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快速反应集团军前沿观察所。
这是一个经过巧妙伪装的地下掩体,入口隐蔽。
内部,几台闪烁着绿色荧光的屏幕正亮着。
屏幕上,是模糊不清但轮廓分明的热成像画面。
那是陈官庄内部的实时情况!
几个代表着人体热源的白点,在寒冷的蓝色背景上移动、聚集或不动。
一些较为明亮的区域,显然是敌人指挥部或人员相对密集的场所。
一名技术兵正操作着设备,进行放大和标注。
林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屏幕前,默默观察着。
“参谋长,”技术兵敬礼报告,“红外 3 号区域,热源异常聚集,疑似发生抢夺行为。”
“指挥部区域,热源活动频繁,但外围哨兵热源体征微弱,可能处于失温状态。”
林风点了点头,对身旁跟随的作战参谋下令:“记录所有异常热源点坐标,尤其是疑似指挥部、弹药囤积点和重火力位置。传给炮群和特战小队。”
“是!”
林风走出观察所,风雪立刻扑面而来。李云龙和赵刚也走了过来。
“怎么样?老林,你都瞅清楚没?我们啥时候动手?”李云龙迫不及待地问。
林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和距离,直接落在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指挥部里。
“看清楚了。”林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饥寒交迫,军心涣散,建制混乱。而且,杜聿明还在做梦。”
他转向李云龙和赵刚,眼神锐利,“心理攻势可以加强了。赵政委,让我们的喇叭喊得再响亮点,告诉那些还有一丝活念想的士兵,放下武器,走过来,就有热饭、棉衣,就能活命!”
“至于杜聿明和他的死硬派……”林风冷笑,“明天天亮之前,我会让他的警卫营,在睡梦里‘消失’一半。”
他拍了拍身旁那辆潘兴坦克冰冷的装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李,赵政委,通知部队,做好总攻准备。”
“这场风雪,不是他们的掩护,而是他们的丧钟!”
李云龙兴奋地眼睛冒光,赵刚也凝重地点了点头。
指挥所的外面,风雪依旧肆虐,但一股更加凛冽、更加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已在暗夜中蓄势待发。
……
风雪依旧,但陈官庄的寂静被彻底打破了。
“华国人民解放军淮海前线司令部发言人,现在向你们讲话!”
“国军弟兄们!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放下武器,自愿投诚,我军一律宽大处理!”
“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给予饭吃,发放路费!”
十几台大功率扩音器,被林风下令架设在最前沿、经过声学优化的掩体内,将赵刚亲自审定的劝降广播,混合着风雪的呼啸,一波波砸向死气沉沉的陈官庄。
播音员的声音洪亮、沉稳,声音穿透墙壁,钻进每一个蜷缩在废墟里的国军士兵耳中。
起初,包围圈内死寂一片,只有广播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李云龙在前沿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努力想看清对面的反应,嘴里嘟囔着:“他娘的,光靠嘴皮子能行吗?”
“杜聿明那老小子属王八的,壳硬着呢!”
林风坐在一台闪烁着信号的电台旁,闻言淡淡道:“军长,攻心为上。光是恐惧还不够,要给他们看到希望,求生的希望。”
赵刚点头,补充道:“而且要打破他们军官对信息的封锁。”
果然,广播响起没多久,陈官庄内就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和军官的呵斥。
“不许听!共匪的妖言惑众!”
“谁敢靠近那边,格杀勿论!”
“把耳朵堵上!”
一些敌军军官带着督战队,粗暴地驱赶着试图靠近包围圈方向的士兵,甚至对几个伸长脖子听的士兵拳打脚踢。
恐惧和高压,暂时压制了广播的效果。
“看到了吧?”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这帮孙子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站起身,对一旁的通讯兵命令道:“通知‘蜂鸟’小队,按第一方案,行动。”
夜色,在风雪中提前降临,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暗。
就在敌军军官以为共军的把戏不过如此,稍稍放松警惕时,一种低沉、持续、不同于风雪呼啸的“嗡嗡”声,由远及近,从空中传来。
“什么声音?”一个蜷缩在断墙下的国军老兵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
“飞机?是我们的飞机又来空投了?”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带着一丝期盼望向天空。
然而,他们看到的不是运输机庞大的黑影,而是几个在低空风雪中若隐若现、闪烁着微弱红绿色导航灯的、体型小巧的黑色影子。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敌军团部指挥所里,一个参谋惊恐地指着窗外。
下一秒,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小巧的黑色影子是林风早期兑换的多旋翼无人机,已经经过噪音抑制处理,此时声音微乎其微,如同幽灵般,在敌军阵地上空几十米处悬停或者缓慢移动,然后投下了一个个用白色布料包裹的小包裹。
包裹在空中散开,里面飘落下来的,不仅仅是印着醒目“投降路线图”和“优待证”式样的传单,还有用透明油纸包裹着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压缩干粮,以及几颗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品的水果硬糖!
“是吃的!天上掉吃的了!”
“还有糖!”
“快抢啊!”
饥饿和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对军官和督战队的恐惧。
原本死气沉沉的阵地顿时炸开了锅!
士兵们如同疯了一般冲出掩体,扑向那些散落在雪地里的救命的食物和象征生存希望的传单。
“不许抢!都不许动!那是共匪的诡计!”一个敌军营长声嘶力竭地吼道,甚至朝天鸣枪。
但枪声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个士兵刚捡起一块压缩干粮,就被督战队一枪托砸倒,干粮滚落在地,立刻被另一只脏兮兮的手抢走。
混乱、争抢、哭嚎、咒骂……
原本就脆弱的军纪,在这一刻彻底崩坏。
无人机群如同完成任务的蜂群,在投完所有物资后,灵活地转向,消失在风雪夜色中,只留下地面上一片狼藉和彻底失控的场面。
“鬼……有鬼啊!共军会妖法!”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的士兵指着天空,语无伦次地尖叫。
更多的士兵,则是在抢到食物后,死死攥着那张轻飘飘的传单,借着雪地的微光,贪婪地看着上面画的清晰路线和“保证生命安全”的承诺,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