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陡然在房间里炸响,直奔羽衣狐而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黑影从羽衣狐后背悄然降临。
“哐当!”“哐当!”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同时在羽衣狐身前身后炸开。
身前,滑瓢挥来的刀刃被茨木童子横刀挡住,掠过滑瓢紧握的刀柄,那竟是珱姬的破魔刀,刀身流转着特殊花纹。
而在羽衣狐身后,苍牙丸势如雷霆的胧月斬,却被突然现身的大天狗竖持的禅杖稳稳架住,禅杖顶端的金环碰撞着发出细碎声响。
羽衣狐对身前的僵局视若无睹,猛地转身看向苍牙丸,指尖泛着黑光,离珱姬与雪丽的心口只剩寸许,手上动作丝毫未停。
攻势被阻的滑瓢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噗嗤——”
羽衣狐瞳孔骤缩,满是难以置信。
她那双即将触碰到目标的手,竟被一柄柄部嵌着巨大珍珠的长刀径直洞穿,刀刃顺势一转,狠狠刺向她的胸腹。
若非她凭借皇级大妖怪的本能向右侧扑,这一击必会直穿心脏,即便不死也得重创。
可即便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双臂骨折的剧痛与腹部被刺穿的撕裂感,仍让她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哀嚎。
“呃啊——!”
黑红色的妖血从羽衣狐口中喷涌而出,手臂与胸口的伤口也汩汩淌血,却又在片刻后止住。
她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影,怒声嘶吼:“苍牙丸——!”
“妖怪先生!”珱姬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滑瓢,眼中满是混杂着喜悦的震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苍牙丸!”雪丽则直直望着面前的男子,瞬间失了神,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什么?”大天狗脸上写满诧异。
他禅杖挡住的“苍牙丸”突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挡住的胧月斬却还在。
但真正的苍牙丸竟瞬间出现在羽衣狐身前,手中长刀已然插进她的胸口——正是苍牙丸的丛云牙。
苍牙丸猛地拔出丛云牙,刀刃带起一串黑血,随即向前一挥,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空气,径直斩断了缠绕着珱姬与雪丽的狐尾。
他利落收双刀入鞘,身形一闪,左手拉住珱姬,右手搅住雪丽,脚下生风般掠向滑瓢身旁。
羽衣狐原本止住的伤口再次崩裂,剧痛让她彻底失控,八条粗壮的狐尾如疯魔般扫向苍牙丸,想要阻拦他救人。
可她双臂已折,狐尾呼啸着穿过苍牙丸的身影,竟如同打在空气上,连带着被他护在身侧的珱姬与雪丽也无法触及,皆被苍牙丸躲过。
转瞬之间,滑瓢稳稳接住落下的珱姬,苍牙丸则半抱着雪丽落地。
双脚刚沾地面,四周便涌出数道强大的妖气——羽衣狐麾下的干部与妖怪已然将他们团团围住。
大天狗、茨木童子、鬼童丸、精蝼蛄全是当年入侵西之国的老面孔,一个个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拦住他们!就地斩杀!”
羽衣狐疯狂嘶吼,身上浓稠的“畏”与大天狗等人的妖力交织融合。
京都上空骤然乌云密布,漆黑的云层压得极低,城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息,连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
苍牙丸感受着对方暴涨的气势,心中暗惊:
比当年两界交界处的战斗还要强盛几分,难道是主场作战的缘故?
更让他警惕的是,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源源不断的怨念之力,正缓慢而持续地汇入百鬼夜行的阵中,不断补充、提升着妖怪们的力量。
而羽衣狐身上的伤口,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缓缓愈合。
“这就是我千年魔京的基石!苍牙丸,受死吧!”羽衣狐狞笑着,脸上的伤口因拉扯而再次渗血,却毫不在意,带着众妖步步紧逼。
“跟紧我!”滑瓢将珱姬护在身后,握紧手中的破魔刀,眼神凝重地盯着四周逼近的妖怪,周身的畏暗自运转。
苍牙丸则将雪丽紧紧抱在怀里,呈环抱姿态。
并非他刻意如此作战,而是刚一揽住雪丽,她便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紧紧贴在他身上,死活不肯松开,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依赖与后怕。
“必须先破了羽衣狐百鬼夜行的‘畏’。”苍牙丸心中暗道。
他环顾四周,原本明亮的房间已变得一片漆黑,唯有角落传来人类女子压抑的哭声,隐约能借此判断方位。
可眼下他们战力仅有两人,还要保护珱姬与雪丽,根本难以全力施展。
牛鬼等人的支援还需片刻,他也是靠着全力爆发无相之力催动闪现,才勉强追上滑瓢,及时救下二人。
念头闪过,苍牙丸周身无相之力涌动,数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从体内跃出,手持长刀施展各式招式,瞬间与大天狗等人缠斗在一起。
这些分身是仓促间凝聚,仅有着大妖怪的境界,只能勉强拖延片刻。
他看向身旁同样神色凝重的滑瓢,沉声喊道:“滑瓢,全力切开他们‘畏’的一处缺口,我引雷霆轰破他们的百鬼夜行!”
“交给我!”滑瓢咧嘴一笑,拉住珱姬的手腕,在妖怪群中灵活游走。
趁着分身牵制的间隙,他突然公主抱起惊叫一声的珱姬,纵身跃起,右手破魔刀裹挟着他的畏,对着笼罩上空的如漆黑妖雾一样的浓郁的畏全力斩下!
“拦住他!”羽衣狐怒声咆哮,可麾下妖怪都被苍牙丸的分身死死缠住,想要脱身还需片刻。
而此时,已经在蓄力“风雷九变”的苍牙丸,怀抱雪丽正面挡在了羽衣狐身前,拦住了她。
“可恶!苍牙丸!去死去死去死!”
羽衣狐见状彻底疯魔,身后八条狐尾如机关枪般密集射向苍牙丸,每一根狐尾都泛着幽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苍牙丸见状不闪不避,径直迎了上去。
羽衣狐眼中满是惊愕——她的狐尾竟直接穿过了苍牙丸的身体,如同穿透虚影,连带着他怀里的雪丽也仿佛化作了空气,根本无法触及。
这正是苍牙丸近几日悟透的招式。
几日来因雪丽的缘故,他的状态有些不稳,却意外从中获得灵感,将自身的“胧月晕”与滑瓢的“镜花水月”彻底融合,完全创出了“绝对免疫”,甚至能将接触到的人或物一同带入这种虚无状态。
另一边,
滑瓢抱着珱姬成功斩开了那“妖雾“的一道缺口,白亮的刀光在漆黑中撕开一条通路,又马上缓缓闭合。
好样的,滑瓢!
苍牙丸当即引动天空中蓄势待发的雷霆,一道粗壮的银白色雷柱如流光般撕裂大阪城的屋顶,精准轰击在那道还未完全闭合缺口之上。
已晋升为中级神通的“风雷九变”,其雷霆之力势不可挡,瞬间从缺口处进入,由里向外不断延伸,如连锁反应一般地彻底击溃了羽衣狐百鬼夜行凝聚的“妖雾领域”。
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环境恢复原样,角落里抱团取暖、瑟瑟发抖的人类女子们也清晰可见。
领域被破,羽衣狐与众妖皆是一阵气血翻涌,纷纷受了内伤,但苍牙丸的分身都已经被他们解决了。
本就受伤的羽衣狐更是雪上加霜,嘴角不断溢出黑血,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你们还在等什么?要等妾身死了才肯出手吗?别忘了,我们的目标一致!”
羽衣狐擦去嘴角血迹,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厉声喝道。
众妖皆是莫名其妙,他们清楚,羽衣狐并非在对他们说话。
苍牙丸瞳孔骤缩,看向四周——黑暗退去的阴影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身影,面板上的提示让他心头一震,竟是一群他意料之外、却又一直想找的人。
面板上赫然显示着五个名字:【安倍有行】【安倍吉平】【安倍雄吕血】【御门院心结心结】【御门院天海】。
五人呈五角阵型散开,将他牢牢围在中央。
与此同时,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幽蓝光芒,一道复杂的七角法阵缓缓浮现,将他与怀中的雪丽完全笼罩其中,
阵纹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之力,
这是转移之术吗,要将他
另一边。
花开院家。
唰唰!唰唰!
急促的脚步声踏碎庭院的宁静,花开院是光掀帘闯入秀元的院子,连门都顾不上敲,一把推开屋门,语气里满是焦灼:
“秃元,秀元!你在吗?不好了!”
待看清盘腿坐在榻上的秀元,是光才猛地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缓了缓气息,快步走到他身前:
“本家的人沾了那位皮毛的缘故,虽说大多保住了性命,却个个灵力耗竭,身受重伤,再无半分再战之力。”
“还有你一直留意的那只妖怪,也往大阪城去了,我们现在”
秀元缓缓睁开眼,从地上站起身,伸手拉开窗边的木帘,目光望向大阪城的方向,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我人虽守在这里,京都的动静,却也大致知晓那把刀,竟也被他拿去用了。”
“你早就知道?!”是光失声大喊,满脸的难以置信。
“放宽心。”秀元淡淡道,“就算他失手,不是还有那位在吗?”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房间,指尖夹着一张符纸,屈指一弹。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院中,轰然炸开。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牛哞,一辆周身燃着赤色火焰的牛车凭空出现,车厢上刻着花开院家的式神纹路,透着一股凛然的灵力。
秀元抬脚便要登上牛车。
“你要去哪?”是光追上来,满脸不解地问道。
秀元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解决羽衣狐的机会千载难逢,难道要错过?”
“况且,我们早就答应过,若他们需要助力,花开院家必会出手相助。”
“我啊,自然是去大阪城,亲眼看看这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