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永昌正把他的全部赌注押在这片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堡垒上。
他对手下的军官们咆哮：“看见没有？共军他娘的不敢进来！”
“这铁西，就是咱们的‘斯大林格勒’！”
“委座说了，守住这里，官升三级，大洋五千！”
“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喽！”
与曹永昌的疯狂叫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距离铁西区前沿不到一公里的一处隐蔽指挥所。
指挥所由半截埋入地下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改造而成，顶部覆盖着厚厚的伪装网。
内部，几盏蓄电池灯提供着照明，墙壁上挂满了铁西区的详细地图，其中一些关键建筑被红蓝铅笔标记得密密麻麻。
李云龙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凑到观测孔前，用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寂静中潜藏杀机的工厂区。
他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曹永昌，还真把这破厂区当乌龟壳了？”
“老子就不信敲不碎它！”
赵刚则坐在一台嗡嗡作响的电台旁，面色沉静。
他在等待地下工作者传来的最新情报，也在构思着政治攻势的最后文案。
而林风，无疑是这个指挥所里最忙碌也最冷静的人。
他面前展开的，不是纸质地图，而是一台造型奇特的便携式显示终端。
屏幕上，由微型侦察无人机实时传回的铁西区俯瞰画面清晰无比。
他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的视角随之切换、放大。
“老李，老赵，你们看这里，”林风指着屏幕上几个被特意标红的区域，“三号车间，屋顶有至少三挺重机枪，射界覆盖了我们预定的主攻路线。”
“五号仓库，窗户都被砌死了，只留射击孔，里面藏着一个连的兵力，配备了大量的自动火力和迫击炮。”
“还有这条通道，”他的指尖划过一条狭窄的厂区道路，“两侧厂房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硬冲就是送死。”
李云龙凑过来，看着那清晰得仿佛亲临其境的画面，又是羡慕又是痛快：“他娘的，这小子！”
“有你这双‘天眼’，曹永昌那王八蛋撅屁股拉什么屎你都看得一清二楚！”
“省了老子多少侦察兵的性命！”
赵刚也走过来，忧虑道：“即便如此，敌人工事的确坚固，火力配置也很强。”
“强攻的话，即便能打下来，战士们的伤亡恐怕……”
“所以不能蛮干。”林风切换屏幕，调出了一套复杂的进攻路线三维模拟图，“我的计划是，利用夜色和烟幕掩护，以特战突击队为先锋，乘坐我们仅有的几辆加装护甲的谢尔曼坦克，沿这几条路线快速穿插。”
他的手指在模拟图上划出几条刁钻的弧线，避开主要的火力点，“目标不是占领每一个厂房，而是直插心脏，分割敌军阵地，打掉他们的指挥节点和重火力点。”
“大部队随后跟进，清剿被分割的残敌。”
“好！就这么干！”李云龙一拳砸在手掌上，“老子亲自带突击队上！”
“不行！”赵刚和林风几乎异口同声。
赵刚严肃道：“老李，你现在是军长！不是团长！”
“指挥全局才是你的职责！”
林风也劝道：“军长，突击队由我带队最合适。我对装备和战术最熟悉。”
“您得在这里坐镇，协调炮火和后续部队。”
李云龙瞪着眼，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最终还是悻悻地一摆手：“行行行，听你俩的！老子就在这看着！”
“林风，你狗日的给老子打出威风来！”
林风笑了笑，“放心。”
他转向赵刚：“政委，总攻前，还需要您再给他们加最后一把火。”
赵刚会意，立刻走到备用电台的话筒前，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通过架设在前沿的高音喇叭，响彻在铁西区上空。
“暂编第五师的弟兄们！”
“沈阳的父老乡亲们！”
“我是解放军第一快速反应集团军政委赵刚！”
“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我军政策，优待俘虏！”
“只要放下武器，一律保证生命安全！”
“愿意回家者，发放路费！”
“铁西区的工人们，为了保护你们赖以生存的工厂，请尽快向安全区域转移！”
“不要再为反动派卖命了……”
这声音，敲击着包围圈内每一个敌军士兵和心理防线。
一些厂房里，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
总攻时间，定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突击队员们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清一色换装了带着散热孔的“人民式”冲锋枪（仿制波波沙，系统提供图纸）。
他们腰挂加重手榴弹，背上背着火箭筒或无后坐力炮。
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几辆谢尔曼坦克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履带已经绷紧。
林风同样是一身特战装备，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夜视仪和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对着耳机低声道：“各小组，最后检查装备，按预定计划，准备行动。”
就在这箭在弦上的时刻，观测所里的李云龙猛地放下望远镜，低吼道：“不对劲！林风，你看！”
只见铁西区边缘的几个主要路口，突然涌出来一大群跌跌撞撞的人影。
他们衣衫褴褛，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个个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恐惧。
敌军士兵用刺刀和枪托驱赶着他们，逼迫他们走在阵地的最前方，形成了一道扭曲的、绝望的人墙。
一个嚣张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对面传来，正是师长曹永昌：
“共军弟兄们！看见没有？”
“这都是你们要解救的‘阶级兄弟’！”
“来啊！开枪啊！”
“朝这里打！”
“哈哈哈！让你们尝尝打自己人的滋味！”
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刚猛地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无耻！卑鄙！”
李云龙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王八蛋！曹永昌，我日你祖宗！”
突击队员们也看到了这一幕，动作不由得一滞，愤怒和憋屈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