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牛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心中凛然。
这东西,力气好大!速度也快!如果不是黑剑材质特殊,加上他这些日子伤愈力气有所恢复,刚才那一下,普通刀剑恐怕已经被抓断了。
不能跟它硬拼。
得速战速决。
他心念一动,握住剑柄,拇指抵住剑锷,作势要拔剑。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嗡!”
黑剑的剑鞘,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颤!
一股微弱、但无比纯正凛冽的斩鬼煞气,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动,透过剑鞘,隐隐散发出来!
那山精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
幽绿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它似乎“闻”到了黑剑真正出鞘后,那足以将它这种山精野怪瞬间斩灭的恐怖气息!
野兽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瘸腿人类不好惹,尤其是他手里那根“棍子”!
它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不安的呜咽,身体缓缓后退,幽绿的眼睛在崔大牛和黑剑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不甘和忌惮。
崔大牛抓住它这一瞬间的迟疑,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黑剑连鞘,带着那股隐而不发的凛冽煞气,朝着山精虚虚一劈!
同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威慑意味的喝声:
“滚!”
声随剑出!
虽然剑未出鞘,但那股斩妖除魔的凛然“势”,配合着崔大牛冰冷的目光和“眼睛”中隐约流转的、属于“定冥台基”的沉重威压,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山精的心神之上!
“嗷!”
山精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哀嚎,再也顾不得吞噬玄虚子或攻击崔大牛,转身化作一道灰红色的残影,几个起落,就窜出了道观残破的院墙,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深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腥骚气。
崔大牛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刚才那一下,主要是借了黑剑的“势”和“定冥台基”的威压震慑,消耗不大。
但他能感觉到,胸口旧伤处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他转过身,看向躲在殿内柱子后面、只探出半个湿漉漉脑袋的玄虚子。
老鬼此刻看向崔大牛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后怕。
刚才崔大牛震慑山精的那一幕,它看得清清楚楚。
那把剑还有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沉重的气息比它离开时,强了太多!也可怕了太多!
“主主人神威!那宵小不堪一击!”
玄虚子连忙飘出来,伏在地上,声音更加谄媚恭敬。
崔大牛没接话,走回殿内,重新坐下。
他知道,刚才这一下,算是彻底镇住了玄虚子,也顺便清理了道观附近的一个小麻烦。
接下来,可以安心谋划修葺道观的事了。
“明天,我去山下镇上,找匠人,买材料。
崔大牛对玄虚子道,“你老实看家。若再有什么东西靠近,能惊走就惊走,惊不走,就缩着,等我回来。”
“是!是!主人放心!小的一定看好家门!”玄虚子连忙保证。
崔大牛不再言语,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山中夜色渐浓,秋风穿过破洞,呜呜作响。
道观依旧破败,阴冷。
但这一次,拿着黑剑、揣着“定冥台基”、眼里能看祸福、怀里揣着百万巨款的崔大牛,坐在这破观之中,心境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里,是他的地盘了。
虽然这地盘又破又闹鬼。
但,好歹是块能落脚、能慢慢经营的地盘了。
前路依旧凶险,身上的“债”和秘密也越来越多。
但至少,他好像终于在这见鬼的世道和邪门的命途里,勉强扎下了一点点,歪歪扭扭的根。
接下来,就是让这根,扎得更深,长得更壮实一点了。
第一步,先把这破窝,修得像个人住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崔大牛就下了山,去了最近的镇子。
他先找了个在当地颇有名气的施工队头头,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精明的汉子。
崔大牛没穿道袍,就一身利落的运动装,背着登山包,拄着黑剑,但气质沉稳,出手阔绰,直接报出要修缮并扩建一座山顶道观,材料要用好的,工期要快,钱不是问题。
王头头起初看他年轻,还有些疑虑,但崔大牛直接拍出五万现金做定金,又递给他一张详细的、他自己熬夜画出来的草图。
图上不仅标注了修补原有殿宇、加固房顶墙壁、更换门窗,还规划了扩建两间偏殿、一间静室、一个厨房带储藏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巧的后院,引山泉砌了个水池。
设计古朴简约,但功能齐全,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王头头眼睛亮了,这是大活儿!而且这年轻“东家”虽然话不多,但条理清晰,要求明确,不像那些胡搅蛮缠的土财主。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马上召集最好的匠人,亲自带人上山勘测,立刻开工,保证用料扎实,做工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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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妥了工程,崔大牛又去镇上采买。
被褥铺盖,锅碗瓢盆,米面粮油,甚至还有几套样式简单但料子不错的桌椅。
他租了辆小货车,让人把东西先运到山脚,等施工队上去时一起带上去。
忙活了几天,施工队带着材料和工人上了山。
王头头看到那破败不堪、阴气森森的道观,心里也直打鼓,尤其看到殿里那个形容凄惨、还散发淡淡怪味的神像时,更是犯嘀咕。
但崔大牛只是平静地吩咐,正殿先不动,从旁边的偏殿和静室开始修起,材料先堆放好。
施工队开始干活。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匠人们的吆喝声,打破了山林和道观多年的死寂。
崔大牛也没闲着,他带着工具,开始清理大殿和后院。
玄虚子那老鬼被施工队的阳气和人声惊得缩在殿角阴影里,敢怒不敢言,只敢用那黑洞洞的“眼睛”幽怨地看着。
崔大牛没理它,自顾自地干。
他力气不算大,但耐力不错,加上胸口那股冰冷生机支撑,清理起陈年积灰和杂物,倒也不慢。
几天下来,大殿里外干净了不少,至少能看了。
施工进展很快。
匠人们手艺不错,加上崔大牛舍得花钱,材料都是顶好的。
新的偏殿和静室框架很快立了起来,青砖黑瓦,古朴大气。
厨房和储藏室也砌好了墙。后院的水池按照图纸,引来了山泉,清澈见底。
崔大牛又让王头头找了镇上最好的泥塑匠人,姓刘,是个寡言少语的老头,但手艺是祖传的,据说塑的佛像惟妙惟肖。
崔大牛把刘师傅请上山,给了他一张更加详细的图,还有一份口述的描述。
“按这个身形,这个脸型,塑一尊坐像。面容要清癯,带点苦相,但眼神要”
崔大牛顿了顿,看向殿角那团因为听到要给它塑像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的湿发鬼影,“眼神要低垂,带着点悲悯和无奈。手里拿个拂尘吧。衣服就按寻常道袍样式。另外,神像内部,留个空腔,不用太大。”
刘师傅听得云里雾里,但崔大牛给的钱多,要求虽然古怪,但也算具体,便点头应下,开始和泥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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