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大理寺,高墙外的槐树枝桠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狱卒们抱着长枪倚在墙角打盹,只有巡夜的铜铃偶尔在寂静中响起,透着几分懈怠。谁也没注意,十余个黑衣人正贴着墙根猫腰前行,他们穿着玄色短打,腰间别着淬了邪毒的弯刀,袖口绣着淡金色的 “护” 字 —— 正是宇文护的私兵。
“动作快点,别惊动里面的人。” 为首的私兵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铁丝,灵巧地插入狱门的锁孔。“咔哒” 一声轻响,锁芯弹开,私兵们鱼贯而入,弯刀出鞘时只带起一丝冷风,几个醒着的狱卒还没来得及呼喊,便被捂住口鼻,脖颈一凉,软软地倒在地上,伤口处渗出的血珠很快被黑布擦拭干净。
地牢深处,袁充正蜷缩在稻草堆里,青色官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自从被打入天牢,他便日夜惶恐,生怕崔弘度和宇文护会杀人灭口。听到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在看到私兵袖口的 “护” 字时,瞬间燃起希望:“是宇文尚书派你们来的?快,快放我出去!”
“袁大人,别废话,跟我们走!” 私兵打开牢门,扔给他一件黑色外袍,“尚书有令,让你去曲江池古墓取一样东西,取到后再议后续计划。”
袁充连忙披上外袍,跟着私兵穿过地牢通道。路过关押崔弘度的牢房时,他忍不住瞥了一眼 —— 崔弘度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对他递了个隐晦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袁充心中一凛,不敢多留,加快脚步跟着私兵冲出大理寺,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李淳风刚从天坛探查回来,便接到大理寺的急报 —— 袁充被劫狱,狱卒死伤三人,现场留下一枚刻着 “护” 字的腰牌,与之前私兵佩戴的一模一样。
“曲江池古墓。” 李淳风捏着腰牌,指尖泛出淡金光,牌上残留的邪气顺着灵力流转,竟指向曲江池的方向,“袁充定是去盗北周皇室的‘地脉宝珠’了!”
林小婉和陈墨脸色一变 —— 他们曾在师门典籍中见过记载,地脉宝珠是北周武帝时期用昆仑山玉髓混合地脉核心炼制而成,能大幅增强邪术威力,当年北周灭亡后,宝珠被藏在曲江池古墓的地宫深处,与镇魂玉形成 “一镇一引” 的平衡,若是宝珠被盗,不仅古墓中的冤魂会失控,长安地脉也会再次动荡。
“快,去曲江池!” 李淳风抓起桃木剑,快步冲出居所。三人骑马疾驰,路过西市时,只见百姓们正围着一张告示议论 —— 告示上写着 “袁充越狱,凡提供线索者赏百两”,可人群中却有人低声说 “昨夜看到黑衣人往曲江池去了”,显然已有流言传开。
曲江池边,晨雾还未散尽,古墓入口的假山旁散落着几枚新鲜的脚印,脚印旁的草叶上沾着一点黑色粉末 —— 正是袁充身上残留的狱中毒气。李淳风蹲下身,指尖探入脚印的泥土,一股阴冷的邪气顺着指尖蔓延,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他们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地宫阴气重,袁充肯定在用邪术召唤冤魂开路。”
陈墨从背包里取出三盏 “避阴灯”,点燃后递给李淳风和林小婉:“这灯能防冤魂侵扰,地宫通道复杂,我们跟紧点,别走散了。”
三人提着避阴灯,钻进古墓入口。通道内阴暗潮湿,墙壁上的壁画在灯光下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 画的是北周皇室祭天的场景,一群穿着冕服的人围着一个圆形宝珠跪拜,宝珠周围泛着金色的光晕,正是地脉宝珠的模样。通道尽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白骨,骨头上还缠着黑色的布条,像是被冤魂缠绕过的痕迹。
“小心点,前面有冤魂。” 林小婉拔出佩剑,剑身上的灵力泛着淡蓝光,刚靠近通道拐角,便听到一阵凄厉的嘶吼声 —— 十几个半透明的冤魂从墙壁中钻出来,他们穿着北周时期的盔甲,眼窝中泛着绿色鬼火,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长枪,朝着三人扑来。
“疏魂剑,起!” 林小婉低喝一声,佩剑挥出一道蓝色剑气,剑气划过冤魂的身体,冤魂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瞬间变得透明几分。李淳风则取出几张 “镇魂符”,指尖一弹,符纸化作金光,贴在冤魂的额头,绿色鬼火瞬间熄灭,冤魂的身体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陈墨趁机在通道两侧埋下 “机关钉”,铜制的钉子藏在泥土里,只露出一点尖 —— 若是再有冤魂靠近,钉子便会弹出,上面的朱砂能暂时困住冤魂的灵力。“师父,前面就是地宫了,我能感觉到宝珠的邪气。” 陈墨指着通道尽头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北周的盘龙纹,门缝中透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芒,还夹杂着黑色的邪气。
李淳风上前,双手结印,对着石门念起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开!” 一道金光击中石门,石门 “轰隆” 一声缓缓打开,地宫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
地宫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水晶棺,棺内铺着金色锦缎,锦缎上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珠,宝珠泛着乳白色的光晕,表面刻着地脉纹路,像是有水流在里面流动。袁充正站在石台旁,手中握着一把黑色匕首,匕首上沾着新鲜的血迹,他刚用自己的血完成血祭,周围的地面上,十几个私兵正围着石台,用邪符镇压试图靠近的冤魂。
“李淳风!你们来得正好!” 袁充看到三人,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一抹疯狂的笑,“这地脉宝珠马上就是我的了!只要有了它,我就能操控长安地脉,到时候,你们玄真门都得死!”
他说着,举起匕首,朝着宝珠刺去 —— 匕首刚靠近宝珠,便被一道金色屏障弹开,袁充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瞬间涨红:“怎么会这样?镇魂玉不是已经被我盗走了吗?怎么还有屏障!”
“镇魂玉虽被你盗过,却已归位,与宝珠的地脉联系早已恢复。” 李淳风提着桃木剑,一步步走近石台,“袁充,你盗玉、伪造星象、勾结私兵,犯下的罪早已罄竹难书,今日若肯束手就擒,贫道还能替你向陛下求个全尸。”
“束手就擒?” 袁充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符纸,符纸上画着扭曲的冤魂图案,“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今日,我便用这地宫的千余冤魂,拉你们一起陪葬!”
他将符纸扔在地上,符纸瞬间燃起黑色火焰,火焰顺着地面蔓延,地宫墙壁上的壁画开始脱落,无数冤魂从墙中钻出来,嘶吼着扑向三人。私兵们也挥舞着弯刀冲上来,刀身上的邪气与冤魂的阴气交织,让地宫的温度骤降,避阴灯的火焰都开始摇曳。
“林小婉,镇压冤魂!陈墨,对付私兵!” 李淳风低喝一声,纵身跃向石台,“我来封印宝珠!”
林小婉点头,佩剑在手中划出一道蓝色弧线,剑气形成一个圆形屏障,将靠近的冤魂挡在外面。她从怀中取出 “疏魂符”,贴在剑身上,剑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蓝光所过之处,冤魂的身体开始消散,绿色鬼火也渐渐熄灭:“这些冤魂都是北周的士兵,生前被冤杀,只要净化他们的怨气,就能镇压!”
陈墨则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铜制弹弓,射出的弹丸上裹着朱砂和硫磺,弹丸击中私兵的弯刀,便会爆发出一团小火球,将刀身上的邪气驱散。他还在地面埋下 “绊马钉”,几个私兵冲得太急,脚被钉子扎中,惨叫着摔倒在地,很快被林小婉的剑气制服。
李淳风站在石台旁,双手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地脉宝珠。他口中念起 “推背镇脉术” 的咒语,声音沉稳而有力:“推背知天命,镇脉定乾坤,地脉宝珠,归位封印!”
随着咒语响起,桃木剑上泛出金色的光芒,光芒顺着宝珠的纹路蔓延,宝珠表面的乳白色光晕渐渐变暗,地脉纹路中流动的 “水流” 也开始放缓。地宫的地面不再震动,冤魂的嘶吼声也弱了几分 —— 宝珠的邪力正在被封印。
袁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冲向石台,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对着宝珠狠狠劈下:“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
“小心!” 陈墨眼疾手快,掏出一枚机关钉,用力掷向袁充的手腕。钉子击中袁充的脉门,短刀 “当啷” 掉在地上。袁充吃痛,怒吼着转身扑向陈墨,拳头带着黑气砸向他的胸口。陈墨来不及躲闪,硬生生受了一拳,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咬牙抓住袁充的手臂,将他按在地上:“想毁宝珠,先过我这关!”
林小婉也冲过来,佩剑抵住袁充的咽喉:“袁充,你还不认罪!”
袁充躺在地上,看着被金色光芒包裹的宝珠,眼中满是不甘。他突然冷笑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用力扔向宝珠 —— 袋子里装的是 “破脉粉”,粉末落在宝珠上,金色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宝珠 “咔嚓” 一声裂开一道缝隙,一小块碎片掉落在地,被袁充飞快地抓在手中。
“哈哈哈!” 袁充挣脱陈墨的束缚,爬起来冲向地宫的另一个出口 —— 那是他之前勘察时发现的密道,“这宝珠碎片也能引动地脉!三月后,我会带着北周旧部回来,到时候长安必乱,你们玄真门,等着陪葬吧!”
李淳风想去追,却被突然涌来的冤魂拦住 —— 破脉粉让宝珠的封印出现缺口,原本被镇压的冤魂再次失控。他只能先稳住宝珠的封印,眼睁睁看着袁充钻进密道,消失在黑暗中。
陈墨捂着胸口,走到李淳风身边,脸色苍白:“师父,袁充跑了,还带走了宝珠碎片……”
“我知道。” 李淳风收回桃木剑,宝珠的封印已重新稳定,只是表面的裂缝依旧清晰,“他带不走完整的宝珠,碎片的力量有限,可三月之约,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林小婉看着密道的方向,握紧了佩剑:“袁充肯定会去找宇文护的旧部,我们得尽快查到他的下落,否则三月后,长安真的会乱。”
三人走出古墓时,晨光已洒满曲江池。池面平静无波,可谁也知道,这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袁充带走的不仅是宝珠碎片,还有北周旧部的希望,以及长安即将到来的危机。
李淳风望着池面,指尖捏着一张桃木符。符纸泛着淡金光,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 崔弘度还在天牢,宇文护的私兵仍有残余,袁充带着宝珠碎片逃遁,三月后的长安,注定不会平静。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林小婉和陈墨说:“我们先回长安,让苏烈加强城防,再查宇文护旧部的下落。袁充的预言不是空话,我们必须在三月内找到他,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可两人都明白,若是让袁充集齐北周旧部,再用宝珠碎片引动地脉,长安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却像是带着一丝寒意,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