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希望吗?
如果她是被强迫的,如果她还有意识,如果……
但梨花雪的回答,打碎了最后的幻想。
冰冷的声音,平板的话语,邀请他们“成为鬼”。
景严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玥儿。”他轻声说,“准备战斗。”
“她是姐姐!”梨花玥嘶声。
“曾经是。”景严举刀,“现在……是上弦之肆,是鬼,是我们的敌人。”
这是剑士的觉悟。
也是老师的责任——如果学生误入歧途,那么老师有义务……亲自纠正。
梨花雪视角:
玥儿长大了。
比八年前高了一个头,不再是需要蹲下来才能摸到头的小丫头了。她穿着雪柱的羽织,握刀的姿势标准得挑不出毛病,眼神……眼神里有震惊,有痛苦,有不解,还有深深的、深深的无奈。
鳞泷老师老了。
白发多了,皱纹深了,背微微佝了。但握刀的姿势还是那么稳,水之呼吸的气息还是那么沉静。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心中说了千遍万遍,但嘴上只能说:“人类之躯……太过脆弱。玥儿,景严老师……加入我们吧。获得永恒的生命,无尽的力量……”
话不由衷,口是心非,每一个字都像刀在割自己的喉咙。
但她必须说。
无惨在看着。透过她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她必须与她们对战,这样黑死牟就不会过来,如果她表现出任何动摇,下一秒她就会被引爆鬼血,而玥儿和老师……会被瞬间赶来的黑死牟杀死。
要打得逼真。
要……让他们恨自己。
这样,无惨才会满意。
“闭嘴!!!”玥儿的尖叫刺破耳膜。
恨我吧。
把我当成怪物吧。
然后……杀了我。
冰玥出鞘了…清冷的寒光刺得梨花雪心疼。
“吾乃鬼杀队雪柱梨花玥,今日,誓杀恶鬼!!!” 原本不善言语的梨花玥突然冷声道。
梨花雪看到了,那抹羽织与眼前那傲然屹立的身影在她的记忆中的自己重合,她似乎看到了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那个立誓除尽恶鬼的雪柱……她看些自己这非人的身躯,千言万语顿时化作一声长叹
屠龙者,竟已成龙…
梨花雪用刀鞘格挡。
“铛——!!!”
冰屑四溅。冲击力将她震退三丈,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不是她挡不住,是她故意卸力。
“还手啊!”,第二刀接踵而至,“冰之呼吸·贰之型·吹雪舞!”
刀光化作暴风雪,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次,梨花雪拔刀了。
相同的招式。
刀与刀碰撞,冰与冰对冲。两人都是雪之呼吸的使用者,都拥有通透世界的雏形,都对彼此的剑路熟悉到骨子里。
但正因如此,战斗才更显诡异。
梨花玥的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带着被背叛的愤怒与诛杀恶鬼的决意。
梨花雪的每一刀都在最后关头收力,在不可能的角度偏转刀锋,在千钧一发之际错开要害。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梨花玥越打越愤怒,也越打越困惑。
为什么姐姐的刀总是慢半拍?
为什么致命的机会总在最后时刻消失?
为什么……她眼中的悲伤,越来越浓?
“为什么……不认真打?!”梨花玥终于问出口,“看不起我吗?!还是说——”
她猛地瞪大眼睛:“你还在乎我?你还记得我是你妹妹?!”
这句话如同尖刀,刺穿了梨花雪所有的伪装。
她的刀慢了半拍。
真正的半拍,不是伪装的。
鳞泷景严的介入:
“玥儿,退后!”
景严动了。他一直在旁观,一直在分析。作为老师,他太了解梨花雪了——她的剑路,她的习惯,她的小动作。
而刚才那半拍的迟疑……不是假装。
老人切入战场,日轮刀化作流水般的斩击,不是攻击,是“引导”。他将梨花雪的刀路带偏,为梨花玥创造真正的机会。
师徒的默契在这一刻体现。
梨花玥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意图。
自创变式——将大范围覆盖的“风雪连天”压缩凝聚,化作一道极细、极锐、穿透力极强的霜华之线。
这一招……梨花雪没教过。
她瞳孔骤缩。
不是躲不开。
而是……她看到这招的瞬间,脑海中浮现的是八年前,她教玥儿“风雪连天”时说的话:“这招范围大,但力量分散。如果能将力量凝聚一点……不过那需要极高的控制力,玥儿现在还做不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