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曲江池,祭台周边的青石板路还沾着露水,陈墨已带着五个玄真门弟子,将最后一块青石阵石嵌入地面。这块阵石约半人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地脉纹路,石芯嵌着一小块天枢石,在晨雾中泛着淡绿的光 —— 这是 “玄真地脉防御阵” 的最后一个阵眼,至此,三十六个阵眼沿祭台呈八卦形排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祭典现场笼罩。
“师父,阵眼都嵌好了,要不要试试护星锁的能量?” 大弟子阿木擦了擦额角的汗,手里握着一个铜制的 “锁灵盘”,这是控制护星锁的核心器具。陈墨点点头,接过锁灵盘,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按在盘中央的凹槽里:“玄真护星,地脉锁灵,阵起!”
随着咒语落下,三十六个阵眼同时亮起金光,金光顺着地面的纹路蔓延,在祭台上方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屏障刚成型,陈墨便从怀中掏出一枚宝珠残片 —— 这是之前缴获的袁充碎片,他将碎片放在屏障前,碎片刚接触到金光,便发出 “滋滋” 的声响,黑紫色的邪气瞬间被驱散。“很好,屏障能挡住死士的邪气冲击,至少能撑一个时辰。” 陈墨松了口气,又让弟子们在阵眼旁埋下 “破邪钉”,钉子裹着艾草汁,一旦有死士靠近,便会自动弹出,暂时困住他们的行动。
此时,曲江池北岸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林小婉穿着一身轻便的劲装,腰间别着桃木剑和观气符,正带领二十名护民骨干与三十名商户护卫巡逻。护民骨干里,小李扛着一把锄头改装的 “防邪棍”,棍头缠着艾草束;商户护卫则大多提着自家商铺的铜铃、铁铲,为首的万松老掌柜还特意带上了绸缎庄的剪刀 —— 剪刀沾过艾草水,能暂时切断邪符的能量。
“大家分成五组,每组负责一段城墙,重点查排水口和暗门。” 林小婉指着池边的城墙,“崔氏的人可能会从这些地方送邪符进来,发现任何沾着黑粉末、泛着邪气的东西,立刻用观气符测,别擅自触碰。”
小李领着一组人走到一处排水口前,掏出观气符凑近 —— 符纸泛着正常的白光,他却没放松,用防邪棍拨开排水口的杂草,发现里面藏着一个布包。“林姐姐,有东西!” 小李小心地用棍头勾出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空白的黄纸,纸上没有邪气,却沾着点晦光粉,“是用来伪装邪符的,幸好我们查得细!”
万松老掌柜则带着商户护卫在祭台周边的商铺排查。一家卖香烛的铺子前,掌柜正忙着整理祭品,老掌柜用观气符扫过香烛 —— 符纸突然泛出淡红光,他立刻按住掌柜的手:“这些香烛哪来的?” 掌柜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是…… 是一个黑衣人教我卖的,说祭天当天能卖个好价钱……” 老掌柜当即让人没收香烛,送去太史局查验,果真是掺了邪粉的 “引煞香”,点燃后会吸引邪气聚集。
与此同时,祭台西侧的 “祭祀官员休息室” 里,李淳风、戴胄、王韶正对着一身暗红色的祭祀官袍整理细节。李淳风的袍角绣着 “主祭助理” 的纹章,这是他用皇帝特批的权限换来的身份,能自由出入祭台核心区域;戴胄则扮成 “礼官”,负责引导百官站位;王韶则是 “祭品监查官”,掌管祭典用的酒、粮等物资,方便盯着可能被动手脚的祭品。
“祭台东侧的密林,苏烈已经派了五十个私兵埋伏,都是他当年的旧部,忠诚可靠。” 李淳风指着窗外的密林,晨雾中能看到隐约的人影,“但宇文护的私兵肯定也在里面,我们得盯着,别让他们提前动手。”
戴胄从怀中掏出一张祭典流程表,上面用红笔圈出 “献酒”“拜鼎” 两个环节:“这两个环节最危险,崔氏的邪符大概率在献酒时引爆,袁充的死士可能在拜鼎时突入,我们得在这两个环节前,用观气符再查一遍鼎和祭品。”
王韶则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十几张 “应急护符”:“我把护符藏在祭品箱里,一旦出事,能分给身边的官员自保。太子那边也准备好了,只要我们传讯符一动,东宫的侍卫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三人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 “咔嗒” 声 —— 是地脉仪的预警声。李淳风快步走到窗边,看到观星台方向的铜铃轻轻晃动,浑天星象仪的地脉图上,黑色线条已延伸至长安城外的地脉主脉入口,线条旁的红点跳动得越来越快 —— 死士离城越来越近了。
“苏烈那边怎么样了?” 戴胄问道。李淳风刚掏出传讯符,符纸便亮了起来,上面是苏烈的字迹:“城外埋伏就绪,旧部已守住三个地脉入口,发现少量宇文护私兵动向,暂未动手。”
长安城外的一处土坡后,苏烈正趴在草丛里,身边围着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旧部。这些人都是他当年随先帝征战时的兄弟,得知长安有难,纷纷从老家赶来支援。“将军,前面那个山口,有十几个黑衣人在来回晃,看穿着像是宇文护的私兵。” 一个满脸胡茬的旧部低声说,他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刀鞘上还刻着当年的军徽,“要不要我们去摸了他们?”
苏烈摇摇头,按住他的手:“别打草惊蛇,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入口,不让刘武周的军队进来,等祭典那边动手,我们再收拾这些私兵。” 他望着远处的长安城,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暖光,“长安不能乱,我们的家人都在城里,必须守住。”
夕阳渐渐西沉,曲江池的祭典现场已布置妥当。祭台中央的龙气鼎被擦拭得锃亮,鼎耳上的铜铃在晚风中轻轻作响;青石阵石的金光已隐入地面,只在阵眼处留下淡淡的绿光;巡逻的护民骨干和商户护卫仍在坚守,艾草的香气混着香烛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李淳风站在祭台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地脉仪的铜铃已不再晃动,却透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 —— 他知道,袁充的死士已潜入长安地脉,宇文护的私兵在密林中蛰伏,崔氏的邪符或许就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所有的危机,都将在明日的上巳节祭典上,集中爆发。
林小婉走到他身边,递来一张刚画好的观气符:“师父,所有布防都查过了,没发现异常,但我总觉得,密林里不对劲,观气符在那边会微微发烫,像是有很多邪气聚集。”
李淳风接过符纸,符纸果然泛着极淡的红光。他抬头望向密林,夜色中隐约能看到几点微弱的火光,像是私兵在生火取暖。“明天会很艰难。” 李淳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但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有百姓,有商户,有忠诚的将士,我们一定能守住长安。”
夜色渐浓,曲江池周边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着守卫们严阵以待的身影。地脉深处,三十五个地脉死士正顺着主脉缓缓移动,他们的躯体泛着青黑色的光,手中的宝珠碎片在黑暗中闪烁,离祭台越来越近了。一场关乎长安存亡的决战,已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