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深处,壁立千仞,风雪如刀。
平头哥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终于被孟德衡堵在了一处孤悬云外的鹰嘴崖上。
身后是万丈深渊,云海翻腾,罡风呼啸;前方是眼神混乱、嘿嘿怪笑、步步逼近的疯子孟德衡。
“完了……”平头哥心中哀叹,这疯子现在是油盐不进,混沌能量护体又力大无穷,打不过,逃不掉。
它回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又看了看逼近的孟德衡,把心一横,宁可摔死,也不能被这疯子抓住再揍一顿!太憋屈了!
它发出一声悲愤的尖啸,纵身朝着悬崖外云海跃去!
几乎同时,孟德衡也扑了上来,他眼里只有那只“欠揍的小东西”,根本没考虑悬崖,跟着就扑了出去,一把抱住了半空中正下坠的平头哥!
“抓住……你了!嘿嘿!”孟德衡在空中还发出得意的怪笑。
平头哥被他抱得死紧,又气又急,四爪乱蹬:“放开我!你这疯子!要死一起死吗?”
一人一獾纠缠在一起,如同流星般朝着深渊疾坠!
罡风刮面如割,云雾飞速上掠。
就在他们以为要摔成肉泥之际,下方云雾突然散开一片,露出悬崖中段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冰晶和藤蔓覆盖的天然平台。
平台上,似乎有两个毛茸茸的身影正面对面盘坐着,手里各自捧着一个金光闪闪、龙眼大小的丸子,正准备往嘴里送。
那是一只公猴人和一只母猴人。
它们体型比寻常猿猴高大魁梧,接近人形,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柔顺毛发,面庞依稀能看出猴类特征,却又带着几分奇异的雍容。
它们手中的金丸,更是氤氲着七彩霞光,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磅礴药香与无上道韵!
这正是它们千辛万苦、冒着形神俱灭风险从天庭盗出的至宝,太上老君为玉帝和王母炼制的八十一转仙皇金丹!
玉帝那颗主“乾阳至尊”,王母那颗主“坤阴造化”。
二猴偷得金丹,躲到这连天庭巡查都极少关注的昆仑绝壁之下,正准备服下,脱胎换骨,自立为王,再也不受那“无名无分、流浪妖兽”的窝囊气!
它们心情激荡,警惕性降到了最低,完全没料到头顶上会掉下两个“天外来客”。
说时迟那时快!
孟德衡抱着平头哥,如同陨石天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两只猴人头上!
“噗!”
“噗!”
两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两只修为不俗、本可腾云驾雾的猴人,毫无防备之下,被这从天而降、蕴含混沌能量的“人肉炮弹”砸了个正着!
公猴人手中那颗“乾阳金丹”脱手飞出,母猴人手中的“坤阴金丹”也抛了起来。
两只猴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砸得筋断骨折,神魂俱碎,当场毙命!
眼中还残留着对金丹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憧憬,却已凝固。
孟德衡和平头哥也摔得七荤八素,滚作一团。
混乱中,那两颗金丹滴溜溜滚落,正好一颗滚到了孟德衡手边,一颗滚到了平头哥嘴边。
孟德衡被砸得有点懵,但混乱的本能让他抓住了手边那颗金灿灿、暖洋洋的丸子。平头哥则下意识地一张嘴,接住了滚到嘴边的那颗。
金丹入口即化!
孟德衡吞下的,是玉帝那颗“乾阳至尊丹”。
霎时间,一股浩荡纯阳、至尊至贵的磅礴仙力,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轰然冲入他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这仙力精纯无比,蕴含着统御乾坤、至高无上的法则真意,与他体内那经过混沌熔炼、本就蕴含转化与平衡特性的新生能量瞬间水乳交融,不仅没有冲突,反而如同烈火烹油,将其彻底点燃、升华!
他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霞光,混乱的眼神迅速变得清明,狂暴的气息急速收敛、蜕变。
脸上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皮肤变得晶莹如玉,牙齿整齐雪白,五官轮廓在霞光中微调,变得剑眉星目,俊朗非凡,却又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坚毅与一丝混沌初开的深邃气质。
破烂的衣衫被仙力重塑,化作一袭简约而合体的月白色长袍。
体内能量层级疯狂攀升,一举冲破凡俗桎梏,踏入一个全新的、玄妙无比的境界,仙尊境!
而且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仙尊,因为他融合了自身独特的“天弃”混沌根基与玉帝金丹的至尊阳力!
而平头哥吞下的,是王母那颗“坤阴造化丹”。
温和醇厚、造化无穷的至阴仙力涌入它体内,与它那被混沌洗涤、怨业转化的灵獾本源完美结合。
灰白色的毛发变得如同最上等的银缎,柔顺光亮,体型在仙光中舒展变化……
当霞光渐渐敛去,平台上的景象已然大变。
孟德衡长身玉立,黑发如墨,眸若星辰,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混沌金光,仙尊威仪含而不露,俊美无俦,意气风发,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疯癫邋遢的模样?
他感觉神清气爽,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通透,所有的疯狂、混乱、霉运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自身力量与命运的绝对掌控感。
他第一时间看向旁边的平头哥,想看看这家伙怎么样了。
这一看,孟德衡顿时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你怎么变女的了?”
只见原本平头哥所在的位置,此刻站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与淡金色交织的羽衣霓裳,身段玲珑有致,肌肤胜雪,一头银发如瀑布般披散,发顶却奇异地保留着那标志性的、柔顺的“平头”刘海样式,为她绝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独特的英气与俏皮。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顾盼之间,既有灵兽的灵动狡黠,又带着仙尊的雍容清冷。正是服下坤阴造化丹、脱胎换骨、晋入仙尊境的平头哥。
听到孟德衡的惊呼,银发女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一眼风情万种,却带着孟德衡熟悉的、属于平头哥的嫌弃味道。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却说着让孟德衡汗毛倒竖的话:“我本就是雌的!不然你以为呢?修炼百年讨封的蜜獾,不能是母的?不变女的难道变男的?你这蠢货,脑子里除了打架和倒霉,能不能装点别的?”
孟德衡被噎得说不出话,脑子里飞速闪过过往种种,那怨毒的眼神,睚眦必报的诅咒,死缠烂打的折磨……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脱口而出:“怪不得!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原来女的天生就小气!哦不,是心思细腻,记性特别好!”
“孟、德、衡!”银发女子柳眉倒竖,周身仙力波动,显然被这句“大实话”气得够呛,差点就要动手,但旋即想起自己现在也是仙尊了,而且似乎打起来未必占便宜,更重要的是……那段恩怨,好像确实该随风而去了?
她压下火气,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打量着自身的变化,眼中也闪过惊奇和满意。
孟德衡也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仙尊之力,又看了看旁边两位死得憋屈的猴人“前辈”,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路跌跌撞撞,倒霉透顶,最后居然靠着把冤家追到跳崖,砸死了两个偷丹的猴人,捡了这天大的便宜?
这运气……哦不,现在好像不能叫倒霉了,这叫否极泰来,天命所归?
他走到悬崖边,俯瞰云海昆仑,豪气顿生。
仙尊境!俊美少年!诅咒化解,前路一片光明!
“喂,”他转头,对还在适应新身躯的银发女子说道,“现在咱们都……成仙尊了,以前那些破事,就算了吧?你看,你还因祸得福,变成大美女了。”
银发女子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揭过。
百年怨念,一场疯癫,两颗金丹,竟换来如此结局,真是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