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那一下突如其来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冯空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赵婉清惊呼着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冯空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陈老先生！冯空他……”
赵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陈观潭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扣在冯空的腕脉上，一股精纯的真元渡入，试图探查那阴毒咒力的根源。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寒光闪烁：“好阴毒的蚀心咒！咒力已侵入心脉，如同附骨之疽，正在蚕食他的生机！下咒之人手段极其高明，咒力潜伏极深，直到发作才被察觉！”
“怎么会这样？我们一直很小心！”赵婉清心如刀绞，看着冯空痛苦蜷缩的样子，泪水夺眶而出。
“是远程咒杀！无需接触，只需生辰八字、贴身之物或气息媒介即可施法！”陈观潭语气沉重，“定是那‘百面’逃走前，已暗中收集了冯空的气息或残留物！幽冥道咒杀堂，果然名不虚传！”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冯空平放在床上，双手连连点动，封住冯空心脉周围的几处大穴，暂时减缓咒力蔓延的速度。
又从怀中掏出数枚银针，针尖闪烁着莹白光芒，迅速刺入冯空胸口要穴，布下一个简易的“锁心阵”，试图将咒力暂时困住。
然而，那蚀心咒力异常刁钻顽固，在冯空心脉中左冲右突，银针微微颤抖，锁心阵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老先生，怎么办？能解吗？”
赵婉清焦急万分，紧紧握着冯空冰凉的手。
陈观潭面色凝重地摇头：“蚀心咒乃幽冥道秘传恶咒，解法极其罕见。老夫虽能暂时压制，但若要根除，需找到下咒之人，破其法坛，或寻得专克此咒的‘净心莲’、‘万年温玉’等天地奇珍……但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
他看了一眼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冯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冒险的法子！”
“什么法子？”赵婉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冯空所修‘天机疏导术’，本质是调理气机，化解郁结。这蚀心咒力，本质上也是一种极其阴毒的能量郁结。”
陈观潭语速飞快，“若他能保持清醒，集中全部意志，引导自身气感，或许……或许能像疏导邪气一般，尝试从内部‘疏导’化解这咒力！但这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咒力反噬，立刻心脉尽断而亡！而且，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和对气感的精准掌控！”
内部疏导咒力？
赵婉清听得心惊胆战。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以冯空现在虚弱的状态，怎么可能做到？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赵婉清声音颤抖。
陈观潭沉重地摇了摇头：“时间不多了。锁心阵最多还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一旦阵破，咒力全面爆发，大罗金仙也难救！”
他俯下身，在冯空耳边沉声喝道：“冯空！醒醒！守住灵台！运转导引术！疏导心脉咒力！这是你唯一的生机！”
冯空在极度的痛苦和冰冷中，隐约听到了陈观潭的声音。
求生的本能被激发，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涣散的意识凝聚了一丝清明。
疏导……咒力？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
他尝试着调动丹田，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感在挣扎。
他集中全部精神，引导着这丝气感，如同引导一缕细小的溪流，艰难地流向被咒力侵蚀的心脉。
然而，蚀心咒力如同跗骨之蛆，阴寒歹毒，他的那丝气感刚一接触，就如同冰雪遇到沸汤，瞬间就被侵蚀消融！反而引动了咒力更剧烈的反扑！
“噗！”
冯空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更加难看。
“不行！他的气感太弱，根本抵挡不住咒力！”
陈观潭脸色大变。
赵婉清看着冯空吐血，心都碎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难道……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冯空……
不！绝不能！
一个疯狂的、基于她对冯空能力最深层次理解的念头，如同最后的火花，在她脑海中迸现！
“陈老先生！”
赵婉清猛地抓住陈观潭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冯空的气感……如果……如果不是从内部疏导，而是从外部……从他最擅长的地方入手呢？”
陈观潭一愣：“外部？最擅长的地方？你是指……”
赵婉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是……是裤子！是扯裤子！他的那种能力，不是能破坏能量节点吗？这蚀心咒力盘踞在心脉，心脉是不是也是一种‘节点’？如果……如果能用那种方式，从外部……‘扯’动心脉周围的……气机或者……或者关联的东西，是不是有可能扰动甚至破坏咒力的结构？”
她的话说得颠三倒四，极其不雅，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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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核心意思却让陈观潭浑身一震！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冯空那匪夷所思的“扯裤”能力，其本质是破坏某种“依附”和“节点”！蚀心咒力依附于心脉，心脉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节点！虽然听起来荒诞绝伦，但理论上……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这是一种完全跳出常规思维的“疗法”！
“可是……如何从外部扯动心脉？”
陈观潭迅速冷静下来，提出关键问题。总不能真去扯冯空的裤子吧？那跟心脉有什么关系？
赵婉清也卡壳了。
是啊，怎么操作？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就在这时，床上气息奄奄的冯空，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对话，或者说，是他那深入骨髓的“本能”被激发了！在生死关头，那独特的“天赋”再次自主运转起来！
他模糊的意识，不再执着于引导微弱的气感去硬碰咒力，而是下意识地开始“扫描”自身，寻找咒力与身体连接的“薄弱点”或“显化点”！就像他以前寻找裤子上的关键部位一样！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左胸心脏位置偏下的地方，有一处皮肤传来极其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吸附感”和“紧绷感”！仿佛那里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体内的咒力源头！这就是咒力与外界施法者连接的“气机节点”！也是咒力显化的一个“外在锚点”！
找到了！
冯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右手，猛地抓向自己左胸下方、肋骨间隙的那处皮肤！他的动作，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抓挠，而是蕴含了那种独特的“剥离”道韵！目标——那无形的“咒力之线”和“锚点”！
“嘶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撕裂绷带的声音响起！并非布帛，而是某种无形的能量连接被强行扯断！
就在这一扯之下！冯空体内那肆虐的蚀心咒力，如同被断了根的大树，猛地一滞！盘踞在心脉的核心咒力结构，出现了瞬间的松动和紊乱！
“就是现在！”陈观潭何等眼力，立刻察觉到冯空体内气机的剧变！他毫不犹豫，双掌齐出，按在冯空后背灵台和至阳两穴，雄浑浩然的真元如同长江大河，汹涌注入冯空体内，趁着他扯出的那一丝空隙，强行冲入心脉，护住冯空的心神，并对那松动的咒力结构发起了总攻！
赵婉清也福至心灵，将一直贴身佩戴的陈观潭所赠护身玉符取下，按在冯空的胸口，玉符上温润祥和的气息源源不断注入，辅助稳定冯空的心神。
内外夹击！冯空本能的一“扯”，创造了千载难逢的契机！
陈观潭的雄浑真元负责攻坚和守护！
赵婉清的护身玉符负责安抚和净化！
“轰！”
冯空身体剧烈一震，又是一口黑血喷出，但这口血的颜色已不再是纯黑，而是带着些许暗红！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邪恶的黑气从他七窍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被陈观潭的真元和玉符的光芒迅速净化消融！
锁心阵的银针停止了颤抖，光芒稳定下来。
冯空胸口那处被他抓过的皮肤，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但那股诡异的“吸附感”已经消失了。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和一种劫后余生的空白。
冯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虽然疲惫，却恢复了清明。
“成……成功了？”
赵婉清喜极而泣，几乎虚脱。
陈观潭长长舒了一口气，收回双掌，额角也见了汗，显然消耗巨大。
他看着冯空，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敬畏？
“好小子……你这‘裤’法……真是……真是鬼神莫测啊！”
陈观潭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评价，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冯空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
他自己也懵着呢。
刚才那一下，完全是生死关头的本能爆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扯……扯咒力？这也行？
蚀心咒危机，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被化解了。
冯空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元气大伤，比上次更加严重，需要更长的时间调养。
陈观潭开了固本培元的方子，赵婉清更是寸步不离地照顾。
经过这次生死与共，冯空和赵婉清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虽然还没正式捅破，但彼此的心意已然明了。
照顾冯空起居时，赵婉清不再像以前那样羞涩，动作自然亲昵了许多。
冯空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
养伤期间，冯空反复回味着对抗蚀心咒的过程。
那次“外部扯动节点”的成功，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的能力，似乎不仅仅局限于实物，甚至可以作用于能量、咒法这种无形之物！关键在于找到那个关键的“节点”或“锚点”！
这无疑是一个革命性的发现！如果能够掌握这种技巧，他的“扯裤大道”将不再局限于下三路，而是可以上升到“破法”、“破咒”的更高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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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需要极强的感知力、精准的控制力和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明确。
陈观潭也对冯空这种诡异的能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开始从玄学理论的角度帮他分析、总结，试图将这种“野路子”能力系统化、理论化。
一老一少经常在院子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内容时常涉及“能量节点”、“形气关联”、“破法契机”等高大上的词汇，但核心案例总是离不开各种“裤子”和“扯”的动作，听得一旁的赵婉清时常忍俊不禁。
日子在疗伤、修炼和奇葩学术讨论中缓缓流逝。
冯空的伤势逐渐好转，对自身能力的认知也越发深刻。
这天，冯空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在小院里缓缓练习导引术，重新凝聚气感。
赵婉清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边择菜，一边含笑看着他。
阳光暖暖地洒在院子里，气氛宁静而温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女声：
“请问……通变居士在吗？求求您，救救我哥哥吧！”
冯空和赵婉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又来业务了？这次是什么情况？
冯空整理了一下衣服，示意赵婉清去开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十七八岁、衣着朴素、满脸泪痕的少女。
她看到冯空，如同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居士！求您救救我哥哥！他……他中邪了！变得……变得喜欢穿女人的裙子！还……还总是去扯别人的裤腰带！村里人都说他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冯空、赵婉清，两人目瞪口呆。
喜欢穿裙子？还扯别人裤腰带？这症状……怎么听着这么耳熟？！难道……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同时涌上两人心头。
幽冥道的新花样？还是……某种他们尚未了解的、更诡异的邪术？
冯空深吸一口气，对那少女说道：“姑娘，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恐怕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情况都要棘手和……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