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那声“放肆!汝等这是自寻死路!”的呵斥,如同最后的审判,回荡在死寂的熔岩血海之上。然而,这充满神圣威压的呵斥,非但没有压垮莫生那濒临熄灭的意志,反而像是一颗火星,坠入了他灵魂深处那早已蓄满不甘、愤怒与逆命的火药桶!
“死路?”莫生那团飘摇欲灭的混沌之火核心,一个微弱却坚不可摧的意念如同火山般爆发:“我走过的路,哪一条不是死路?!从粪坑出生,到南极血战,从罗马乞讨,到闯这死神荒原、地狱魔窟!每一次,你们都告诉我这是死路!可我还活着!只要芸儿有一线生机,万丈死路,我亦踏平之!”
这意念,并非声音,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加震耳欲聋!它引动了那缕护住他真灵的《仙人指路》超脱印记,更引动了那团燃烧了他一切的混沌之火中,所蕴含的最本源的一丝不屈与反抗的法则!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声轰鸣!那团原本黯淡的混沌之火,骤然间爆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芒!不再是单调的灰暗,而是赤如熔岩奔涌、橙如旭日初升、黄如大地厚重、绿如生命勃发、青如苍穹无垠、蓝如深海静谧、紫如星辰高贵……无数种色彩,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蕴含至高道理的韵律交织、旋转、融合!这光芒,不再是毁灭,而是创生!是从绝对的“无”与“死寂”中,硬生生劈出的“有”与“生机”!
在这极致的、逆转生死规则的色彩大爆发中,混沌之火的核心,那枚由莫生全部执念和灵魂献祭而成的“逆规则种子”,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一切能量——地狱的邪能、死神的寂灭之气、甚至天使军团散逸的圣光!它如同一个贪婪的宇宙奇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演化!
血肉、骨骼、经脉、窍穴……不再是缓慢生长,而是如同星辰诞生般,从混沌中直接具象化!一具完美无瑕、流淌着混沌气流、闪烁着亿万微缩星辰光点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形!这躯体的容貌,依稀是莫生年轻时的模样,却更加俊朗刚毅,黑发如瀑,披散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一条微型的星河。他的双眸,左眼如同旋转的太极星云,深邃无比,演化着生灭轮回;右眼则是一片绝对的混沌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这正是混沌之躯!超越阴阳五行,凌驾物质能量之上,是接近“道”之本源的至高体现!
“这……这不可能!”加百列脸上的从容彻底被骇然取代,他手中的光明圣剑甚至微微颤抖!他感受到眼前这个重生的“凡人”,其生命本质的层次,竟然让他这位高阶天使长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树根源的、低维度面对高维度的本能战栗!这不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而是存在形态的根本差异!
莫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加百列和严阵以待的天使军团,那眼神中不再有愤怒或绝望,只有一种洞悉本质后的绝对平静,以及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仿佛与整个宇宙本源相连的混沌之力,轻轻握了握拳,周围的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的目光继而落在身旁气息萎靡的死神和濒死的撒旦身上。一丝明悟涌上心头。逆天之路,绝非一人可成。他需要盟友,需要足以撼动现有秩序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指尖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两缕凝练如实质、内部仿佛有微型宇宙生灭的混沌之气。这气息,并非简单的能量馈赠,而是蕴含着莫生对“超脱”的终极感悟、对现有规则的颠覆意志,以及混沌法则本身“包容与演化”特性的种子!
第一缕,飞向静默的死神。当那缕混沌之气融入死神那团代表终极寂灭的黑暗时,异变陡生!那亘古不变的黑暗,如同冰封的河流遇到了春日的阳光,开始剧烈地波动、沸腾!代表“终结”的死亡法则,开始与代表“无限可能”的混沌法则碰撞、交融!生死簿哗啦啦自主翻动,上面的灰色死亡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向着一种暗金色转变,符文变得更加复杂玄奥,仿佛能裁定万物从生到死,乃至死后的种种可能!死神的身影不再虚幻,而是迅速凝实,一股比之前更加深邃、浩瀚、仿佛执掌着万物终极归宿与轮回奥秘的帝威,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甚至让周围翻滚的熔岩血海都暂时平静了下来!死神,在此刻,晋级为——死帝,超脱!
第二缕,射向奄奄一息的撒旦。混沌之气涌入撒旦那残破不堪、魔格濒临崩溃的躯壳,效果更是惊人!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魔躯,如同枯木逢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复、重组、蜕变!地狱之火重新燃起,但火焰的颜色不再是纯粹的暗红,而是夹杂着混沌的灰芒,燃烧得更加爆烈,却少了几分纯粹的邪恶,多了几分毁灭中新生的意味!撒旦庞大的身躯不仅恢复如初,甚至变得更加魁梧强悍,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头顶那对弯曲的巨角上,浮现出玄奥的混沌魔纹,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背后那对破烂的肉翼边缘,燃烧起灰色的混沌之火,扇动间引动空间涟漪!一股霸绝天地、魔威盖世、仿佛能吞噬光明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令整个地狱的恶魔都为之匍匐颤抖!撒旦,在此刻,晋级为——魔帝,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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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魔帝撒旦发出一声畅快淋漓、震动九幽的咆哮,声波如同实质般冲击着四周,他感受着体内那远超巅峰时期、仿佛能撕裂星辰的力量,看向莫生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与绝对的敬畏!他单膝跪地,声音如同雷鸣:“撒旦,拜谢主上再造之恩!愿为主上先锋,踏平天国!”
死帝亦微微躬身,那暗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死神……不,死帝,谨遵主上号令。”
眼前这瞬息之间的惊天变故,彻底超出了加百列和天使军团的认知范畴!一个凡人死而复生,凝聚传说中的混沌之躯;两个代表着宇宙黑暗面的至高存在,竟然在眨眼间晋升为更恐怖的存在,并向那凡人臣服!这简直是对他们信仰和认知的颠覆性冲击!
“异端!亵渎!这是对至高上帝、对光明秩序最彻底的背叛!”加百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他绝不能允许这种悖逆的存在挑战天国的权威!他高举已然断裂又瞬间被圣光修复的光明圣剑,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集结!神圣裁决——大天使战阵!”
随着他的号令,训练有素的天使军团瞬间行动起来!数千名天使如同精密仪器的零件,以光速移动、组合!他们不再是散乱的阵型,而是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结构复杂无比、由无数圣光符文和能量回路交织而成的立体几何战阵!战阵的核心,是加百列和另外六名气息尤为强大的大天使(包括乌列、拉斐尔等),他们分别占据着战阵的关键节点!
整个战阵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光明圣力,这些圣力不再是温和的治愈与净化,而是凝聚成了实质般的、充满毁灭意志的光明风暴!风暴中,无数由圣光凝聚成的天使虚影手持火焰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圣歌战吼!战阵的上方,甚至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由纯粹圣光构成的十字架虚影,散发出审判万物、净化一切的恐怖威压!这是天国用于征讨强大邪魔乃至异界神只的终极战争兵器之一!
“圣光!净化这些悖逆之徒!”加百列怒吼,圣剑挥下!
“轰隆——!!!!”
那巨大的光明十字架虚影,如同上帝之鞭,带着碾碎星辰、重塑秩序的无上伟力,朝着莫生、死帝、魔帝三人当头压了下来!十字架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崩塌,露出后面混乱的彩色虚空,地狱的熔岩血海被这圣洁的光芒蒸发出一条巨大的真空通道!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誓要将这三名“异端”连同其存在概念一起彻底抹除!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神圣裁决,刚刚晋升的魔帝撒旦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他狂笑道:“主上!让属下先来会会这些鸟人!”他双翼一振,无尽的混沌魔火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鳞甲分明、眼冒灰焰、体型丝毫不逊于光明十字架的混沌魔龙,发出撕裂灵魂的咆哮,悍然撞向那光明十字架!
“嘭————————!!!”
魔龙与十字架猛烈碰撞!灰色的混沌之火与金色的圣光如同两条银河对撞,爆发出席卷整个第七层地狱的能量风暴!恐怖的冲击波将远处观战的低阶恶魔瞬间气化,连万魔殿都剧烈摇晃起来!魔龙咆哮着,疯狂撕咬十字架,混沌之火不断侵蚀着圣光,但十字架蕴含的圣力实在太过庞大,魔龙的身体也在迅速消融!
“永恒寂灭。”死帝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并未直接攻击十字架,而是抬起了手中的生死簿(此刻已变成暗金色)。书页无风自动,一股无形无质、却能让万物归于终极平静的死亡波纹,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向整个大天使战阵!这波纹并非攻击能量,而是直接作用于天使们的存在本质,试图剥夺他们的“生机”概念,引动他们体内的“终结”法则!
天使战阵的光芒顿时一阵紊乱!一些位阶较低的天使,身上的圣光开始不由自主地黯淡,口中唱诵的圣歌也出现了不和谐的颤音,仿佛随时会力竭倒下,回归主的怀抱!整个战阵的运转,出现了一丝凝滞!
而就在魔帝与死帝分别抵挡住神圣裁决的主要攻击和干扰战阵运转的瞬间,莫生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压下的光明十字架一眼,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加百列所在的核心阵眼,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能量波动。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刹那,加百列周围那坚固无比、由纯粹圣光构成的防御壁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缺口!透过缺口,加百列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莫生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什么?!”加百列魂飞魄散!这怎么可能?!这是直接修改现实?不,是更加本质的……否定其存在?!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力量透过那个缺口,直接作用在加百列身上!他感觉自己与圣光之源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体内的天使之力被一种更高级的规则强行禁锢、分解!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仿佛从三维生物被瞬间拍扁成了二维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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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加百列鲜血狂喷,身后的光翼瞬间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战阵核心被狠狠抛飞出去!
主将受创,整个大天使战阵如同失去了cpu的电脑,瞬间崩溃!圣光十字架虚影剧烈闪烁,然后轰然消散!混沌魔龙趁机怒吼,残余的身体冲入天使群中,疯狂肆虐!死帝的死亡波纹更是长驱直入,大量天使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圣光熄灭!
“撤退!快撤退!回禀上帝!异端……不可力敌!”加百列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着,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来时上帝亲手开辟的、已经开始不稳的圣光通道。
天使军团彻底失去了战意,狼狈不堪地跟随着加百列,如同丧家之犬般,涌向那唯一的生路,再也顾不上什么净化与审判。
莫生并没有追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使们仓皇逃窜的背影,以及那逐渐闭合的圣光通道。他伸手,凌空一抓,那个被加百列遗落(或因慌乱而来不及带走)的、承载着刘芸灵魂的水晶棺便飞到了他的手中。感受着棺中那熟悉而微弱的灵魂波动,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但更多的,是如同磐石般的坚定。
魔帝撒旦和死帝收敛气息,静静地侍立在他身后,等待着最终的指令。地狱,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莫生抚摸着水晶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维度,看到了那悬浮于无尽虚空之上、散发着永恒光辉的天国。
魔帝撒旦告诉莫生,若要刘芸复生,需取得天国伊甸园里的生命之果。生命之果亿万年才结一枚,传说灵魂体吞服一枚生命之果不仅能让灵魂直接生出肉体,而且还能直接晋升帝祖境。
“整顿军队。”莫生听闻,他的声音带着无比威严的重量,在地狱中回荡,“地狱所有魔军,死亡荒原所有亡灵……凡具灵智,愿随我逆天而行者,皆可编入联军。”
他缓缓抬起头,左眼太极旋转加速,右眼混沌虚无翻涌,最终吐出四个字,如同最终的宣战布告:
“兵发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