物!”李鸿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绝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一旦相信,就意味着他所有的坚守计划、所有的“玉碎”决心,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更意味着,他的权力和地位,将随着这座城的陷落而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慌慌张张跑进来:“军座!不好了!”
“外面外面好多弟兄都在传,说共军有神兵利器,坦克多得望不到头,一炮能轰塌半面墙!”
“好多弟兄军心不稳啊!”
李鸿猛地扭头,眼中布满血丝,杀气腾腾:“谁敢动摇军心?老子毙了他!”
他一把抓起马鞭,大步冲了出去。
军营的空地上,果然有几个士兵聚在一起,面带忧色地低声议论着观摩团带回来的“见闻”。
李鸿二话不说,冲上去抡起马鞭就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我让你们妖言惑众!”
“我让你们扰乱军心!”
“啪!啪!啪!”
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清脆而残忍,伴随着士兵的惨叫和求饶。
“都给老子听好了!”李鸿喘着粗气,状若疯虎,挥舞着染血的马鞭,“共匪惯会装神弄鬼!”
“谁再敢传播谣言,动摇军心,这就是下场!”
“全体都有,加强戒备,准备死战!”
“谁敢后退一步,格杀勿论!”
他的血腥弹压暂时压制住了表面的骚动,但恐惧就像瘟疫,一旦开始传播,就无法根除。
士兵们低下头,眼神闪烁,那压抑的恐慌在沉默中酝酿、发酵。
城外,第一快速反应集团军指挥部。
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清晰地显示了李鸿鞭打士兵和声嘶力竭咆哮的场景。
“这个李鸿,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赵刚看着画面,眉头紧锁,“如此弹压,只会让底层士兵更加离心离德,但短期内,确实能维持住表面的秩序。”
李云龙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哼,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等老子打进城里,第一个收拾他!”
林风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赵刚身上,眼神冷静而深邃:“政委,看来光是外部的武力威慑还不够。”
“李鸿这样的顽固派,会想尽办法封锁消息,欺骗底层。”
“我们需要一把钥匙,从内部,撬开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道裂缝。”
“哦?你有什么想法?”赵刚问道。
林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厚厚一沓照片,递给了赵刚和李云龙。
李云龙好奇地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照片上,赫然是几个他们熟悉的身影——在辽沈战役中被俘的国民中央高级将领!
其中一张,原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廖耀湘,正穿着一身干净的棉布衣服,坐在一个阳光充足的房间里,和一个穿着解放军军服的人悠闲地下着象棋,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还有几张,是其他被俘的军长、师长,有的在散步,有的在写字,有的在和解放军医务人员交谈
画面无一例外,都显示他们得到了人道的待遇,精神状态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