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也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动静,他带着知朗回来的时候随口念叨着:“隔壁那一家还真够闹的,那女孩这两天天天哭个不停,简直一点教养都没有,能住到这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真不知道怎么教出来的这样的孩子。”
他絮絮叨叨地嘀咕着,目光转而看到池薇的时候,似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隔壁是谁的家。
脸上闪过几分尴尬,管家赶紧道歉:“抱歉,池小姐,我刚才忘了…”
“没关系,他们的事也与我无关。”池薇说。
话虽这么说,但池薇的眼睛里还是带了几分好奇,乔明菲和严景衡到底闹到哪一步了?
“楼上阳台花开了,池小姐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看看?”时焕忽然偏头过来,发出邀请。
池薇也想起,通过时焕这里的阳台,分明是能看到严景衡院里的。
上次雪球走丢的时候,她也是在时焕这里发现了端倪。
池薇没有拒绝,她把知朗托付给了管家,就同时焕一起上了楼。
二楼阳台处,花没有看到几支,倒是隔壁的月季开得正好。
严景衡从回来,就被乔诗月拦住了。
乔诗月抱着他的腿:“严叔叔,你怎么这么久没回来?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妈妈了?
妈妈最近好难过的,她也不吃饭,也不喝水,月月好怕,严叔叔,呜呜呜…”
严景衡弯腰哄乔诗月,他想带着乔诗月进屋,可乔诗月就是红着一双眼睛,抱着他的腿不放。
僵持了半晌,最后还是严景衡直接把乔诗月抱了起来,带着人进了门。
客厅里。
早就已经乱作了一团。
严景衡进来的时候,就有佣人慌乱地禀报:“先生,您快去看看吧,乔姐说是对不起您,这会儿没脸活下去了,闹着要自杀呢。”
乔诗月闻言,赶紧从严景衡怀里跳了下去,她趴在乔明菲的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妈妈!妈妈,你不要这样,你不要丢下月月呀,月月就只有妈妈了。
严叔叔,月月求求你了,别不要我和妈妈好不好?”
严景衡从公司回来,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被这巨大的变故砸蒙了,是乔诗月的哭声,才勉强地让他回过了神来。
他也赶紧去拍乔明菲的房门:“菲姐,你先出来,有话好好说。”
“景衡,你不要再管我了,我这两天已经反思过了,给你惹来了麻烦,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没脸见你了,你赶紧走吧,我也不想再麻烦你了。”乔明菲嗡声嗡气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出来。
严景衡心里担忧更甚,他赶紧叫管家把乔诗月带了下去,然后让人拿来钥匙,直接打开了乔明菲的房门。
乔明菲在这个家里住的一直都是客房,而非保姆房,房间宽敞明亮。
但现在已经被他弄得乱糟糟的。
严景衡给她买的名贵的奢侈品包包,被她摆满了桌子,就好象时刻看到这些东西,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她不知道多久没有收拾过自己了,身上穿的还是那天严景衡回来时的衣服。
披头散发,一副疯癫的模样。
而在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
严景衡看到这一幕,赶紧出言呵斥:“菲姐,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是,我那天说话是有些急了,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又何必这样呢?
听话,先把刀放下。”
“不,景衡,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心希望你好。
可现在因为我的原因给你带来了麻烦,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那天想清楚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可是我又不放心你,还想再看你一面,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你就不要管我了。”乔明菲说。
严景衡的眉心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说:“菲姐,你别这么想,你说的那些麻烦根本不算麻烦,现在已经解决完了,而且你还有月月呢,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让月月怎么办?
快赶紧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聊聊。”
听到乔诗月的名字,乔明菲似乎是有点尤豫了,严景衡的脚步上前两步,动作迅速地躲过乔明菲手里的刀丢到了一边,伸手直接把乔明菲抱在了怀里。
跟着他一同进来的几个女佣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纷纷退了出去。
只是心里都忍不住在犯嘀咕。
这样虚假的自杀戏码,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会信的。
她要真想死,这几天有的是时间,而不是在听到先生回来的时候才开始闹。
还有她要是真愧疚给先生带来的麻烦,就不可能再用这种明显可以引起更大轰动,更大舆论的方式来回敬。
要知道一个保姆死在雇主家里,这样的社会性新闻可远比她这几天带来的麻烦多。
同时佣人们更想不明白,明明这个女人什么都不懂,只会添乱,先生为什么还能因为她,把太太气走。
以前太太在家里的时候,这个家从来井井有条,哪里象现在这般乌烟瘴气,没有秩序。
乔明菲还在抹着眼泪。
严景衡惊魂未定:“菲姐,你以后可不要再有这么冲动的想法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要我怎么办呀?”
“我…我就是太害怕了,景衡,你知道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答应和你在一起,我已经是孤注一掷了,那天给你惹来了麻烦,我真的害怕你生气不要我了,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乔明菲说。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不要你,而且麻烦都是可以解决的,你看现在不是没有事了吗?”严景衡安慰。
乔明菲垂着眼,神色里还带着浓烈的不安:“可是…
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上你,只会给你惹麻烦罢了。
不象太太,太太那么优秀,什么事都能解决,就连老爷夫人也赞同太太的能力。
我哪里都比不上太太,我实在害怕有一天你忽然不爱我了,然后又回到太太身边了。
我…”
“不会的,菲姐,我喜欢的从来就只有你,池薇她对你没有什么威胁。”
“可是你娶了她,还和她有了小少爷!”乔明菲说。
严景衡眸光闪铄,没有马上接乔明菲的话,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尤豫。
乔明菲又开始哭喊:“景衡,就算你现在不喜欢太太,可你们是夫妻,她不仅有小少爷,还有老爷夫人的喜欢,我又怎么比得过她呢?
其实我知道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自取其辱罢了,可是你对我那么好,我也是想争取一下不留遗撼的,但现在我已经清楚了,我就是不如太太,也不敢和太太争了。
景衡,你说得对,我还有月月,要不我还是带着月月回老家吧,以后你就和太太好好的,太太那么好,你肯定会爱上她的。”
“不会!”严景衡这回说得斩钉截铁,他拉着乔明菲的手腕,“菲姐,我不可能爱上池薇的。
她于我而言,从始至终就是工具。
当初我刚进严氏的时候,父亲有意让我联姻,但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那些家世显贵的女人,从来不好相处,我哪里舍得让你和她们在一起。
池薇出身普通,有重病的母亲,有失踪的父亲,也有足够让父亲满意的能力学历,否则我又怎么可能会和她结婚?”
从一开始池薇就是他精心选定的工具,是他暗恋保姆这段畸形关系里的遮羞布。
这一切都是他从不与外人道的秘密,但现在在乔明菲的眼泪之下,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从他发觉对乔明菲的心事起,就一直在筹谋了。
他知道作为严家的继承人,父亲不会允许他娶一个保姆。
他可以结婚,先稳住父亲。
然后再一点点地实施自己后续的计划。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安排走,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把菲姐带到父亲面前了。
乔明菲的脸上闪过几分恍惚,她喃喃自语一般:“可你还是和她一起生了小少爷。
你们之间有血脉联系,又怎么能割舍得掉?”
“菲姐,你多虑了,我心里就只有你,又怎么可能碰她?
她…”
话到这里,严景衡意识到似乎说的有点多了,他声音戛然而止,但眼睛里还都是算计。
乔明菲也已经回过味儿来:“你是说小少爷根本不是你的孩子,那…”
“算了,菲姐,这些我以后再与你解释,总之我从来都没有碰过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至于池薇,你更不用在意她。
她是有些能力,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那么多年我都没有动心,又遑论现在我已经得到你了?
好了,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你和月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请假带你们去玩。”严景衡转移了话题。
他目光一转,就看到半开的门口,站着探头探脑的乔诗月,然后招了招手,把乔诗月叫到了身边。
三个人靠在一起,象极了一家三口,而乔诗月则是抿着唇,心里泛过了诸多念头。
原来高贵的小少爷其实不是严叔叔的孩子,那是不是在严叔叔心里,她更重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