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身体一震,脸色更加难看。
崔大牛说的一点不差。
崔大牛继续道:“此非寻常时运不济,乃阴煞缠身,怨气侵体之相。根源,就在西郊那个工地。那地方,以前是聚阴之地,叠加血煞,又动了大土,惊醒了下面埋着的‘东西’。如今煞气已成,怨魂盘踞,不仅工地不得安宁,主事者也要受其反噬,轻则破财伤身,重则……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周总心头。
他脸色煞白,猛地抓住椅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最近工地的邪门事,生意的莫名阻滞,身体的每况愈下,还有家里老婆孩子也总说睡不好做噩梦……难道,真的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工地?
“道长!大师!”周总再顾不上怀疑,几步冲到崔大牛面前,声音发颤,“求您救我!救救我的公司!那个工地投了我大半身家,不能就这么毁了!您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您能解决!”
“钱,李助理已经谈好了。”崔大牛不为所动,目光看向窗外西边的天空,那里暮色渐沉,“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周总连忙对李助理吼道,“快!把道长要的东西拿上来!”
李助理赶紧出去,很快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进来,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十叠百元大钞。
又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朱砂、黄纸、新毛笔、上好的檀香,甚至还有一小块用玉盒装着的、据说是高僧开过光的古玉碎片。
崔大牛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让周总屏退左右,只留李助理在旁边记录。
“第一,工地从现在起,彻底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入,尤其是晚上。”崔大牛开始吩咐,“第二,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没人穿过的深色衣服,要宽松。第三,准备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要活的,毛色越亮越好。第四,找一根至少三十年以上的老桃木,手臂粗细,三尺三寸长,去皮,一头削尖。第五,准备三斤上好的糯米,用新锅新灶炒熟,研磨成粉。第六,子时之前,我要进入工地。你们的人,全部撤到一里地外,不准偷看,不准靠近。听到任何动静,不准进来。明白吗?”
周总和李助理连忙记下,连连点头。
“还有,”崔大牛最后补充,目光落在周总脸上,“在我出来之前,你和你家人,身上都带着这块玉,”他指了指那玉盒碎片,“尽量待在人多、灯亮的地方。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准去工地方向张望。否则,后果自负。”
周总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连连保证。
安排妥当,崔大牛让周总和李助理先去准备东西,自己则留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怀里的“定冥台基”和膝上的黑剑,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兴奋感,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夜幕,彻底降临。
子时将近。
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载着崔大牛和准备好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驶向西郊。
周总和李助理坐在前面,脸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崔大牛抱着用布包好的桃木桩,脚边放着装有公鸡的笼子和其他物品,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车子在距离锦绣华庭工地一里外的一处岔路口停下。
这里已经能远远看到工地那几栋黑黢黢的烂尾楼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骸,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死寂。
崔大牛睁开眼,拎起桃木桩和笼子,背起装有钱和法器的背包,最后检查了一下缠在腰间的、用炒熟糯米粉和朱砂混合的布包,以及怀里贴身的“定冥台基”和手中紧握的黑剑。
“记住我说的话。天亮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不准靠近。”他丢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拄着黑剑,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那片被浓郁黑灰色怨气笼罩的、死寂的工地,一步步走去。
夜风呜咽,卷起尘土。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却照不透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周总和李助理站在车旁,看着崔大牛瘦削的背影渐渐融入黑暗,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这个年轻的、瘸腿的、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道士,真的能……解决那里面的东西吗?
他们不知道。
只能等。
崔大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工地围挡的阴影里。
就在他踏过围挡缺口,正式进入工地的瞬间……
“呜!”
一股冰冷刺骨、混杂着无尽怨毒和疯狂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围挡的铁皮上,发出噼啪的怪响!
原本死寂的工地,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无数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低泣声、狞笑声,从四面八方,从那些未完工的楼体深处,隐隐传来!
崔大牛停下脚步,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抬起头,望向那几栋在黑暗中沉默伫立的烂尾楼。
在他的“眼”中,此刻的工地,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建筑废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灰色怨气,如同粘稠的、不断翻滚的墨汁,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无数扭曲痛苦、面目狰狞的怨魂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嘶嚎!
而在工地中央,那片他之前感应到的空地上方,那股暗黄色的、沉重古老的气息,此刻也清晰无比,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镇压着下方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东西!
那暗黄气息的核心,似乎就在……空地中央,一个被破烂防雨布半掩着的、黑洞洞的井口?
是那口老头说的枯井?
崔大牛心脏微微一紧。
他感觉到,怀里“定冥台基”的悸动更加明显,黑剑也在手中轻轻嗡鸣,似乎都“认”出了这片土地深处隐藏的、不同寻常的“存在”。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就在他踏入工地的刹那,那翻涌的黑灰色怨气,和暗黄色镇压气息,似乎都“察觉”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无数怨魂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充满了贪婪、恶意,以及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空地中央,那暗黄色气息笼罩的枯井方向,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不耐烦”的、仿佛被吵醒的古老意志,缓缓“苏醒”,带着一种漠然的、审视般的“目光”,也“看”向了他。
崔大牛握紧了黑剑,另一只手按住了怀里的“定冥台基”。
他知道,真正的“活儿”,现在,才正式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和左腿的酸软,迈开步子,不再犹豫,径直朝着工地中央,那口被暗黄色气息笼罩的枯井,一步步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粘稠的冰水里,冰冷刺骨的阴气顺着脚底往上钻。
周围的怨魂虚影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有些甚至试探着,伸出灰黑色的、半透明的手臂,朝着他抓挠过来,但尚未靠近,就被他手中黑剑隐隐散发的煞气逼退,或者被怀里“定冥台基”散发的沉重“定”意震散。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枯井,精神高度集中,“眼睛”的能力催动到极致,观察着周围怨气的流动和那暗黄色气息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