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照在街角，落在蒸笼上，竹盖边缘闪着金光。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一条一条的，慢慢飘散。奶芙缩在林珂脚边，全身白毛都炸起来了，像个小绒球，尾巴绷得直直的，耳朵贴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三个男人，鼻子轻轻抽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糖糖紧紧抓着柜台，手指发白，指尖都在抖。她咬着嘴唇，牙印很深，眼眶红了，胸口一起一伏。她看起来随时会冲出去，不是为了逃，而是要护住身后的餐车，还有那些刚做好的甜点。
千刃浮在空中，刀很薄，寒光闪闪，刀尖微微晃动。火花蹲在灶台边，尾巴上的火苗压得很低，颜色发蓝，像是憋着一股火，随时会烧起来。
人群乱成一团，你推我挤，像水波一样往后退。有人喊：“有毒！别吃！”声音又尖又吓人；有人慌了神，踢翻了菜筐，青菜滚得到处都是；还有几个壮汉弯腰捡石头，举起手，眼看就要砸向餐车。
就在这时候，冰魄动了。
它没叫，也没露牙，表情还是冷冷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它轻轻一跳，从柜子顶飞到那三人头上。
然后张开了嘴。
“嗤——”
一声轻响，像冬天最冷的风吹过来。一股白雾喷出，立刻变冷，盖住了那三个人。眨眼间，空气结冰，水汽变成霜，地面砖缝都结满了冰纹。
那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嘴角的白沫、抽搐的手和腿，全停住了。连一只飞过的苍蝇都被冻住，掉下来砸在冰上，啪嗒一声。
全场安静了。
刚才喊得最大声的人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风也不吹了，只有蒸笼还在“嘶嘶”冒气，远处屋檐滴水，一滴一滴。
那三个人躺在地上，身上裹着冰壳，睫毛结霜，鼻尖挂着小冰珠，像三座滑稽又可怕的冰雕。
林珂走上前，黑色皮靴踩在冰上，发出“咔嚓”声。他扫了一眼人群，有人害怕，有人躲闪，也有人不敢看他。最后他看向那三人，眼睛微眯，【神之味觉】打开。
他能“尝”到味道：奶香是羊乳和麦芽糖的甜；有一点药味，是昨天放的紫苏叶；还有一丝苦味，藏在他们衣服里，像是擦过但没洗干净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餐车，掀开蒸笼盖。热气扑面而来，小馒头整整齐齐排着，表皮亮亮的，香味一阵阵往外飘。有人站在几步外，忍不住咽了口水。
“大家听我说。”林珂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们用的材料，经得起看，也经得起查。有没有毒，试一下就知道。”
他回头对青木点点头。那株植物晃了晃藤蔓，沙沙响。一根嫩绿的新枝伸出来，尖端软软的，碰了碰掰开的小馒头芯。
一秒。
两秒。
枝条没有变黑，反而更绿了，叶脉泛起淡淡光，像春天的新叶子。旁边几个老食客脸色变了，一个拄拐的老头叫起来：“这是‘生机共鸣’！有剧毒的话，枝条早就焦了！怎么可能这么鲜活？”
林珂把馒头举高，阳光照着热气和食物：“你们看清楚，这不是什么骗人的把戏，是青木天生的能力。它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它说这馒头没事，那就真的没事。”
人群开始议论。不是怕了，而是不信的人动摇了。有人小声说话，有人皱眉想事情，还有人转头瞪着那三座冰雕。
林珂走到冰雕前，对冰魄抬了抬下巴。冰魄甩了下尾巴，一道寒流过去，只解冻了其中一个人的头和右手。
那人眼睛一转，立刻大叫：“哎哟！我肚子疼啊！快死了！”
林珂一把抓住他手腕，三根手指按在他脉上，【神之味觉】探进他身体。很快，他就看清了：胃里除了馒头碎屑，还有人工毒素，味道刺鼻，混了蟾酥粉和断肠草。另外——
“你还吃了‘清心散’。”林珂冷冷地说，“帝国膳房特供的解毒药，普通人拿不到吧？”
那人脸色刷地变白，嘴唇直抖：“你你胡说！我没吃过别的东西！”
“胡说？”林珂弯腰，指着对方怀里露出的一角布料，“你这徽记，绣了个‘膳’字，外面三道金线，是膳房三级管事才有的。你不小心露出来了。”
人群一下子炸了。
“原来是装的！根本没中毒！”
“膳房的人干的？怕被比下去？”
“太不要脸了！吃不起好东西就使坏招！”
另外两人想爬起来跑，可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原来冰魄早就在地上铺了薄冰，滑得很。他们摔得晕头转向，还没爬起，就被周围人生生拽回来。远处几个便衣侍卫跑过来，咔嚓几声，把他们铐住了——是二王子的人，来得正好。
糖糖气得发抖，拳头攥紧，声音带着哭腔却挺着脖子：“卑鄙！无耻！我们做的是甜的，他们心里全是毒！”
奶芙从林珂腿后探出头，竖起耳朵，对着那三人“啾咪！啾咪！”叫了两声，尾巴一翘，像个骂街的小孩。
林珂站上餐车台阶，看着大家。刚才怀疑的脸，现在大多涨红了，眼里有怒火，也有重新燃起的信任。
！“你们都看到了。”他声音平稳，不急不慢，“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卖饭，不想让大家吃到用心做的东西。他们断我们货，造我们谣，还派人来演戏陷害。”
他顿了顿，语气像锤子敲铁：“但旅行餐馆不会关门。美食无罪，人心向善。我们会做更多更好的东西，回报相信我们的人。”
他说完转身打开蒸笼，热气再次涌出，奶香、麦香扑面而来。剩下的十几份甜品整整齐齐摆着：奶冻透亮，酥塔泛光，小馒头胖乎乎的，全都冒着热气，香得让人安心。
“今天最后一批，全部免费。”林珂大声说，“不为别的，就为谢谢你们，站在这里，没有转身就走。”
大家愣了一下，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小孩蹦跳拍手，老人笑着擦眼角，隔壁卖烧饼的老汉也挤进来，捧着一块奶冻直说“值了”，硬塞给林珂两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有人递鸡蛋，有人给野莓，一个盲眼老头由孙女扶着，坚持用一枚旧铜铃换一小块奶冻。糖糖接过铜铃，手还在抖，但嘴角终于笑了。
林珂站在餐车前，手里捏着半个没送出去的小馒头。阳光照在冰雕上，霜开始化，水珠顺着“中毒者”的鼻尖往下滴，一滴，又一滴。
火花趴回灶台边，尾巴轻轻摇，火苗跳了起来。青木把花摆正，叶子晃了晃，像是松了口气。千刃收回刀，光芒消失。冰魄蹲回柜子顶，眨了眨眼，尾巴卷着爪子，懒洋洋的，却有点温和。
奶芙漂到林珂手边，蹭了蹭他手腕，软软地“啾”了一声，像是在说：没事了。
林珂低头看了它一眼，眼神柔和了些。
蒸笼还在冒气，案板上有奶香，有花香，也有融化的冰水味。广场上笑声不断，甜品一份份传出去，手递手，心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