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噌”地站起来,一把抓过地图,眼睛瞪得像铜铃:“狗日的!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来触老子的霉头?”
“人在哪儿?老子现在就去带人端了他们的窝!”
“晚了。”赵刚摇摇头,语气凝重,“情报显示,他们采取的是‘休眠唤醒’模式,大部分行动人员早已利用北平庞大的人口和复杂的城市结构潜伏下来,化整为零。”
“总攻的信号,很可能就是婚礼当天。”
“我们现在大规模搜捕,无异于大海捞针,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引起恐慌,破坏了婚礼的气氛。”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李云龙烦躁地耙了耙头发。
“当然不是。”赵刚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明哨、暗哨、固定岗、流动哨,交叉火力点,我都重新核定过了。”
“参会人员的身份核查也极其严格。”
“另外,林风那边……”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有些‘特殊’的侦查手段,覆盖了核心区域。”
李云龙立刻明白了,林风那些神鬼莫测的“高科技”玩意儿。
他脸色稍霁,但依旧不敢完全放心:“他那玩意儿是厉害,可万一有个疏忽……”
“所以,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赵刚斩钉截铁,“尤其是核心区域,服务人员的背景,必须再过一遍筛子!一个都不能漏!”
就在两位主帅为安保工作殚精竭虑之时,林风正独自待在指挥部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内。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呈现的却不是喜庆的场面,而是一副由系统提供的、全方位、无死角的立体监控画面。
微型仿生无人机传回的实时街景。
隐藏在建筑物内的广谱信号监听设备捕获的异常电波。
最重要的是由三十六名绝对忠诚的特战战士组成的、散布在指挥部内外关键节点的“人形传感器网络”。
这个网络反馈的周遭环境细微动态和数据流,全部汇聚于此。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无线电信号尝试接入核心区域通讯网络,信号特征匹配度 87,疑似敌特联络。已启动主动干扰屏蔽。】
【提示:b 区 3 号点位,服务人员“张三”(化名),心率、皮电反应持续异常,超出基准线 45,怀疑处于高度紧张或预备行动状态。建议重点关注。】
【提示:特战战士单位 07 号,于厨房外围通道识别出微量 k 型神经毒剂残留(极其微量,常规手段无法检测),已标记污染源区域,启动环境净化程序(纳米级)。】
一条条冰冷的信息流过林风的意识,勾勒出隐藏在祥和表面下的森然杀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来了,而且手段比预想的更阴狠,连生化毒剂都弄来了。
“系统,锁定所有标记目标,实施最高级别静默监控。”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特战战士主动出击,以免打草惊蛇。”
“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指令确认。监控模式已提升至“蛰伏”。所有特战战士单位待命,抑制力场处于激活状态,可随时介入。】
与此同时,在指挥部临时改建的大厨房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来自各部队的炊事能手和地方请来的老师傅们正在为明天的婚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洗切烹炸,香味四溢。
一个名叫“李富贵”的帮厨,正低着头,卖力地清洗着一筐顶级的绍兴花雕酒坛。
他动作麻利,表情憨厚,偶尔和旁边的老师傅搭两句话,也是地道的北平口音,任谁看都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帮工。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眼神却偶尔闪过一丝焦躁和狠厉。
他是军统精心培养的“钉子”,代号“影蛇”,凭借完美伪装的身份和经过特殊训练的心理素质,成功混入了最核心的餐饮准备环节。
他的任务,就是在最重要的“敬首长酒”环节,将携带的剧毒物质投入酒中。
他自信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连最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毫无破绽。
他却不曾知道,当他每一次靠近那几坛特定的酒水时,都有人盯着他。
那是隐藏在厨房角落阴影中的一名伪装成杂役的特战战士。
他有着超越人类的感官,已经捕捉到他体内肾上腺素和皮质醇水平的异常波动,以及他指尖那需要精密仪器才能探测到的、被特殊薄膜包裹的毒物胶囊所散发的微弱分子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婚礼前夜在表面的平静和暗地的波涛汹涌中度过。
……
今日的北平,醒得格外的早。
从紫禁城的红墙根下,到前门大街的青石板路,再到第一快速反应集团军指挥部外那片偌大的广场,早已是人头攒动,万头攒动。
百姓们扶老携幼,翘首以盼,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与喜悦。
维持秩序的战士们臂戴红袖标,身姿笔挺,在人群中构成一道坚实的屏障,眼神里也满是压不住的激动。
指挥部内,更是忙碌异常。
李云龙对着警卫员捧着的玻璃镜片,仔仔细细地刮着胡子,嘴里还不住地念叨:“他娘的,刮个胡子比端鬼子炮楼还费劲!”
“这玩意儿,一个不留神就得见红!”他今天换上了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新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连那双惯常布满尘土的皮鞋,也擦得锃亮。
可这身难得的齐整,反而让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哪里别扭。
赵刚在一旁,正最后一遍核对着婚礼流程单。
他同样衣着肃整,神情较之李云龙要沉稳得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听到李云龙的抱怨,他头也不抬,淡淡道:“老李,今天是什么日子?把你那套战场上的粗话收一收。”
“咱们代表的是整个第一快速反应集团军,乃至全军的面貌。”
“知道知道!”李云龙扔掉刮胡刀,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勉强满意,“老子这不是……有点紧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