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的第七日,江南水乡的雨终于小了些,却依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个村落裹在潮湿里。玄真蹲在村东头的稻田边,指尖捏着一把泛着黑褐的泥土 —— 泥土黏在指缝间,一捏便挤出浑浊的水,连带着稻苗的根系都透着软烂,本该翠绿的稻叶,此刻却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尖泛着枯黄,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这土太湿了,插下去的秧苗没几天就烂根。” 周阿福蹲在玄真身边,手里拿着一把断了齿的秧耙,耙齿上还挂着泥块,“往年梅雨季也湿,可没今年这么严重,地底下像积了一汪水,踩上去能陷到脚踝,泉里的水也浑得很,灌到田里,稻苗长得更差了。”
玄真顺着田埂往村北的泉脉走,泉眼周围的泥土更是泥泞不堪,几个村民正用木桶打水,桶里的水泛着浅褐,沉淀一会儿,桶底便积了一层细细的淤泥。他取出引脉杖,轻轻插进泉眼旁的泥土里 —— 杖头莹石刚接触地脉,便泛起滞涩的暗绿光,不像正常湿脉的柔和流动,倒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灵气在杖身里 “嗡嗡” 打转,却难以深入。
“是地脉湿浊过重,气脉滞涩,泉脉被淤泥堵塞了。” 玄真拔出引脉杖,莹石上沾着一层黑泥,“普通的疏沟清淤只能解表面,要根治,得‘疏泄湿浊’与‘优化地脉’同步 —— 我之前在《袁天罡地脉纪要》里看到过,湿区治理需‘以阵疏气,以木固土’,用祛湿阵引导湿浊气脉排出,再种上水杉,借植物根系改善土壤,这样才能平衡地脉干湿。”
周阿福眼睛一亮:“袁天罡?就是那位能断地脉走向的前辈?他的法子肯定管用!小师父,您说咋干,咱村人都听您的!”
第一步:溯源袁天罡经验 ——“疏而非堵” 的湿脉治理智慧
玄真回到周阿福家的堂屋,从巡脉囊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线装书,正是《袁天罡地脉纪要》。书页上用朱笔圈着一段记载:“江南湿脉,多因气脉滞涩,湿浊淤积,治之不可强堵,需以‘疏水阵’引湿浊外出,辅以‘水杉’‘垂柳’等木,其根能吸滞水、固散土,使地脉气顺而不燥,土润而不涝。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水杉宜种于泉脉两侧,间距三尺,根系可深入地脉,与阵法共振,疏淤效果倍增。”
“袁前辈说的‘疏水阵’,就是咱们要做的‘祛湿阵’。” 玄真指着书页上的阵图,“这阵不用复杂的阵石,就用咱村河边常见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疏水纹’,按‘八卦位’摆在泉脉和稻田之间,像给地脉开‘排水道’,引导湿浊气脉往村外的河道流,同时保留地脉里的有益湿气,不让土壤变干。”
他让周阿福组织村民去河边捡青石板,要求 “石板要平整,厚度不少于三寸”,又让陈婶准备 “艾草灰和石灰”—— 艾草灰能驱地脉里的湿虫,石灰能轻微改善土壤的酸碱度,避免湿浊过重导致的土壤板结。
村民们很快行动起来,青壮年去河边搬石板,妇女和老人则在家筛艾草灰、砸石灰块。狗蛋(玄真从旱区过来时遇到的半大孩子,这次跟着来江南帮忙)最积极,搬石板时比谁都卖力,还时不时问玄真:“玄真哥,这石板上的纹咋刻?我也想试试!”
第二步:祛湿阵布设 —— 青石板里的地脉 “排水道”
刻疏水纹的工作在晒谷场展开,玄真在一块青石板上用石笔勾勒出纹路:“这纹要像水流的样子,从中间往两边分,中间宽,两边窄,这样湿浊气脉才能顺着纹路走,不滞留。刻的时候要深半寸,太浅了气脉引不动,太深了容易把石板刻裂。”
狗蛋拿着小凿子,跟着玄真学刻纹,一开始凿得歪歪扭扭,玄真便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教他用力:“手腕要稳,凿子要顺着纹路走,别用蛮力。” 练了三块石板,狗蛋终于刻出了像样的疏水纹,兴奋地举着石板给周阿福看:“村长爷爷,你看我刻的!能引气脉不?” 周阿福笑着点头:“能!肯定能!”
布阵的位置选在泉脉往稻田的必经之路上,玄真按八卦位在地上画了八个圈,每个圈间距五尺:“乾位、坤位对着泉脉,负责引湿浊气脉出来;震位、巽位对着稻田,负责挡住多余的湿浊,不让它再进田里;剩下的四个位对着村外的河道,把引出来的湿浊气脉排出去。
村民们抬着刻好的青石板,按玄真画的圈摆放,玄真则在每个石板下铺了一层艾草灰:“艾草灰能防虫,还能增强石板和地脉的共鸣,让疏水纹更好地引气。” 最后,他在阵眼(八卦位的中心)埋了一块 “青石阵眼石”,石面刻着一个更大的疏水纹,注入灵气后,石板上的纹路竟泛起淡淡的水光,像真的有水流在里面动。
“阵布好了,接下来要等气脉顺了。” 玄真擦了擦额头的汗,“过一炷香的功夫,咱们再去看泉脉的水,应该会清一点。”
一炷香后,众人跟着玄真去泉脉 —— 果然,泉眼里的水不再是之前的浅褐,而是变成了淡清色,沉淀后桶底的淤泥少了大半;用引脉杖再探地脉,莹石的绿光柔和了不少,灵气能顺畅地深入,不再像之前那样滞涩。周阿福舀了一勺泉水,尝了一口,惊喜地说:“甜!比之前甜多了!这水灌到田里,稻苗肯定能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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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水杉种植 —— 根系里的土壤 “改良剂”
祛湿阵起效的同时,水杉苗也运到了 —— 这是玄真提前让人从江南林场调的,苗高两尺,根系发达,用草绳捆着,根部还带着湿润的原土,避免运输时干枯。
“袁前辈说水杉根系能吸滞水、固散土,咱种的时候要讲究位置和间距。” 玄真带着村民来到泉脉两侧的田埂上,用石灰粉画了一道道横线,“每三尺种一棵,靠着田埂种,根系能往稻田和泉脉两边长,既吸稻田里的多余水分,又能固泉脉周边的泥土,不让淤泥再堵泉眼。”
种植前,玄真教村民在每个树坑底铺一层石灰:“石灰能中和土壤里的湿浊,让根系长得更好,不过不能多,薄薄一层就行,多了会烧根。” 狗蛋拿着小铲子,帮村民挖坑,还特意把坑挖得深一点:“玄真哥说根系要深扎,才能吸到地脉里的水!”
种水杉时,玄真要求 “根系要舒展,不能卷着”,他蹲在地上,亲手帮一位老奶奶理清水杉的根系:“您看,这样把根散开,埋土的时候才不会压着,根才能往四周长。” 老奶奶感激地说:“小师父,您真是细心,比咱村里种了一辈子树的老把式还懂行!”
水杉种好后,玄真又教村民给树苗浇 “定根水”—— 用泉脉里刚变清的水,加了一点稀释的金银花露:“金银花露能清热,避免根系在湿土里烂掉,让树苗长得更稳。”
第四步:效果显现 —— 从泥泞到生机的蜕变
接下来的几日,玄真每天都去查看祛湿阵和水杉的情况。第一天,泉脉的水彻底变清,能直接看到泉底的鹅卵石;第二天,稻田里的泥土不再像之前那样黏脚,踩上去能感觉到土壤里有了空隙;第三天,水杉的叶子开始舒展,从淡绿变成深绿,根系也开始往土里扎 —— 有村民在田埂边挖野菜时,看到水杉的根须从土里冒出来,细细的,却很有韧性。
一周后,稻田里的稻苗有了明显变化:之前蔫头耷脑的稻叶竖了起来,叶尖的枯黄渐渐褪去,新长出的嫩叶透着鲜亮的绿;村民们插秧时,不再像之前那样费劲,泥土能托住脚,秧苗插下去后,也不再烂根。周阿福拿着尺子量稻苗的高度,比一周前高了三寸,笑着对玄真说:“小师父,按这长势,今年的收成肯定比去年好!”
更让人惊喜的是土壤的变化 —— 之前泛着黑褐的泥土,慢慢变成了疏松的褐土,捏在手里能散开,不再黏成块;村里的排水沟里,流出来的水也清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浊,连水巷里的水都比之前干净了,偶尔能看到小鱼在水里游。
陈婶用改良后的泉水煮了一锅粥,粥香比之前浓了不少,她盛了一碗给玄真:“小师父,您尝尝,这泉水煮的粥就是不一样,更甜!” 玄真尝了一口,确实,粥里带着淡淡的清甜,没有之前的土腥味。
第五步:经验传承 —— 江南湿区的 “护脉” 法子
看到效果后,村民们都想学祛湿阵和水杉种植的法子,玄真便在晒谷场开了个 “小课堂”,教大家怎么刻疏水纹、怎么选阵位、怎么种水杉:“以后每年梅雨季前,都要检查一下祛湿阵的石板,要是纹里积了泥,就清理干净;水杉要每年修剪一次枝丫,让根系长得更壮。”
他还画了一张 “江南湿区护脉图”,上面标着祛湿阵的布法、水杉的种植位置、泉脉的保护要点,交给周阿福:“这图您收着,以后村里要是有人忘了,就拿出来看看;要是其他村落有需要,也可以把法子教给他们,让大家都能治好地脉,种好庄稼。”
狗蛋把玄真教的刻纹技巧记在小本子上,还画了疏水纹的样子,他说:“以后我要跟着玄真哥学更多法子,去更多地方帮人治地脉!”
离开水乡的前一天,玄真去看了泉脉边的水杉 —— 树苗已经长到三尺高,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跟他告别。周阿福和村民们都来送他,手里拿着刚收获的新米、晒干的金银花,还有陈婶做的艾草糕:“小师父,您帮咱治好了地脉,这是咱的一点心意,您带着路上吃。”
玄真背着行囊,走在青石板路上,身后是水乡的白墙黛瓦,眼前是通往下游村落的路 —— 周阿福说,下游的几个村落也有地脉湿浊的问题,等着他去帮忙。风里带着水杉的清香和稻田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潮湿压抑,而是透着生机与清爽。
他摸了摸怀里的《袁天罡地脉纪要》,书页上的字迹仿佛更清晰了 —— 袁前辈的智慧,加上自己的实践,竟真的解决了江南湿区的难题。这让他更加明白,术法不是孤立的,而是要结合前人的经验、自然的规律,才能真正落地民生,守护一方土地的生机。
玄真的脚步坚定,朝着下游的村落走去 —— 那里还有更多的地脉等着他去治理,更多的村民等着他去帮忙,而他的“术法护民” 之路,也在这江南的烟雨里,愈发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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