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孔声，定向广播……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确切位置，还能将声音如此清晰地传递进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坚固的掩蔽部，此刻给他的不再是安全感，而是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找！给我找到声音的来源！堵住它！”卫立煌失控地大吼。
然而，这声音仿佛根植于混凝土之中，根本无法定位。
它像魔音灌耳，持续不断地瓦解着残存抵抗意志。
突然，指挥室角落的通风口，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嘶嘶”声。
一股淡淡的、略带甜味的白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通风管道中弥漫出来，迅速在空气中扩散。
“什么味道？”
“好像是……瓦斯？”
“不好！共军放毒气！”
掩蔽部内顿时一片大乱！
军官们惊慌失措，有人去捂口鼻，有人试图冲向紧闭的密封门，还有人下意识地去抓防毒面具——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随身配备。
卫立煌也闻到了那股甜腻的气味，他刚想呼喊，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四肢迅速变得酸软无力。
他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参谋长眼睛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接着是那个暴躁的军长，机要秘书，通讯兵……一个接一个，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无声无息地倒下。
他努力地想支撑住身体，想伸手去够腰间的手枪，但视野已经开始模糊、旋转。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指挥室那扇厚重的、本应绝对安全的密封门，被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打开。
几道穿着陌生迷彩、戴着造型奇特的全面罩防毒面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为首那人，身形挺拔，步伐沉稳，跨过倒在地上的侍卫，径直向他走来。
那人蹲下身，防毒面具后的眼睛冷静地扫视了一下瘫软在椅子上的卫立煌，确认他已失去反抗能力。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份印着“固守待援”的南京电文，随意地瞥了一眼，随手扔在地上。
卫立煌的意识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只听到那个戴面具的人，用一种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对着身后吩咐道：
“报告指挥部：目标已控制。清扫战场，收集所有文件。”
……
楼顶指挥所，李云龙正等得不耐烦，差点又要骂娘时，耳机里传来了林风平静无波的声音：
“军长，政委，老鼠洞已掏干净。可以派人下来接收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他一把扯下耳机，对着赵刚和周围的参谋们兴奋地大吼：“成了！林老弟成了！他娘的，真把那王八窝给端了！”
“快！派人下去！接收卫立煌！接收文件！”
赵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用力地握了握拳：“太好了！兵不血刃，拿下敌酋！”
“林风同志，又立下奇功一件！”
很快，消息得到确认。
卫立煌及东北“剿总”全部高级将领，在指挥部内被一锅端，无一人漏网。
大量机密文件、地图、密码本被完好无损地缴获。
林风从地下掩蔽部走出，摘下了防毒面具，清晨的阳光照在他年轻却已饱经战火洗礼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从容。
他走到指挥所的电台前，拿起话筒，看着远处沈阳城渐渐升起的炊烟和隐约传来的市民的欢呼声，平静地说了五个字：
“沈阳解放了。”
这五个字，通过电波，瞬间传遍了整个第一快速反应集团军，传向了东总，传向了西柏坡。
它宣告了东北国民军最后一支有组织抵抗力量的覆灭，宣告了历时多年的东北解放战争，以我军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它也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黎明，正伴随着沈阳的朝阳，一同到来。
李云龙大步走过来，重重地搂住林风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好小子！真有你的！”
“不费一枪一弹，就把卫立煌这老小子从老鼠洞里揪出来了！”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林风笑了笑，目光投向南方。
沈阳已定，东北已宁。
接下来，该是饮马长江，横扫天下了。
……
沈阳城的枪声，在卫立煌及其指挥部被端掉的那一刻起，便基本停歇了。
然而，胜利的黎明，并非只有阳光与欢呼。
权力真空的短暂时刻，往往是混乱滋生的温床。
溃散的散兵游勇，潜伏的特务分子，以及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像沉渣一样泛起，企图在这座刚刚获得新生的城市身上，再撕开几道伤口。
集团军司令部迅速迁入原“剿总”所在地。
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敌军的蓝色箭头已被尽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代表我军控制区域的、不断蔓延的红色。
李云龙双手叉腰，站在城市沙盘前，声若洪钟，一道道命令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而迅猛：
“一师！控制火车站、银行、电报局！”
“二师，占领各主要政府机关、监狱！”
“三师，分区域戒严，巡逻队给老子撒出去，看到敢趁乱打劫、放火杀人的，不管他是兵是匪，就地正法！”
“绝不能让老百姓说我们解放军前脚进城，后脚就乱了套！”
“是！”参谋们领命，快步离去。
赵刚则伏在案头，奋笔疾书。
他不仅要起草安民告示，还要组织宣传队，搭建临时行政班子。
他抬起头，对身旁的政治部干部强调：“宣传队立刻上街！”
“用大喇叭，用传单，告诉全市人民，沈阳解放了！”
“中央解放军是来保护他们的！”
“生产要尽快恢复，粮店要开张，物价要稳定！”
“人心稳，城市才能稳！”
整个司令部，开始全速运转。
在这片繁忙与有序之中，林风所在的角落，却呈现出一种迥异的、充满未来感的静谧。
他面前展开的，是一个简易搭建的“监控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