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看到张哲身后的三个陌生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温和:“小哲,又带朋友来家里玩啦?”
通过刚才简短的交流,陈曦已经知道这个男生叫张哲。
张哲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爷爷,他们是我同学,来来一起讨论作业的。”
王妍陌、金彤余和陈曦连忙礼貌地打招呼:“爷爷好!”
老爷爷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他指了指客厅茶几上放著的一盘苹果和几个橘子:“好好,你们玩。吃点水果,别客气。晚上吃过饭了没有?没吃的话,爷爷给你们下点面条?”
陈曦赶紧摆手:“谢谢爷爷,我们都吃过了,不麻烦您了。”
老爷爷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又驼著背,慢慢走回厨房,门帘在他身后轻轻晃动。
金彤余看着老爷爷的背影,小声问张哲:“你爸爸妈妈呢?他们晚上不回来吗?”
张哲神色平常地回答:“他们工作忙,在另一个区,平时不怎么回来,一般就周末或者隔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平常就我和爷爷两个人在家,爷爷照顾我。”
陈曦想起刚才教室门口“高一数学”的牌子,问道:“你才高一吧?学习这么紧张吗,周末晚上还来补习?”
张哲撇了撇嘴,一副习以为常又略带无奈的样子:“现在竞争多激烈啊。我们这片区,附近几个好点的学校,学生从初中开始就几乎人人上补习班了,更别说我们高中部。学校教的东西根本不够,要想成绩好,考好大学,校外不加课不可能的。”
金彤余听了一脸惊讶,她额上的眼睛都睁大了:“我们也是省一中的啊,虽然是在新校区。我们现在高二了,其实好像也没怎么去校外补习。” 她说完看了看王妍陌和陈曦。
陈曦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这我知道。” 他对对王妍陌和金彤余解释道,“和很多学校的模式不一样。有些学校,校内的课程和校外的补习是‘配套’的,甚至有的老师自己就在校外开班。你只学学校课堂上教的东西,想在那种班级里排到前面,几乎不可能,除非天赋异禀。我初三冲刺重点高中那会儿,也是这么过来的,深有体会。”
王妍陌在旁边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金彤余像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内幕”,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这么卷?你们压力不大吗?”
张哲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些:“习惯了就好吧大家都这样。他似乎不想多谈这个,很快抬起头,把话题拉回正事:“不说这个了。你们不是想知道怪事吗?”
“对。” 陈曦立刻集中精神,“你刚才说的那些声音,具体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的?在家里就能听到吗?”
张哲指了指他们此刻所在的客厅:“就是在这里,晚上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我在自己房间写作业的时候,能比较清楚地听到楼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就像有小孩在光脚跑,或者拍皮球。一开始我们也没在意,因为这栋楼里补习机构多,学生也多,晚上有点动静也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但是后来,我们这一层有户邻居实在受不了了,觉得晚上太吵,就去找物业投诉楼上扰民。
结果物业去8楼挨家挨户问了一圈,回来告诉我们说,那几层住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像我家这样的高中甚至大学学生家庭,根本没有年龄特别小、会在家里跑跳的小孩,也没有人承认晚上制造过那种跑跳的噪音。这就很奇怪了”
“也没有人承认晚上制造过那种跑跳的噪音。这就很奇怪了” 张哲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无法解释的茫然。
陈曦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他看了一眼王妍陌和金彤余,做出决定:“光听描述没用,我们得上去看一眼。8楼,现在就去。”
“现在现在就去吗?” 金彤余顿时紧张起来,额头上那两双眼睛不安地转动着,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对,现在。” 陈曦站起身,动作干脆,“情况不明,拖得越久变数可能越大。要一起去吗?”
王妍陌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虽然也有些紧绷,但语气很坚决:“走吧,既然来了,总得弄清楚。” 她还轻轻拍了拍金彤余的肩膀。
金彤余看着两人,又看了看这间虽然老旧却暂时安全的屋子,咬了咬牙,也一脸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我我也去。”
陈曦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留在这里等我们?上面情况不明,可能会更”
“算了算了!” 金彤余打断他,像是怕被独自留下,“一起去!人多好歹有个照应。” 她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陈曦点点头,又转向张哲:“你呢?要一起去看看吗?毕竟是你家楼上。”
张哲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不去了。警察和物业都来来回回查过好几次了,什么都没发现。而且我楼下还有课,得赶紧回去了。你们你们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可以回来找我爷爷问问,他有时候在楼下和人下棋,随时都能来帮助你们。”
“感谢,那我们先不打扰了。” 陈曦道谢。
几人走出703室。张哲如释重负,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楼梯间,噔噔噔的脚步声快速向下远去。
陈曦三人站在七楼的楼道里,望着通往八楼的、被昏黄灯光勉强勾勒出轮廓的楼梯。那上面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更深的黑暗。
“跟紧我。” 陈曦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份不安压下去,然后一马当先,踏上了向上的台阶。他的金属手臂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微光。王妍陌紧随其后,金彤余则紧紧抓着王妍陌的衣袖,几乎是贴着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8f。
推开八楼的防火门,一股淡淡的、类似未干水泥和尘土混合的气味隐约飘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哪里重新修补过。楼道里的灯光比七楼稍亮一些,是那种惨白的节能灯光。
门口堆放著一些旧纸箱、废弃的塑料花盆之类的杂物,看起来八楼没有像下面那样的补习班,更像是纯粹的住户层。过道还算干净,光线也足以看清两边紧闭的房门。