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搭乘长途汽车,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不断向上攀登。窗外的植被逐渐从戈壁的耐旱植物变为高山草甸,空气愈发稀薄清冷,远处开始出现皑皑的雪山峰顶。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他抵达了一个位于雪山脚下、河谷地带的藏族小镇。
小镇建筑色彩鲜艳,经幡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和桑烟的特殊气息。莫生找了一家家庭旅馆住下,老板娘卓玛是一位热情的藏族大姐。这里的生活节奏缓慢而宁静,与世隔绝的氛围让莫生立刻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安顿下来后,莫生信步走到镇子边缘的一座古老寺庙。红墙金顶的寺庙在雪山映衬下显得格外庄严。他并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静静地感受着那份肃穆的氛围。傍晚时分,寺庙的钟声响起,悠远深沉,仿佛能洗涤人的心灵。
尽管莫生体质已异于常人,但初到高原还是出现了轻微的高原反应。他调整呼吸节奏,运用内息之法慢慢适应。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对“气”的运转有了新的体会——在低氧环境下,气息的运用需要更加精细和高效。
一天,卓玛大姐的侄子从远方的牧场赶来,说牧场上有几个孩子持续低烧咳嗽,缺医少药。莫生主动提出前去看看。他骑马跟着卓玛的侄子走了大半天,来到一片水草丰美的高山牧场。
莫生检查了生病的孩子们,发现是常见的高原风寒引起的气机不畅。他没有使用随身携带的成药,而是教牧民们用当地常见的草药(如红景天、雪莲等)熬制汤剂,并传授了一套简单的呼吸法,帮助孩子们疏通经络、增强抵抗力。
在牧场的日子里,莫生跟着牧民们参加了一次小型的转山活动。他们绕着附近的一座圣山徒步,一边行走一边诵经。在这个过程中,莫生感受到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他意识到,这种古老的仪式不仅是一种宗教信仰,更是一种与自然对话的方式。
转山结束后,莫生有幸得到寺庙一位老活佛的接见。活佛虽然不会说汉语,但通过卓玛大姐的翻译,与莫生进行了一番意味深长的交流。活佛说:“真正的智慧不在经书里,而在雪山的沉默中,在流水的歌声里。”这句话深深触动了莫生。
在一位年轻牧民的带领下,莫生冒险探访了附近的一处冰川。在晶莹剔透的冰层间,他感受到了千年寒冰中封存的古老能量。更让他惊讶的是,在冰川深处,他发现了一些奇特的冰晶结构,这些结构似乎蕴含着某种自然的阵法奥秘。
在雪山小镇停留了一个月后,莫生决定继续前行。临行前,卓玛大姐送给他一条洁白的哈达,老活佛则赠他一串开过光的佛珠。带着这些珍贵的礼物和满满的收获,莫生再次踏上旅程。这一次,他打算向南而行,去往传说中热带雨林遍布的西南边陲。
从雪域高原到热带边陲,莫生仿佛经历了一场跨越纬度的旅行。列车窗外,景色从雪山草甸逐渐变为茂密的亚热带丛林,空气变得湿热,植被愈发繁茂。最终,他在一个靠近边境的小城下车,这里距离着名的热带雨林自然保护区只有数十公里。
小城充满异域风情,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棕榈树,不同民族的人们穿着各色服装,语言多样。莫生在城郊找了一间竹楼客栈住下,每晚都能听到雨林传来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象吼。准备在此休整几日,适应湿热气候,再深入雨林。
在小城的早市上,莫生被一个摆卖草药的傣族老人吸引。老人的摊位上有很多他从未见过的奇特植物。交谈中,老人提到雨林深处有一片“会唱歌的竹林”,月光下竹叶摩擦会发出悦耳声响,但外人极难找到,且林中多有奇异之事。这番话引起了莫生的浓厚兴趣。
带着老人模糊的指引和对自然奇观的好奇,莫生独自深入雨林。林中藤蔓缠绕,闷热潮湿,光线昏暗。他依靠对植物气息和地脉走向的敏锐感知,艰难地向老人描述的方向前进。三日后,他终于在一片隐秘的山谷中,找到了那片传说中的竹林。
夜幕降临,明月升起。微风拂过,竹叶相互摩擦,果然发出了空灵悦耳、如编钟般清脆的声音,在整个山谷中回荡。莫生静坐聆听,发现这声音并非杂乱无章,其频率似乎暗合某种古老的音律,能安抚心神,甚至引动周围的生命能量(灵气)产生和谐的波动。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自然界天然形成的“音阵”。
莫生的到来,惊动了一位隐居在竹林深处的守林人。那是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简朴黑衣的枯瘦老者。老者对莫生能寻到此地颇感惊讶,但见其气度清正,并无恶意,便现身相见。老者自称是古代“巫傩”一脉的传承者,世代守护这片灵竹。
在与守林长老的交谈中,莫生了解到,这片竹林是古代祭祀天地、沟通自然的圣地之一,其特殊的音律效果被先民用于疗愈和祈福。长老还展示了如何通过特定的步伐和呼吸,与竹音共鸣,达到调理身心的效果。这些古老的传承,与《仙人指路》中的音律疗法、步罡踏斗等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具地方特色和自然灵性。
一日,长老带莫生去辨识一种珍稀草药时,遭遇了一条罕见的毒蛇袭击。长老不慎被咬,情况危急。莫生临危不乱,迅速封住长老伤口周围的穴道,利用对药性的了解,就地寻找解毒草药,并辅以自身真气为其逼毒,终于化险为夷。经过此事,长老对莫生更加信任。
伤愈后,长老与莫生探讨更深层的自然之道。长老认为,人并非自然的主宰,而是其中的一部分。真正的智慧在于观察、倾听和顺应,而非强行改变。雨林中的一草一木,虫鸣鸟叫,都蕴含着宇宙的法则。这与莫生一路走来所悟不谋而合。
在歌竹林中停留了近半月,莫生深感收获良多。临别时,守林长老赠予他几片能发出特殊音律的竹叶和一部以象形文字记载的、关于自然音律与疗愈的残卷副本。莫生则将《仙人指路》中关于调和五行的部分精要,以意念图谱的方式分享给长老。二人虽传承不同,却惺惺相惜。
莫生走出雨林,重返边境小城。他皮肤黝黑了些,眼神却更加深邃通透。雨林的经历让他对“声音”、“频率”与能量、疗愈的关系有了全新的认识。他决定暂不继续远行,而是留在小城一段时间,好好研习长老所赠的残卷,将音律之道融入自身的修行体系。他租下了那间竹楼客栈的一个小房间。
莫生在边境小城租下的竹楼房间,推开窗户便能望见远处雨林的层层绿浪。他安顿下来,首要之事便是潜心研读守林长老赠予的那卷关于自然音律与疗愈的残卷。残卷以古老的象形文字写成,辅以特殊的韵律符号,记载着如何利用自然界中的各种声音——风声、水声、特定植物的摩擦声、乃至某些动物的鸣叫——来调和身心,甚至引导和净化环境中的能量。
莫生开始尝试。他先是模仿残卷上的符号,用当地的竹片、叶片制作简单的乐器,按照特定节奏敲击或吹奏。他发现,某些特定的音组和节奏,确实能让他更容易进入冥想状态,甚至能引动周围微弱的能量涟漪。他还尝试录制雨林的自然之声(如鸟鸣、溪流、竹林风声),在静坐时播放,感受其不同的效果。
小城中心有一处热闹的市集,来自不同民族的人们在此交易。一日,莫生见一位卖艺的盲眼老人,弹奏着一把古老的月琴,琴声哀婉,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莫生驻足聆听,发现老人的琴技粗糙,但指法间无意中暗合了残卷中记载的某种安魂调式。他心生敬意,每日给老人送去些食物清水,并虚心请教琴艺基础。
莫生学习能力极强,很快掌握了月琴的基本弹奏技巧。他并不炫技,而是将残卷中的古老韵律融入简单的曲调中,在市集一角安静弹奏。起初无人注意,但渐渐地,一些路过的人会觉得听着他的琴声,心情会莫名平静下来。一位在当地开诊所的傣族女医生玉罕(意为“如玉的月亮”)被琴声吸引,发现听莫生弹琴后,自己因长期工作带来的焦虑和失眠竟有所缓解。
玉罕医生找到莫生,好奇地询问。莫生便坦诚地分享了自己对音律疗法的初步探索。玉罕医生从现代医学和心理学的角度提供了很多见解。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尝试合作:在玉罕医生的诊所里,辟出一间安静的治疗室,由莫生为一些患有焦虑症、失眠或心因性疼痛的病人进行辅助性的音律调理,并记录效果。
他们选择了几位自愿尝试的病人。莫生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通过望气和对谈判断其气机紊乱的类型),选择不同的音律组合(有时用琴,有时用录制好的自然之声)进行调理。配合玉罕医生的常规治疗,几位病人的症状改善速度明显快于预期。虽然没有科学定论,但实实在在的效果让玉罕医生和病人都感到惊喜。
一天,莫生尝试用月琴弹奏残卷中记载的一首极其复杂的“净心驱邪”古调。弹奏到高潮部分时,诊所里一位因受严重惊吓而失语多日的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继而恢复了语言能力。这件事在小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让莫生和玉罕医生意识到,这些古老音律中可能蕴含着超越现代医学理解的深层力量。
玉罕医生开始系统地收集数据,并查阅相关文献,试图从科学角度解释音律疗法的机理。莫生则继续深化对残卷的研究,并开始尝试将《仙人指路》中关于“气”的引导法门与音律疗法更精妙地结合起来。他们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值得深入探索的全新领域。
在边城停留了两个月后,莫生感到对音律疗法的初步探索已告一段落,需要更多的实践和更广的视野来深化。同时,他心中那寻找刘芸的微弱感应,似乎隐隐指向了更北方。他辞别了玉罕医生和市集的盲眼琴师,准备再次北上。
临行前,莫生为玉罕医生的诊所谱写了一首简单的、适合日常播放的背景乐曲,融合了雨林之声和安神韵律,希望能持续帮助到来此求诊的人。玉罕医生则送给他一个便携式的音频记录仪,希望他能记录下旅途中有益的音律。带着新的技能和友人的祝福,莫生再次背起行囊,走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