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餐车顶上的霜还没化。林珂听见灶台边“啪叽”一声。声音很小,但在早上特别清楚。
他掀开帘子看过去,冷风扑脸,鼻子一酸,差点打喷嚏。
低头一看,奶芙四脚朝天躺在操作台上。肚子一起一伏,像团软棉花。尾巴尖沾着一点饼干渣,阳光照在上面,闪着微光。它睡得很熟,小声“呼噜呼噜”地喘气,好像梦里在吃东西。
林珂弯腰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肚子。奶芙“嘤”了一声,缩了一下身子,又翻身滚走,“咚”一下撞到青木搭的小花架上,把几朵蓝花压歪了,花瓣掉下来粘在它毛上。
“起来啦,今天要干活。”林珂说着拉开柜子拿出一瓶甜云奶。奶是乳白色的,在光下有点发金。他轻轻把瓶子放在桌上,“咚”一声响,像是开始工作的信号。
火花从灶膛跳出来,全身通红,甩着带火星的尾巴:“头儿,火好了!蒸笼三分钟就冒气,烤箱温度一百八十度!”它说话时嘴里还冒火苗,语气挺得意。
冰魄蹲在柜台顶上,身体像冰做的一样,耳朵动了动,眼睛是蓝色的。它尾巴一扫,柜台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像冬天窗户上的霜花。青木用藤蔓把小花摆上去,动作很轻,看起来像个小花园。
糖糖抱着箱子进来,头发湿漉漉的,额头有露水。她脚步快,鞋踩在地上“哒哒”响。箱子重,肩膀往下沉,但她没停也没喊累。
“材料送到了。”她把箱子放下,低声说,“师父没拦我。她说,如果真要做,就别怕。”
林珂点点头,递给她一条旧围裙。那围裙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糖糖接过时手抖了一下。
“今天不讲故事,只做甜点。”林珂说。他知道有人来买是因为味道,有人是因为想忘记烦恼。他们做的不是生意,是让人觉得明天还能好起来的东西。
菜单挂出去那一刻,广场上的人全看了过来。有人停下脚步,有人往前挤,还有小孩挣脱妈妈的手跑上前。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我要奶冻!”
“先买塔!看着高级!”
“馒头给我留两个!我家孩子爱吃!”
铜板叮当响个不停。林珂站在中间忙个不停。他分装奶冻,对青木点头加花,又冲火花抬下巴:“第三炉塔皮出炉,温度别变。”每个动作都很准。
火花一边盯着烤箱一边偷看奶芙。只见奶芙围着奶缸转圈跳,身上发出淡淡白光,像个发光的小球。它的爪子碰到奶缸,一圈圈波纹慢慢散开。
糖糖原本只是打包递货,忽然闻到一股香味不对劲。她凑近刚出的一碗奶冻,仔细一闻,眼睛睁大:“这比以前香多了!口感也更滑!入口就化,像舌头都能融化”
她抬头看向奶芙,奶芙咧嘴笑,尾巴摇得飞快,一脸“我很厉害”的样子。
林珂嘴角一扬,悄悄用了【神之味觉】。瞬间,甜云奶的每一部分都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杂质少了,乳脂更好融合,能量更强。这是奶芙的气息自然渗进去的结果。不是简单提味,是让食材变得更好。
“你这不是帮忙,是直接开挂啊。”他小声嘀咕,眼里却带着笑。
第一批甜品卖出去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一个老太太咬一口奶冻,眼眶红了。她手发抖,嘴唇动着:“这味道跟我娘做的一模一样。那时候冬天冷,她在院子里煮锅,可那一口奶冻,能把整条街的冷都暖过来”
小孩啃着馒头满地跑,边跑边喊:“妈妈!这个馒头会唱歌!”话音刚落,嘴里真的哼出一段童谣,周围大人全都愣住。原来馒头里加了奶芙的共鸣力,嚼的时候能让人想起最干净快乐的情绪。
连隔壁卖烧饼的老汉都停下吆喝,偷偷买了个酥塔。咬一口后呆住了,眼神发直,像回到什么记忆里。好久才喃喃说:“原来甜也能有层次我一直以为甜就是糖多,可这是心被轻轻托起来的感觉。”
不到三个小时,所有甜品全卖光。排队的人还在增加,有人拿鸡蛋、野莓来换下一锅。一位盲眼老人由孙女扶着走来,坚持用一枚旧铜铃换一小块奶冻。“我想听听它的声音。”他说。糖糖犹豫一下,递过去。老人含住奶冻,忽然笑了:“听到了,像春天溪水流过石头缝。”
糖糖看着记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交换物,傻了:“我们要不要涨点价?这些材料根本回不了本”
“不涨。”林珂擦着手,看着广场上那些笑脸,“今天是最后一天。要让人记住的不是价格,是味道。真正重要的东西,不该用钱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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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三个穿粗布衣的男人挤到前面,脸色难看。一人买了个奶香小馒头,吃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突然,中间那人双手抱腹,“哎哟”一声跪倒。
“疼死我了!”
“有毒!馒头有毒!”另一人也倒下,脸色发青,嘴角冒白沫,身体抽搐,像中毒很深。
第三人指着餐车吼:“黑心商贩!用坏牛奶害人!报官!抓人!”
周围人立刻慌了。刚才的笑容没了,有人扔掉没吃完的点心,有人往后退,小声议论。
“我就说流动摊靠不住!”
“他们用的根本不是普通牛奶吧?”
“剩下的赶紧扔!别害别人!”
糖糖脸色发白,手抖得拿不住笔。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是不是奶有问题?是不是自己漏了哪一步?师父知道会不会彻底失望?
青木的藤蔓缩回来,把奶芙轻轻围住,像护着它。
奶芙毛炸起,瞳孔变细,嗖地窜到林珂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圆,鼻子抽动,像是在闻空气里的味道。
林珂皱眉走过去。他蹲下看三人脸色、眼睛反应和呼吸,手指微动,悄悄用【神之味觉】探进他们体内。
没有毒,没有异常反应,血里也没有过敏成分。只有一股药味,混着某种能刺激神经的契约兽气息——是假的,人为弄出来的中毒假象。
他站起来,目光冷,扫了一圈。
一个短打汉子跳出来说:“大家别信!我亲眼看见他们往奶里加东西!”
另一个马上接话:“对!刚才还有只白猫往锅里吐气!肯定下了咒!”
林珂站到餐车前,声音不高,但很稳:“你们说有毒,请问谁看见污染食材?谁检测过成分?有没有城医署的证明?还是说,你们只想靠一张嘴,毁掉上百人的开心?”
那人一愣,说不出话:“这这明摆着嘛!人都倒下了!”
“那就叫城医署来查。”林珂盯着他,“真有毒,我当场自首,随便处置。但在真相出来前,请别用一句话,毁掉别人的善意。”
人群安静了一下。质疑还在,但不再那么凶。
这时,角落里两个人悄悄靠近柜台,脚步很轻。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抓躲在后面的奶芙,动作很快。
千刃“锵”一声出鞘,悬在半空,刀尖对着那人手腕,闪着寒光。
火花尾巴一甩,火苗蹿起半尺高,照亮两人惊慌的脸。
冰魄站在柜台顶,蓝眼睛一闪,地面瞬间结出一圈霜,逼得两人后退。
林珂没回头,只低声说:“别动。”
两人僵住,慢慢缩手,混进人群逃走了。
吵闹还在继续,骂声、叫声、劝声混在一起。有人怒吼,有人沉默,也有人紧紧抱住手里的点心,不肯丢。
糖糖站在柜台里面,死死攥着围裙,指节发白,指甲快掐进布里。她想逃,想躲,可脚像长在地上。她想起师父的话:“做甜点的人,心里也要甜。真正的甜,不是躲开苦,而是知道有苦,还敢做出让人笑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林珂的背影。那个平时不多话的男人,现在像座山,挡在所有人前面。
奶芙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看地上哀嚎的人,又看看周围愤怒的脸,身子微微发抖,还是往前挪了半步,轻轻拉住林珂的裤脚。
林珂低头看了它一眼。
阳光照在餐车上,蒸笼还在冒热气,案板上有奶香和花香。而风暴,正从甜蜜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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