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皇城,晨雾还未散尽,朱红宫墙在朝阳下泛着厚重的光。守卫们身着亮银铠甲,手持长枪,每隔十步便有一人伫立,枪尖的寒光在雾中若隐若现 —— 自昨夜赵安被擒后,苏烈已加派三倍兵力驻守皇城,连祭祀殿周边的回廊,都布满了手持观气符的暗卫。
李淳风与林小婉站在皇城角门处,身着一身深蓝色的皇宫术士袍,袍角绣着淡金色的星象纹 —— 这是皇帝特批的太史局术士服饰,凭此可自由出入祭祀殿等非核心区域。李淳风手中握着一卷明黄色的 “勘验凭证”,上面盖着皇帝的朱玺,是昨夜紧急申领的,用于 “祭前检查龙气鼎风水”。
“凭证核对无误,进去吧。” 角门守卫接过凭证,用观气符扫过两人周身 —— 符纸泛着正常的淡白光,没有邪气反应(昨夜两人已用艾草水净身,彻底清除了与邪祟接触的气息)。守卫侧身让开道路,眼神却仍警惕地扫过林小婉腰间的佩剑:“祭祀殿内不可携带利器,剑需暂存此处。”
“此剑乃玄真门法器,用于压制鼎中邪气,非寻常利器。” 李淳风从容应对,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在剑身上画出一道淡金符纹,“守卫大人可再测 —— 此剑只对邪祟有反应,不会伤及旁人。” 守卫将观气符贴近剑身,符纸果然只泛出温和的绿光,便不再多言,放行两人。
穿过三道回廊,祭祀殿的轮廓渐渐清晰。这座殿宇通体由青石雕砌,殿门上方悬挂着 “承天祭典” 的匾额,匾额下的铜环上缠着新鲜的艾草 —— 是昨夜暗卫按李淳风的嘱咐布置的,用于初步阻挡邪气靠近。推开门,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正中央的高台上,龙气鼎静静矗立。
这尊青铜鼎高约丈余,鼎身刻着繁复的地脉龙纹,龙首朝向殿门,鼎耳上挂着两串铜铃,微风拂过,铃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庄严。鼎内盛着半鼎清水,水面泛着淡淡的银光 —— 那是汇聚了长安百年地脉龙气的 “龙涎水”,祭天当天,皇帝会将祭酒倒入鼎中,完成 “通天地、祈丰年” 的仪式。
“小心点,用观气符查鼎壁。” 李淳风从怀中取出一张观气符,递给林小婉。两人分站鼎的两侧,将符纸贴近鼎壁。当符纸移到鼎身西侧龙纹的眼睛处时,符纸突然剧烈燃烧起来,灰烬落在鼎壁上,竟显露出一道暗红色的符纹 —— 符纹呈扭曲的 “噬魂” 形态,线条中泛着黑紫色的光,与袁充宝珠碎片的能量波动完全一致。
“是噬魂符纹!” 林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用指尖轻轻触碰符纹,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符纹刻得很深,应该是昨夜趁守卫换班时刻的,鼎壁里还藏着极细的宝珠粉末,能加速吸收龙气。”
李淳风蹲下身,仔细观察符纹的走向:“这符纹是‘反向噬魂’—— 平时看不出来,一旦祭天仪式启动,祭酒倒入鼎中,龙气与酒气交融,符纹就会被激活,不仅会吸走鼎中龙气,还会顺着鼎耳的铜铃,将邪气反弹到祭台,目标就是皇帝!”
“得赶紧用玄真复符术覆盖。” 林小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天枢石粉末、艾草汁和朱砂 —— 这是陈墨连夜调制的 “复符墨”,专门用于压制邪符纹。李淳风则取出一把细毛笔,蘸取复符墨,沿着噬魂符纹的线条,缓缓绘制 “护鼎符”。
墨汁刚触到鼎壁,暗红色的符纹便开始剧烈闪烁,像是在抵抗。李淳风指尖凝起一缕金光,注入毛笔:“玄真复符,以阳压阴,龙鼎护主,邪祟消散!” 随着咒语响起,护鼎符的线条泛出耀眼的金光,金光顺着符纹蔓延,一点点吞噬黑紫色的邪气。鼎内的龙涎水也泛起涟漪,银光与金光交织,将鼎壁的邪气彻底压制。
半个时辰后,噬魂符纹被完全覆盖,鼎壁上只留下淡金色的护鼎符,与原本的龙纹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李淳风松了口气,刚想收起毛笔,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 “沙沙” 声 —— 像是布料摩擦地面,却又快得异常。
“小心!是影煞!” 李淳风猛地将林小婉拉到鼎后,手中的桃木剑瞬间出鞘。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从殿梁上俯冲而下,他们身着纯黑劲装,脸上蒙着黑布,手中握着淬了邪气的短刃,刃口泛着淡绿光,正是袁充培养的 “影煞”—— 专门负责刺杀与破坏,能借邪气短暂隐身。
影煞的速度极快,短刃直刺李淳风的咽喉。林小婉反应极快,从怀中掏出一把晒干的艾草束,迅速点燃 —— 艾草的青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强烈的阳气,影煞刚接触到青烟,动作便明显迟滞,隐身的效果也被打破,劲装上的邪气泛出黑烟。
“用艾草阻他们!” 林小婉将燃烧的艾草束掷向影煞,青烟形成一道屏障。李淳风趁机挥出桃木剑,金光劈向最前面的影煞,剑刃刚触到短刃,便发出 “滋啦” 的声响,短刃上的邪气被金光驱散,影煞惨叫一声,手腕被剑刃划伤,黑血从伤口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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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影煞见同伴受伤,对视一眼,突然转身冲向殿门 —— 他们知道任务失败,想尽快撤退报信。林小婉岂能放过,她从怀中掏出几枚 “破邪钉”,用力掷向影煞的后背。钉子带着艾草汁的辛辣气,精准命中影煞的后心,邪气从伤口喷涌而出,影煞踉跄着冲出殿门,很快消失在回廊的雾中。
“别追了,他们是来探虚实的。” 李淳风叫住林小婉,捡起影煞掉落的短刃,刃口还残留着噬魂符纹的邪气,“袁充派影煞来,说明他已经察觉噬魂符纹可能被发现,现在肯定在加速调集死士。”
两人快步走到殿外,刚拐过回廊,便见苏烈带着几个暗卫匆匆赶来 —— 他们听到殿内的打斗声,立刻赶了过来。“李道长,林小婉姑娘,没事吧?” 苏烈问道,目光扫过地上的艾草灰烬和黑血,“是袁充的人?”
“是影煞,已经跑了。” 李淳风点头,将短刃递给苏烈,“鼎壁的噬魂符纹已经用复符术覆盖,但袁充肯定会有后手。你立刻加派暗卫守住祭祀殿,鼎周围三米内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陌生的术士或工匠。”
苏烈刚点头应下,陈墨便派人送来一张传讯符 —— 符纸上写着:“浑天星象仪监测到河东方向地脉能量异常,死士动向加快,预计今夜就能抵达长安地脉主脉入口!”
李淳风捏着传讯符,眉头紧锁:“袁充果然加速了。我们得立刻回太史局,调整联合阵的布防 —— 死士比预想的来得更早,祭天前的这一夜,恐怕不会太平。”
夕阳西下时,李淳风与林小婉回到太史局。观星台上,浑天星象仪的地脉图上,一条黑色的线条已延伸至长安城外的地脉主脉入口,线条旁的红点越来越密集 —— 那是死士的数量,比之前监测到的多了五个,显然袁充又增派了人手。
陈墨正忙着加固仪器的感应模块,他将一块新的天枢石嵌入模块:“现在仪器能监测到死士的具体位置,误差不超过五十步。但他们身上的邪气越来越浓,应该是袁充给他们喂了更多的宝珠粉末,增强了力量。”
林小婉走到地脉图前,指尖划过黑色线条:“联合阵的阵眼已经换成最纯的天枢石,鼎周围也埋了破邪钉,就算死士冲过来,也能挡一阵。但影煞没被抓住,他们肯定知道了联合阵的位置,袁充说不定会派死士从其他地脉分支突袭。”
李淳风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清楚:这一夜,将是祭天决战前的最后较量。袁充的死士已兵临城下,宇文护的私兵还在密林埋伏,崔氏的邪符也不知藏在何处,所有的危机,都将在明日的上巳节祭典上,集中爆发。
而在长安城外的地脉主脉入口,袁充正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三十五个地脉死士列队站好。死士们的躯体泛着青黑色的光,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渴望,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枚宝珠碎片。“今夜子时,我们从主脉突入,直取曲江池祭台!” 袁充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李淳风以为修复了噬魂符纹就赢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守护的长安,在死士的铁拳下,彻底崩塌!”
死士们齐声嘶吼,声音震得地脉入口的碎石簌簌落下。夜色渐浓,一场关乎长安存亡的暗战,已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