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帜的中央,用黄色的线,歪歪扭扭却又力透纸背地绣着几行字:“东北野战军 第二纵队 五师 三团 一营 尖刀连”。
在这些字的周围,是更多、更小的番号和签名——“机枪班 王大勇”、“爆破组 李二娃”、“一排三班 全体”……
许多名字已经被血迹浸染得模糊不清。
旗帜的一角,还有一个用刺刀划出来的、歪斜的五角星。
周铁柱的声音哽咽了,这个在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此刻眼圈通红,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参谋长……司徒部长……我们连……我们连一百五十六个弟兄……”
“从黑土地打到锦州城下……就……就剩下我们这十几个还能站着来的……”
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这面旗……是咱们连的魂!”
“它插上过最难啃的山头,趟过最冰冷的河水,挨过鬼子最多的枪子儿……”
“上面的每一个弹孔,每一个名字,都是咱们牺牲的弟兄!”
他双手将旗帜高高捧起,如同捧着最神圣的祭品:“我们……我们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像样贺礼……”
“我们商量了……就把咱们连的‘魂’……送给您和司徒部长!”
“祝您二位……白头偕老!”
“祝咱们新华国……万岁!”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风吹过破损旗面发出的轻微噗噗声,像是不屈的英魂在低语。
李云龙死死盯着那面旗帜,嘴唇紧抿,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条条隆起,他猛地转过身,肩膀微微耸动。
赵刚摘下了眼镜,用力揉着发酸的眼角,镜片后一片模糊。
司徒莹早已泣不成声,她走上前,不是用手去接,而是伸出双臂,轻轻地、如同拥抱婴儿般,抱住了那面沉重的、承载了一百多条年轻生命的旗帜。
她将脸颊贴在冰凉的、带着硝烟和血腥气息的布面上,泪水迅速浸湿了它。
林风站在原地,感觉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情感洪流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
他看着那面千疮百孔却依旧倔强挺立的红旗,看着周铁柱和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却脊梁笔直的战士,看着周围每一个眼眶发红、表情肃穆的人们……
他穿越而来,拥有系统,可以兑换万千物资,可以改变局部战局,但他此刻深深地感到,与这面旗帜所承载的重量相比,与这些朴素而滚烫的心相比,他所能兑换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轻。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超越物质层面的极致情感共鸣!蕴含强烈信念、牺牲精神与纯粹祝福的载体已确认!】
【“盛世婚典”任务完成度突破临界值!!并持续攀升!】
【提示:请宿主妥善安置此面“英魂旌旗”,它将作为特殊信物,极大提升最终奖励品质!】
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激昂,仿佛也被这股情感所震动。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走上前,没有先去接那面旗,而是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周铁柱那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目光扫过他和他身后的每一位战士。
“铁柱,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份贺礼,是我林风,和司徒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重、最珍贵的礼物!”
他转向司徒莹,司徒莹泪眼朦胧地对他点头。
林风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他朗声说道:“这面旗帜,不仅是我们婚礼的见证,更是无数牺牲战友英魂的寄托!”
“我提议,在我们的婚礼上,这面‘英魂旌旗’,将作为我们拜天地的见证!”
“它要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让所有来参加婚礼的人都知道,我们今天的幸福,是建立在怎样的牺牲和奉献之上!”
“好!!”李云龙猛地转回身,红着眼睛大吼一声,声震屋瓦,“就该这么办!让牺牲的弟兄们,也他娘的看看这热闹!看看这新华国!”
赵刚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有力:“我同意!这不仅是一场婚礼,更是一次对先烈的告慰,一次对精神的传承!”
周铁柱和他身后的战士们,听到这话,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奔涌而出,但他们挺直的脊梁,却仿佛更加挺拔了。
院子里,之前因为各种贵重贺礼带来的些许浮躁和喧嚣,此刻已被一种深沉、肃穆而又激昂的情绪彻底取代。
那面静静地躺在司徒莹怀中的、布满弹孔的红旗,仿佛具有某种魔力,让所有人的心都凝聚在了一起。
堆积如山的贺礼依然在那里,但此刻,在所有人心中,那面旗帜,重逾千钧。
……
北平城的喜庆氛围如同浸透了油的柴薪,一点即燃。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仿佛提前过年。
但在第一快速反应集团军严密控制下的指挥部及周边核心区域,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却与这满城的欢腾格格不入。
指挥部作战室内,烟雾缭绕。
大幅的北平城防图旁,挂着新绘制的婚礼现场及周边警戒示意图。
李云龙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卷,眉头锁得死紧,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腰间那把时刻不离身的盒子炮枪套,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他娘的,”他猛地吐出一口浓烟,骂骂咧咧,“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枪顶脑门子上都没眨过眼,这回倒好,让几个藏头露尾的臭虫搅得心神不宁!”
“结婚?这他娘比打一场济南战役还累心!”
赵刚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刚接收到的情报汇总和安保人员名单。
他没接李云龙的牢骚,而是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的几个点重重圈了一下:“老李,别光顾着发牢骚。”
“你看,这是刚收到的内线情报,军统北平站残余势力,和一小撮日军遗留的死硬分子勾连上了,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在大婚当日制造混乱,行破坏之事,最好……能针对林风和司徒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