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梅后的江南，像被泡在一汪温润的水汽里。玄真撑着一把竹骨油纸伞，站在水乡的青石板桥头，望着眼前的景象 —— 白墙黛瓦的房屋沿着水巷蜿蜒，屋檐下挂着的蓝布围裙被潮气浸得发沉，偶尔滴下几滴水珠，落在巷中泛着绿苔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摇橹船从桥下缓缓划过，船娘的吴侬软语混着橹声，在朦胧的烟雨中散开，却掩不住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那是江南湿浊特有的气息，也是疫疾滋生的温床。
“是玄真小师父吧？” 一个穿着青布短衫的中年汉子快步走来，手里也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印着 “周” 字，“我是这水乡的村长周阿福，前几日收到您的传讯，说要过来帮咱防控湿浊疫，村里的人都等着呢！” 周阿福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说话时不自觉地搓着手，“这几日已经有三家的人犯了病，发热、咳嗽，浑身没力气，陈婶用草药熬了汤，喝了也不见好，再这么下去，怕是要传开了。”
玄真跟着周阿福往村里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滑腻，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沿途的房屋墙角，大多长着淡绿色的霉斑，有的人家门口晾着的衣服，挂了三四天还在滴水；水巷里的水泛着浅褐，偶尔漂过几片腐烂的菱叶，散发出淡淡的腐味 —— 这潮湿闭塞的环境，正是湿浊疫最喜欢的温床，比他去年在乌镇遇到的情况还要严重几分。
“村里的草药还够吗？有没有专门的屋子隔离病人？” 玄真一边走，一边问，目光扫过巷口的水井 —— 井口没有加盖，雨水直接落在井里，若是井水被疫气污染，后果不堪设想。周阿福叹了口气：“草药就剩陈婶采的那点艾草和薄荷，隔离的屋子倒是腾了一间旧仓库，可里面潮得很，病人住进去，怕是病没好又添了新毛病。”
第一步：勘察前兆 —— 星象与实地的双重验证
走到村头的晒谷场时，玄真停下脚步，撑开油纸伞，从巡脉囊里取出便携浑天仪。此时的天空虽飘着细雨，却能隐约看到心宿的位置 —— 他调整浑天仪的刻度，水晶镜片穿透雨雾，捕捉到荧惑的轨迹：荧惑正缓缓向心宿靠近，赤经十八时零九分，赤纬负四度二十分，星芒已泛起淡淡的晕影，按星象规律，不出五日，荧惑便会进入心宿范围，届时湿浊疫的发生率会翻一倍。
“周村长，接下来五日是关键，荧惑要入心宿了，湿浊疫会高发，必须在这之前做好防控。” 玄真收起浑天仪，语气郑重，“您先让人把井口盖上，再烧点艾草熏一熏仓库，让里面稍微干一点；我去看看病人的情况，再采点样本，确定疫气的类型。”
周阿福立刻让人去办，玄真则跟着陈婶往旧仓库走。仓库在村尾的水巷旁，屋顶漏着雨，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却早已被潮气浸得发黑。三个病人躺在干草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还是不住地发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咳嗽时胸口剧烈起伏，咳出的痰带着淡绿色 —— 这正是湿浊疫的典型症状，比普通的风寒要严重得多。
玄真取出测瘟草，放在病人床头 ——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淡绿的测瘟草便变成了暗红，边缘还泛起了黑斑，说明疫气浓度已达中度；他又用银勺舀了一点病人喝剩的草药汤，放在鼻尖闻了闻 —— 只有艾草和薄荷的气息，药效太浅，根本压不住疫气。“陈婶，您采的艾草是不是没晒透？” 玄真问道，陈婶点点头：“这几日天天下雨，艾草采回来只能阴干，没晒到太阳，药效怕是差了不少。”
离开仓库后，玄真沿着水巷勘察，发现村里的排水沟大多被淤泥堵了，雨水排不出去，在巷口积成了小水洼；有的人家把生活垃圾倒进水里，进一步污染了水源。“要防控疫疾，得先改善环境，再用术法辅助，两者缺一不可。” 玄真对周阿福说，“您让人疏通排水沟，把水巷里的腐叶和垃圾清了；我来准备熏艾和符箓，双管齐下。”
第二步：高阶熏艾术 —— 草药配伍与工具改良
回到周阿福家的堂屋，玄真让陈婶找来陶盆、竹筛和晒干的艾草，又从巡脉囊里取出之前青云门云松长老送的苍术粉、金银花露，还有自己带的板蓝根粉 —— 这些都是应对湿浊疫的良药，比单纯用艾草效果好得多。
“普通的熏艾只能驱散表面的疫气，要想深入防控，得用‘四味配伍熏艾术’。” 玄真把艾草放进竹筛，筛掉里面的杂质，“艾草为主，占六成，能祛寒湿；苍术粉占两成，能燥湿健脾；板蓝根粉占一成，能清热解毒；金银花露占一成，能凉血消肿。把这些混在一起，用陶盆慢熏，烟能顺着门窗缝隙钻进屋里，杀死藏在角落的疫气。
陈婶按着玄真的比例，把草药混在一起，艾草的清香、苍术的辛香、金银花的淡香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堂屋的霉味。玄真又让人找来几个破旧的陶制酒坛，在坛壁上钻了十几个小孔，把混好的草药放进坛里，再点燃坛底的炭火 —— 这样一来，烟雾能从小孔里均匀地散出来，比直接用陶盆熏更持久，也更容易控制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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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艾的时候要注意，每个屋子都要熏到，尤其是墙角、床底这些潮湿的角落。” 玄真一边示范，一边教村民怎么控制炭火，“火不能太大，不然草药会被烧糊，反而产生油烟；也不能太小，不然烟不够，起不到效果，保持坛壁微微发烫就行。每天熏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每次熏半个时辰。”
村民们很快学会了怎么熏艾，一个个陶坛在村里的房屋间摆开，淡青色的烟雾从坛壁的小孔里飘出来，顺着门窗钻进屋里，空气中的霉味渐渐被草药香取代。有个老太太住在巷口的旧屋里，之前总觉得胸口闷，熏了一次艾后，竟然能顺畅地喘气了，拉着玄真的手不住地道谢：“小师父，您这法子真管用，我这胸口不闷了，也不咳嗽了！”
第三步：防瘟符箓改良 —— 防水与增效的双重突破
熏艾的同时，玄真开始改良防瘟符箓。江南的雨水多，普通的符箓贴在墙上，用不了一天就会被雨水泡烂，失去效果；而且之前的防瘟符主要针对普通湿浊，对付这次的疫气，还需要增强清热解毒的功效。
他从巡脉囊里取出麻纸，先在纸上刷了一层 “桐油”—— 这是他从北方带来的，能防水，刷在纸上后，纸张会变得柔韧，不容易被雨水泡烂。等桐油晾干后，他用朱砂混合板蓝根粉和金银花露，调成 “药朱汁”—— 比普通的朱砂多了清热解毒的功效，画出来的符箓，不仅能防瘟，还能辅助治疗轻度的疫疾。
“这次的符箓，要画‘双圈清瘴纹’。” 玄真拿起银毫笔，蘸了点药朱汁，在麻纸上画起来，“内圈画‘水波纹’，代表驱散湿浊；外圈画‘火焰纹’，代表清热解毒；中间点三个小点，代表艾草、苍术、板蓝根三味草药，这样能把草药的功效和符箓的灵气结合起来，效果更好。”
陈婶看得仔细，她之前也跟着玄真学过画简易符箓，这次改良后的符箓虽然复杂了点，但她有做针线活的底子，很快就学会了。玄真教她怎么调药朱汁，怎么控制笔锋，还特意叮嘱：“画的时候要想着‘驱散疫气，保护村民’，这样符箓的灵气才会更足；贴的时候要贴在门框的上方，既能挡住外面的疫气，又不容易被雨水淋到。”
村民们都跟着学画符箓，有的画得不够工整，玄真就挨个儿指导，手把手教他们调整笔锋；有的人家没有桐油，玄真就把自己带的桐油分给他家，让大家都能用上防水的符箓。不到一天的时间，村里的每户人家门口，都贴上了鲜红的防瘟符，雨水落在符纸上，顺着桐油的纹路滑下来，符箓却依旧鲜艳，没有丝毫损坏。
第四步：组建防控队 —— 全民参与的立体防线
“光靠我和陈婶不行，得让全村人都参与进来，才能守住这道防线。” 玄真提议组建 “水乡防控队”，由周阿福任队长，陈婶任 “草药组” 组长，负责采草药、熏艾；村里的青壮年任 “环境组” 组长，负责疏通排水沟、清理垃圾、盖井口；村里的妇女任 “护理组” 组长，负责照顾病人、给隔离仓库换药草；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任 “巡查组” 组员，负责查看符箓有没有损坏、熏艾坛的火有没有灭。
防控队很快组建起来，大家各司其职，村里的氛围也从之前的恐慌变成了忙碌有序。环境组的人拿着锄头，疏通了村里所有的排水沟，把水巷里的腐叶和垃圾清得干干净净，水巷里的水渐渐恢复了清澈；护理组的妇女们，每天给病人送药、换干草，还在仓库里挂了几串晒干的艾草，让里面的潮气少了不少；巡查组的孩子们，每天背着小竹筐，筐里装着备用的符箓和艾草，看到哪个家门口的符箓掉了，就赶紧补上，看到熏艾坛的火小了，就添点炭火。
有一天，巡查组的孩子阿菱发现巷口的王阿婆家没有贴符箓，赶紧跑回去告诉玄真。玄真跟着阿菱去看，发现王阿婆因为儿子在外打工，家里没人帮忙，自己又腿脚不便，没法贴符箓。玄真立刻帮王阿婆把符箓贴上，又教她怎么简单地熏艾：“您把艾草放在火塘边，不用烧得太旺，让它慢慢冒烟就行，既能驱疫气，又能暖屋子。” 王阿婆感动得抹着眼泪：“小师父，真是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老婆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五步：效果验证 —— 从恐慌到安心的转变
五日过后，荧惑如期进入心宿范围，可水乡的湿浊疫不仅没有扩散，反而有了明显的好转。之前的三个病人，发热退了，咳嗽也轻了不少，能坐起来喝粥了；村里没有新增一个病人，之前有些轻微咳嗽的村民，熏了艾、贴了符后，症状也都消失了。周阿福拿着账本，算了算这几日的情况，激动地对玄真说：“小师父，您这法子太神了！去年乌镇爆发湿浊疫，发生率有三成多，咱村这次才不到半成，下降了八成还多！”
玄真又用测瘟草在村里各处测了一遍，测瘟草大多恢复了淡绿色，只有仓库附近的几株还带着浅红，说明疫气浓度已经降到了安全范围。他让防控队再坚持熏艾、贴符半个月，巩固效果，同时教大家怎么在梅雨季保持家里干燥：“把石灰装在布袋子里，放在墙角，能吸潮气；衣服尽量放在通风的地方，实在干不了，就用艾草熏一熏，既能烘干，又能驱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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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水乡的前一天，村民们在晒谷场摆了一桌简单的宴席，桌子上摆着刚采的菱角、煮好的莲子、还有陈婶做的艾草糕。周阿福端着一碗米酒，递给玄真：“小师父，这碗酒您一定要喝，谢谢您保住了咱水乡的人，保住了咱的庄稼。” 玄真接过米酒，喝了一口，米酒的醇香里带着淡淡的艾草味，温暖了整个胸腔。
第二天早上，玄真准备离开时，村民们都来送他。陈婶给了他一包自己晒的艾草和苍术，“小师父，您带着这个，走到哪儿都能熏一熏，驱驱疫气”；阿菱给了他一个自己编的竹篮，“玄真哥，这个篮子能装东西，您路上用得着”；周阿福则给了他一张水乡的地图，“小师父，下游的几个村落也跟咱村一样，容易爆发湿浊疫，您要是去那里，拿着这张图，能少走点弯路”。
玄真背着行囊，撑着油纸伞，站在青石板桥头，望着水乡的景象 —— 白墙黛瓦在烟雨中依旧朦胧，却没了之前的压抑；水巷里的水清澈了不少，摇橹船划过，溅起的水花带着清新的气息；村民们站在巷口，挥着手跟他告别，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
他转身，朝着下游的村落走去 —— 那里还有更多的村民等着他，等着他用术法守护这片江南湿区的安宁。雨还在下，却不再让人觉得阴冷，因为他知道，每一步前行，都是在为更多人筑起一道防控疫疾的防线，都是在践行 “术法护民” 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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