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一怔愣在原地,目光呆滞。哪怕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她还是感觉自己的心如坠冰窟。
水滴不断下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意识像是陷入一片黑暗中,眼里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似的。
一阵带着栀子花的微风吹拂过脸庞,清雅的淡香很快萦绕在鼻尖。
“快把窗户关上,别让夫人和小姐们受凉了!”刻意压低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贺知世想转头看过去,但却怎么也转不过去。
???
贺知世想要睁开眼,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似的,怎么也睁不开。挥舞着手臂,想要爬起来,结果就像是乌龟一样翻不了身。
“哎哟,瞧瞧小姐,这小手摆得多有劲呀!以后肯定是个活泼好动的,夫人,您要不要看一眼····”
贺知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抱了起来,接着一股栀子花味像是钩子一样,引导着她往那个方向望过去。
“把她抱走,离我远点。”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正是那散发着栀子花气息的方向。但语气中满含厌恶,避之不及。
根据她们的对话来判断,贺知世猜测那个抱着自己的人应该就是叫吴妈的,床上躺着的应该是自己的母亲。
而且,这个母亲好似并不是很喜欢自己·····
床上刚生产完的夫人侧过头,不再看吴妈连同她刚生下的两个孩子,也没有任何交流的意思。
吴妈将孩子放回到婴儿床上,看着并排的两个孩子,眼睛一片慈爱,但又看向夫人的背影,欲言又止。
“出去。”
“什么?”吴妈没听清。
“出去。”床上的女人冷冷地重复。
“夫人,您才刚生产完,正需要人照顾,留您一个人我不放心啊!”吴妈听到夫人让她出去,着急说道。
“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吴妈欲言又止,看着夫人冰冷苍白的侧脸,最终还是妥协了。
“夫人,如果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按铃,我马上过来。”
吴妈看着夫人虚弱的样子,尽管不放心,但还是细细叮嘱着,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贺知世睁着眼睛,但眼角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白纱,怎么都看不清。
贺知世的脑中一片空白,没有记忆。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去往何方····但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信邪,想要爬起来,后脚使劲扑腾,结果撞上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声音跟小猫似的,贺知世脑海中突然划过这个想法。
贺知世想说话,但最终到嘴边的就是一串“呀呀呀”。
眼看小猫崽子叫声越来越小,像是下一秒就要嗝屁似的,也没见床上的女人过来抱着哄一下。
贺知世只好自食其力,扑腾着手脚抓住旁边“小猫崽”的小手。
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小猫崽的手臂。
小猫崽还是哭泣着,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贺知世以为小猫崽被哄好了,心里得意:我真厉害!超级无敌厉害!!!
但随着耳畔呼吸的加重,贺知世察觉到不妙。顺着小手摸过去,很快抚上那张呼吸渐渐不畅的小脸。
感受到不对劲的贺知世赶紧叫人。
感受到手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贺知世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但床上的女人依旧埋在被子里,一点动作都没有。
就在贺知世感到绝望时,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贺知世立即哭喊。
“怎么了?天呐!”吴妈不放心两个孩子想要上来看一眼,结果刚一进门就听到小姐的哭声,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房顶掀开。
吴妈赶紧过来想要抱起来哄,这时才察觉到另一个小姐的不对劲。
看着那个孩子细细的哭着,脸色发绀,呼吸微弱,吴妈慌了,赶紧跑出去大喊医生。
医生很快过来,看到小婴儿的情况,赶紧抱起孩子往门外走去。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期间,床上的女人就好像一个过客,对其他事都漠不关心,哪怕那个人是她刚刚经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孩子。
那个孩子被抱了出去后,一阵闹哄哄后,房间内又恢复了安静,贺知世只能无聊地玩着手指。
后面的时间就是在吃了睡,睡了吃当中度过的。贺知世只能根据窗外光线的强弱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差不多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她名义上的这位母亲只是待在这间房间内,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发呆或者看向窗外。
这一个月里,她从吴妈的口中得知那个被紧急送去救治的孩子是她的姐姐,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
而且,这段时间,除了吴妈或者医生护士进过这个房间以外,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吴妈在的时候总是不停的开导她的母亲,但母亲总是冷漠的无视。吴妈不在的时候,房间内静悄悄的,就像是一个坟墓,尽管阳光能够照射进来,但她还是感觉这个房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儿。
就在贺知世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的时候,与以往不同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那道脚步声的主人在门外停了一会儿,随后门被打开了。
“诗妍,我回来了。”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房间内响起。
贺知世躺在婴儿床里,看不见外面的动静,气得她狠狠蹬了几下腿,只能竖起耳朵听。
“哦,你回来了。”她的母亲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说着。
“你这些天还好吗?”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心疼和内疚,“辛苦你了,为我生下了两个小公主。”
“好不好的你不都能看到吗?还用我说?”她的母亲用一种极度平静,但平静中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