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枯井,还有约莫二十步。
突然,异变忽生!
枯井周围,那暗黄色的气息猛地一荡!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黄色的涟漪,以枯井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地面上散落的碎石、钢筋碎屑,竟然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缓缓悬浮起来!
周围的怨魂虚影发出惊恐的尖啸,拼命向后缩,仿佛对这灰黄色涟漪极为恐惧!
紧接着,枯井那黑洞洞的井口,猛地喷出一大股浓郁到极点的、粘稠的、散发着刺鼻土腥和淡淡血腥味的黑气!
黑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惨白的、残缺的手臂和扭曲的面孔,在疯狂挣扎、哀嚎!仿佛井底,镇压着无数不甘的亡魂!
与此同时,整个工地的黑灰色怨气,仿佛受到了这井中喷出的黑气和灰黄涟漪的“刺激”和“召唤”,骤然沸腾、狂暴了十倍!如同暴怒的黑色海洋,掀起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朝着站在空地中央、正承受着灰黄涟漪冲击的崔大牛,疯狂扑来!
怨魂的尖啸、黑气的嘶吼、灰黄涟漪的无声震荡各种混乱、恐怖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将崔大牛,瞬间淹没!
崔大牛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全是各种毁灭灵魂的噪音!
身体像是被无数冰冷的、带着倒刺的锁链同时缠住、撕扯!胸口剧痛,喉咙腥甜上涌!
手中的黑剑疯狂震颤,发出激昂的剑鸣,暗金色的煞气自主爆发,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勉强护住他周身三尺!
怀里的“定冥台基”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沉重“定”意,如同压舱石,死死稳住他即将溃散的意识和魂魄!
但他能感觉到,黑剑的煞气和“定冥台基”的“定”意,在这片天地暴动的恐怖力量面前,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而四面八方扑来的怨气黑潮,更是无穷无尽,带着将他彻底吞噬、撕碎的恶意!
枯井中喷出的黑气,已经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变化的、仿佛由无数痛苦亡魂拼凑而成的恐怖鬼影,悬浮在井口上方,一双由无数血色光点组成的、充满无尽怨毒和疯狂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崔大牛!
那灰黄色的涟漪,正是从这恐怖鬼影身上散发出来!
这鬼影就是这片绝地的“核心”?是无数怨魂的集合体?还是被那暗黄色气息镇压的、更加古老恐怖的存在?
崔大牛来不及细想。
生死,只在刹那!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
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根三尺三寸的老桃木桩,狠狠插进了面前的地面!
同时,一把扯开腰间装有糯米朱砂粉的布包,将混合的粉末,朝着四周疯狂撒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桃木镇邪,朱砂破煞!给我定!”
嘶哑的咆哮,混合着舌尖精血,喷在了桃木桩上!
桃木桩猛地一亮,散发出微弱的、却纯正无比的阳刚之气!
撒出的糯米朱砂粉,遇到周围汹涌的怨气黑潮,发出“嗤嗤”的爆响,如同烧红的炭火落入雪堆,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那巨大的怨魂鬼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万鬼齐嚎的咆哮,一只由黑气和惨白手臂组成的、巨大无比的鬼爪,撕裂灰黄色的涟漪和汹涌的怨气,朝着崔大牛,当头拍下!
鬼爪未至,那恐怖的阴寒和死意,已经让崔大牛如坠冰窟,血液都要冻结!
躲不开!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崔大牛眼中凶光爆闪!不退反进!
他猛地将手中黑剑上缠绕的粗布一把扯掉!暗沉无光的剑身,在漫天怨气和灰黄光芒的映照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剑光!
剑身之上,那些原本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古朴纹路,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流转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斩鬼真意!
他双手握剑,用尽毕生力气,不是去格挡那拍下的巨大鬼爪,而是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以及胸口那冰冷的生机,还有“定冥台基”传来的沉重“定”意,全部灌注进这一剑之中!
剑尖,直指那怨魂鬼影的核心,那双血色的、疯狂的眼睛!
“钟馗在此,邪祟伏诛!!!”
一声仿佛不是他自己发出的、充满了古老威严和凛然煞气的暴喝,从他喉咙深处炸响!
伴随着这声暴喝,黑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金色雷霆,无视了拍下的鬼爪,无视了周围汹涌的怨气,以一种一往无前、斩灭一切邪祟的决绝气势,狠狠刺入了那怨魂鬼影的血色双眼中心!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戳破了某个充满脓血的、巨大气囊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拍向崔大牛的巨大鬼爪,悬停在他头顶三尺,寸寸崩裂,化为漫天黑气消散。
周围汹涌扑来的怨气黑潮,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滞,然后开始剧烈地、混乱地翻滚、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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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无数亡魂拼凑而成的恐怖鬼影,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不甘和一丝奇异解脱意味的、悠长凄厉的哀嚎,整个身躯如同被点燃的纸人,从被黑剑刺中的血色双眼开始,迅速燃烧、崩溃、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连带着从枯井中喷出的浓郁黑气,也迅速缩回井中,消失不见。
枯井上方,那暗黄色的、沉重的气息,在鬼影崩散后,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缓缓收敛,重新变得深沉、内敛,但那种“镇压”的意味,似乎减弱了一丝?或者说,是失去了“镇压”的目标?
插在地上的桃木桩,光芒熄灭,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崔大牛保持着双手握剑前刺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暗金色的剑光缓缓内敛,黑剑恢复暗沉,但剑尖似乎多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痕迹。
他脸上、身上,布满了细小的、被阴气割裂的血口子,七窍都在缓缓渗血。
胸口的旧伤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左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住。
但他还站着。
眼睛,死死盯着那口重新恢复平静、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枯井。
刚才那一剑好像,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力量。
在黑剑刺出的瞬间,他仿佛感觉到,剑身中,有一股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也更加暴戾的意志,被他的决死一击和那一声“钟馗在此”的吼声,短暂地唤醒了一瞬?
是钟馗斩鬼剑残留的真灵?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一剑,抽干了他的一切。
身体,精神,甚至魂魄的一部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黑剑从虚空中收回,挂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工地外围,周总他们等待的方向。
他知道,外面的周总他们,听不到刚才那真正的鬼哭神嚎,也看不到那惊天动地的怨气对决。
他们可能只看到工地里骤然亮起的暗金光芒,听到隐约的、仿佛打雷般的闷响,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但这就够了。
他赢了。
至少,暂时赢了。
斩灭了那凝聚的怨魂核心,暂时“平息”了这片绝地最狂暴的煞气。
虽然那口枯井还在,那暗黄色的气息还在,工地下方肯定还埋着更多秘密和危险。
但至少,表面上的“闹鬼”,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
足够周总把楼盘盖完,卖出去了。
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不是他现在该管,也管不了的。
那暗黄色气息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似乎与“定冥台基”有些类似,但又更加古老和“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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