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默了默,沉默着不再开口。
女人也不急,直接翻了个身,开始睡觉。
她这副拒绝沟通的模样很明显,按理来说,男人应该自觉的离开,但想到还有事要说,只能继续开口。
“诗妍,你知道的,小语她不是故意的。
“不能。”
躺在床上的女人没有转头,语气平淡地打断男人。
男人一时不再开口,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贺知世只能平躺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然她就可以在一旁吃瓜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手机铃声不断响起,对面的人似有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样子。
男人似乎轻叹了口气:“诗妍,这段时间我们可能都需要冷静一下,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男人最终还是走了,哪怕他的妻子从分娩到快坐完一个月的月子,他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贺知世下意识地啃着手爪子,在心里猜测,她的父母貌似关系不是很好。她那便宜父亲都没有过来抱抱她,而她的母亲好像也彻底无视她跟另一个孩子的存在。
幸好吴妈靠谱,每顿不落的给她喂奶换尿布,不然她早就饿死了!
她由此得出一个结论:便宜爸妈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了!
小小的婴儿心酸地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现在她都不能称作是小孩姐,应该叫婴儿姐。谁有她这么辛苦,在还没走路的年纪就得规划自己的未来!
便宜爸妈一看就不靠谱,她还是靠自己吧!
突然,房间内响起一声轻微的啜泣声,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那道细微的声音哽在喉咙,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要是不仔细听压根听不出来。
贺知世不知道怎么的,想要爬过去给她一个拥抱,试着翻身,但手脚都是无力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只能像个四脚朝天的乌龟一样划动着手脚。
贺知世在婴儿床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要不是有十级婴语资格证的专家,压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慢慢的,房间内又恢复了平静,她的便宜妈妈终于不哭了!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便宜妈妈哭,她的内心也很难过,但是她很坚强,忍住掉小珍珠了····她真棒!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这段时间贺知世吃饱睡好,很快从一个皮肤干瘪红通通的小猴子长成了一个合格的婴儿。
这个房间依旧只有吴妈和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叫医生和护士的人进来,哦,还有一个一直躺在床上几乎不说话的便宜妈妈。
但不知道为什么,吴妈总是愁眉苦脸的。有时候给她喂奶,喂着喂着,就忍不住抹一把眼泪,嘴里念叨着造孽呀什么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终于见到了跟她一同来到这世间的那个同胞姊妹。
“这是姐姐,姐、姐。”吴妈抱着贺知世一起看着婴儿床里叫声微弱的孩子。
吴妈看着怀中的婴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床上的孩子,内心一片柔软。但是看到两个孩子明显的体型差,又有些泪目。
婴儿在这两个多月的喂养下,几乎一天一个样,特别是妹妹,虽然晚出生了三分钟,但身体健康,能吃能睡,比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住在婴儿保温箱的姐姐好太多太多,身形明显大了一圈。
反观姐姐,依旧是瘦瘦小小的一个,长期待在保温箱,直到现在才被抱出来。孩子的父母也不上心,像是完全无视这两个孩子的存在。
两个孩子也很好带,可以说是吴妈这么多年带过的最好带的孩子了。饿了拉了就嚎两声,不舒服了就哼唧哼唧几下。平时也不磨人,困了就睡,醒了就睁着大眼睛看着你,看得人心都化了!
这两个多月,吴妈将妹妹放在夫人的房间内,就是为了培养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想让夫人不要再这么消极下去,但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
可能有些父母和孩子天生没有缘分。哪怕是因为刹那的巧合,但缠乱打结,纠缠在一起的毛线终究会解开,分成两段不同的毛线球。
贺知世看着当初躺在她身边的小猫崽子现在呼吸明显要好多了,不像最开始那样微弱,但也好不到哪去。
不知道是不是身为双胞胎的心理感应,原本闭着眼睛的姐姐睁开眼,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上,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不知不觉,贺知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内心一片柔软。
我一定要保护好她!她心里暗想。
而原本虚弱的姐姐,看到面对面的另一个自己时,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等到贺知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麻了。
得了,她不仅要照顾自己,可能还要照顾另一个“小拖油瓶”。至于吴妈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着“这是姐姐,叫姐、姐”,贺知世自动无视。
叫什么姐姐,就比我早出生三分钟,以后我罩着她,她应该喊我姐姐!
贺知世牛逼哄哄哄的挥舞着拳头,“啊啊啊····”以后我罩着你呀,所以要叫我姐姐,听到没有?
床上的姐姐不语,只一味的啃手指,一脸天真懵懂的看着她。从那双相似的黑色眼珠中能清晰的倒映出贺知世张牙舞爪的样子。
吴妈看着两姐妹“友好相处”的样子,内心欣慰。
两个孩子虽然父母缘浅,但好歹生命中会有姊妹相互陪伴,就不会因为父母的缺失而感到太难过了。吴妈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