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严景衡的补救,这场宴会上闹出的小插曲,倒也无伤大雅。
宴会结束,池薇和严景衡一起送走了宾客,就在酒店门口的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乔明菲和乔诗月。
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尤其是乔诗月,满脸都是泪痕,委屈巴巴地朝着严景衡的方向瞟,却又好象不敢上前。
至于乔明菲,夏夜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概是站得久了,有些疲惫,腰习惯性的弯下来,身型隐约还能看出几分老态。
严景衡本来嘴角还挂着几分浅笑,在看到这二人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绷紧了,目光更是慌乱的朝着四周扫了一圈。
不安徨恐在此刻席卷着他。
刚刚给自己营造出来的童话一样的人设,让他不敢在此刻和乔明菲对视。
池薇也看到了乔明菲母女二人,她略带嘲讽地出声提醒:“菲姐还真是在意你呢,为了给你过生日,不惜一直在门外等着。”
严景衡几乎出于本能地就向池薇解释:“薇薇,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们过来本来就是要送东西的,我已经让人送她们回去了,这中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还有媒体没有离场,严景衡也是担心池薇忽然翻脸,再一次搞砸了他刚才营造出来的一切。
乔明菲此刻似乎看着周围人少了,已经牵着乔诗月的手,朝着严景衡走了过来,她还没有说话,严景衡就先质问道:“菲姐,我刚才不是让人送你们回去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觉得乔明菲多少有点不识趣了。
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保姆,怎么能屡次跑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来呢?她难道感觉不到,她和这宴会场中所有人比起来都是格格不入吗?
乔明菲道:“我…景衡,你别生气,我就是想着,刚才月月不是做错了事吗?我就想留下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能补救的,我…”
她支支吾吾的,脸色也不算好看,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池薇身上,神色里有担忧,有警剔,还有自卑。
她不是不知道,她在这样的宴会场上帮不上什么忙,而且看严景衡的态度,也足够让她明白,他并不希望她出现在这里。
但越是这样,乔明菲就要越要过来。
池薇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她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即便严景衡再三向她承诺,对池薇没有心思,乔明菲也只有自己看过了才能放心。
话锋一转,乔明菲又对着池薇道:“太太,您千万别误会,我和景衡之间没有什么的,刚才是月月打翻了蛋糕,弄脏了景衡的衣服,他才换了一件。”
池薇根本没有太注意严景衡身上穿的衣服。
现在乔明菲刻意地提起,大有一副欲盖弥彰的意味,反而象是故意掀起她的怒火。
严景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刚才在宴会厅里,池薇从来都没问起过他的衣服,现在被乔明菲一提,反倒是让人生疑。
池薇还没说话,严景衡就先道:“菲姐,薇薇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你还是带着月月先回去吧。”
他似乎有意维护池薇的模样,让乔明菲脸色发白,乔诗月只是轻轻拽住了严景衡的衣角:“严叔叔,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乔明菲则是顺着乔诗月的话找补:“景衡,月月的意思是你也累了一天了,还不回去休息吗?
而且你身上还有伤,也该换药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几分暗示的意味,又好象牵扯出来了些许暧昧。
池薇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等到云舒把她的车从地库开了出来,她才道:“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等等,薇薇,我和你一起,我去看看知朗。”严景衡说着,就要上池薇的车。
池薇拦住了他:“这个点知朗应该已经睡了。”
她虽是不明白严景衡此举的用意,但也可以笃定,他绝不是因为在意知朗。
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对知朗的影响很大。
池薇可不希望他过去打扰知朗平静的生活。
而且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知朗与他少接触才是最好的。
“那我跟你回去坐坐。”严景衡又说。
池薇忘了他生日这件事,在他心里太反常了。
就算在外人面前,这场风波遮掩了过去,可在他自己心里,却也依旧没办法平复。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池薇没变。
“太太,景衡出来一天了,他的伤口也该换药了,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回嘉和景庭吧。”乔明菲说。
她向池薇提出邀请,就好象她才是嘉和景庭的女主人。
池薇眸光渐冷,严景衡道:“菲姐,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有数,你带月月回去吧。”
说完他直接拉开车门,上了池薇的车,就好象是在用行动向池薇表明忠心,而池薇的眉心,却因他的动作再也没法舒展。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路边的霓虹灯通过车窗折射出些许亮光,池薇说:“你不回嘉和景庭换药,上我的车做什么?”
严景衡道:“以往我的生日,都是我们一起过的,今年当然也一样。
薇薇,我看你刚才在宴会厅没有吃什么东西,我让王特助定了地方,先陪你去吃饭吧。”
他故意提起以往,就好象在无声地告诉池薇,他没有变过。
他略有殷勤的声音,只让池薇感觉到了虚伪。
他该不会觉得,只要在自己面前和乔明菲撇清关系,就能完全修复他们之间的裂痕吧?
前面绿灯变红灯,池薇将车停在了路边,她偏头看了严景衡一眼:“惯例是可以改变的,我累了,想回家,等会儿你在前面落车,让王特助来接你吧。”
“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我生日的事,我已经不与你追究了。
就连面子我都已经给你修复了。
你连陪我一起过个生日都不愿意了吗?”严景衡问。
之前宴会场上的那些,池薇说忘了,他可以相信她是真忘了,但现在呢,她总该记得了吧?
自己都已经主动邀请了,她这又是在闹什么?
池薇说:“严景衡,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今天累了,想回去休息。
如果你真想过生日的话,嘉和景庭有的是人陪你过。”
红灯转绿灯,车子驶过一段距离,池薇停下了车子:“落车吧。”
“薇薇,你…”
“我说我累了,落车。”池薇道。
通过后视镜,严景衡能清楚地看到池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的心脏就象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忽然感觉和池薇之间,好象多了一道越不过去的鸿沟。
在落车之前,他还又补充:“薇薇,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过来看你。”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池薇道:“不用了,严景衡,给你一个忠告,人不能既要又要。
贪得无厌,总有一天会翻车。”
就比如说他现在,一边对乔明菲母女百般呵护,又舍不得自己的能力带给他的便利。
他现在两边辗转,无异于是玩火自焚。
池薇看得真切,也期待着严景衡和乔明菲闹得压抑不住的时候。
严景衡回到嘉和景庭,还始终想着今日池薇古怪的态度,以及她的那句所谓的忠告。
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落在同样回来不久的乔明菲的眼里,让乔明菲心底很快就升起了浓烈的危机感。
乔明菲上前两步,帮严景衡脱掉了西装外套:“景衡,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是和太太闹别扭了吗?”
“菲姐,你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非得去池薇面前招摇?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了,池薇在我这里根本比不上你,你又去招惹她做什么?”严景衡问。
池薇的反常搅得他心神不宁,他很快就把这一切归究在了乔明菲身上。
他明明已经对乔明菲那么好了,还给了她那么多承诺,可乔明菲就是不安分,非要去池薇面前露面。
乔明菲动作僵住:“景衡,你是在怪我吗?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你去参加太太的发布会。
我知道我不是太太,在工作上帮不了你什么,可我也想和你一起过生日呀。
蛋糕是我带着月月亲手做的,我不过就是想把我的心意捧到你面前,这有错吗?”
她红了眼睛,严景衡神色也略有松动,眼里升起了几分后悔。
“我没有说你做错了,我就是觉得你以后还是少去招惹池薇,现在她对我还有很大的用处,而且爸妈那里也很看重她,她…”
“对,太太优秀,所有人都喜欢太太,那我和月月算什么?
你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我,把我接过来,又不许我出现在人前,你是在豢养什么宠物吗?
景衡,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是逗我玩儿的,你知道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没了退路。”乔明菲说。
严景衡眼里,又闪过了怜惜,他哄道:“菲姐,你的顾虑我都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利用完了池薇,就能光明正大地把你带到爸妈面前了。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乖,再忍忍。”
乔明菲似乎妥协了,没有再与严景衡争执。
她又一如以往一样,温柔地帮严景衡把外套挂好,扶着他去卧室上药。
谁也没有注意到,趴在沙发上玩玩具的乔诗月,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眼睛里还浮现出了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