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委座已调遣百万援军,不日即到!”
“共军这点炮火,不过是虚张声势!”
“谁敢动摇军心,畏战不前,格杀勿论!”
“想想你们的家小,想想……”
他话音未落。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尖啸掠过。
声音的来源,至少在两千多米外,一座废弃工厂的水塔顶端。
水塔上,林风缓缓抬起头,眼睛从一支加装了超长瞄准镜的怪异步枪后移开。
枪身线条流畅,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感。
旁边,举着望远镜的李云龙,清晰地看到,两千多米外,沈阳城头那个正在跳脚叫骂的督战官,他的头颅像一颗被砸碎的西瓜般猛地爆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卫兵一身。
尸体僵立了片刻,才软软倒地。
“好!”李云龙猛地一捶膝盖,压抑着声音低吼,“娘的!解气!太解气了!”
“林老弟,你这叫什么枪?”
“两里地外,说打他眼珠,绝不打他眉毛!”
林风熟练地退出一颗硕大的黄铜弹壳,弹壳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老李,这叫科技碾压。”
……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鬼!有鬼啊!”
“他们……他们能在看不见的地方杀人!”
“督战官死了!脑壳都没了!”
恐慌在守军士兵中蔓延。
那个督战官死状极惨,而且死得莫名其妙。
根本听不到枪声,看不到敌人,人就没了!
这仗还怎么打?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向城内的司令部。
……
沈阳,敌军东北“剿总”司令部,地下掩蔽部。
空气污浊而压抑,灯光昏暗,只有电台的滴答声和高级将领们粗重的呼吸声交织。
墙壁上挂着的大幅作战地图,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卫立煌背对着众人,站在地图前,身形似乎一夜之间佝偻了许多。
他听着参谋汇报城头督战官被神秘击毙、军心濒临崩溃的消息,放在背后的手,微微颤抖着。
“不可能……”一个挂着中将军衔的将领喃喃道,“绝对不可能!”
“什么枪能打这么远?”
“还打得这么准?”
“这一定是巧合,是流弹……”
“流弹?”另一个将领声音干涩,“什么样的流弹,能精准地把督战官的脑袋打碎?”
“这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就在这时,一个机要秘书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文纸。
“总……总司令!南京急电!委座手令!”
卫立煌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是援军?还是允许他……
他一把夺过电文,目光急速扫过。
片刻后,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臂无力地垂下,电文纸飘落在地。
旁边一位副官捡起电文,只看了一眼,也顿时面如死灰。
电文上只有冰冷的九个字:“固守待援,与城共存亡。”
“共存亡……呵呵……哈哈……”卫立煌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苍凉而绝望。
援军?哪里还有援军!
这分明是让他和这十几万将士,以及满城百姓,为那座即将沉没的破船陪葬!
“总司令!”将领们围了上来,神情各异,有绝望,有愤懑,也有隐晦的闪烁。
……
夜深了。
沈阳城内一片死寂,连野狗的吠叫声都听不到。
只有寒风刮过街巷,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尘土。
地下掩蔽部,卫立煌的临时办公室内。
灯还亮着,他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尊雕塑。
桌面上,散乱地放着各种文件、电报。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
外面是兵临城下的强大敌军,内部是摇摇欲坠的军心,上面是毫不体恤的严令……
出路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桌上的茶杯,指尖却碰触到一样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封信。
一封材质普通,但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卫立煌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门窗紧闭,警卫就在门外。
这封信是怎么进来的?!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冰冷的宋体字。
“卫立煌总司令亲启。”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的内容不长,依旧是打印体,言辞却清晰而有力。
信中再次阐明了中央军队对起义投诚人员的宽大政策,指出了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并着重强调——“我军有能力于任何时间,对城内任何特定目标实施精准打击。为满城生灵计,望将军深明大义,速作决断。”
任何时间!
任何特定目标!
卫立煌的手抖得厉害,信纸簌簌作响。
他想起白天那个被神秘爆头的督战官,想起那精准避开民居却威慑十足的重炮示威,想起这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劝降信……
一种无形的、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压力,如同这沉沉的夜色,将他紧紧包裹,几乎要令他窒息。
他赖以支撑的一切——坚固的城防、精良的装备、上峰的指令——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他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那盏昏黄的电灯,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啊……”
……
铁西区,沈阳的工业心脏,此刻却成了和平解放道路上最顽固的一颗毒瘤。
高耸的烟囱不再冒烟,取而代之的是从厂房窗口、屋顶制高点伸出的密密麻麻的枪管。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壁上,凿出了一个个射击孔,纵横交错的铁丝网和用沙包、机器零件垒起的街垒,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死亡气息的迷宫。
空气中弥漫着钢铁、机油和一种隐隐的硝烟与恐惧混合的味道。
敌暂编第五师,一支被老蒋空投手令打了强心剂的“精锐”,师长曹永昌,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